“哦?怎麼打到你那裏去了?”
鄭開奇隻是驚訝了下,就不在意揮手,“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崔琬看了眼楚秀娥,楚秀娥與其對視一眼就不再理會。
“是。”崔琬慢慢退了出來。
櫻花小築剛給她安排了個很難很難的任務啊。她平時也要打扮起來了。
辦公室內,楚秀娥撇撇嘴,“怎麼她現在也是一身騷氣了?”
鄭開奇正在思考什麼事兒讓櫻花小築那麼著急,找不到自己都招呼崔琬了?
聽見楚秀娥如此說,鄭開奇驚訝道:“哪裏看出來的?”
楚秀娥懶得多說,鬆手往外走,“我去準備熱水和洗髮水。頭都臭哄了。”
鄭開奇正襟危坐喝著茶,想櫻花小築。
自從居酒屋事件後,自己一直在忙碌著吉野傲的事情。
其實這一段時間的時間是可以聯絡起來的。
從風月樓那位宴請老傢夥的日本貴婦住院開始,她就開始編製對付櫻花小築的網。
等自己這些人集體到了居酒屋,收網時刻來到。
櫻花小築險些受辱。居酒屋女僕自殺謝罪。
櫻花公爵息事寧人,櫻花小築暗自神傷,鄭開奇欲拱先退,櫻花小築憤而花錢買兇。鄭開奇順勢而為,一舉數得。
她現在突然找自己,是想知道行動的具體內容?迫不及待的準備分享內心的喜悅?
女人心海底針,不好說。
鄭開奇開始回想,突然覺得有件事情很有意思。
自從那晚居酒屋後,酒井法子小姐,再也沒給自己打過電話。
自己姐姐出事後,在自己去往醫院看望櫻花小築的過程中,也沒見過她。
難道是她出了什麼問題?
酒井法子始終是握住自己一個把柄的。在三笠將軍死亡當天,他沒有離開,而是逗留在閣樓頂。
“希望不是她出什麼事。”
鄭開奇想著,楚秀娥就抱著一盆熱水和一個熱水壺進來,“上衣脫了。”
鄭開奇猶豫著,“不用脫吧。”
楚秀娥淡淡說道:“你這裏有歡喜衣服?”
還真有!
在四處和總務處的辦公室,鄭開奇在衣櫃裏都有備用衣服。
他笑了笑起身,去衣櫃那開啟一看,“我衣服呢?”
楚秀娥眨眨眼,“啊,那裏啊。前陣子裁縫鋪來人都拿走了,說是修護保養,還沒送回來。”
沒辦法,鄭開奇這才拉開架勢,脫掉了上衣,女人拿過他衣服,趁著男人試水的功夫輕輕嗅了嗅衣服。
她臉紅了。
“水有點燙,加點涼的。”男人說道。
“不用,慢慢洗。”楚秀娥拿著毛巾上前,“一會給你擦乾淨就行。”
男人無所謂,俯首洗頭。
柳飄飄從家中出來,仰手叫了黃包車。
“去總務處。”
“好的夫人,您坐好。”黃包車搭把手,攙著女人上車,奮步急飛。
昨晚聽說鄭開奇那遭遇爆炸案,柳飄飄就打了電話關心,結果對方還有些不耐煩的說沒事。
行啊,當了漢奸就是不會好好說話了看來!
柳飄飄坐在黃包車上就沒好氣。真的是欠收拾!
直直到了總務處的辦公樓外,柳飄飄氣勢洶洶下車,就要往裏闖,被門警喝住,“站住!你幹什麼——您是柳小姐麼?大明星柳飄飄?”
柳飄飄的明星效應有了效果,“你們鄭處長呢?”
“在裏麵呢——您別往裏闖啊。”
柳飄飄哪裏管他,既然認識那就不會攔她,往裏走去。
結果——
“夫人——”
再次喊她的不是門警,而是後麵的黃包車夫。
柳飄飄頓住腳,回頭看去,“有事?”
不會是知道自己是明星,索要簽名?
車夫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您,您還沒,沒給我錢......”
柳飄飄這才反應過來,“對不起啊,光顧著生氣了。”
她隨手翻向自己的手包,什麼都在,唯獨裏麵的錢袋不見了。
“哎?我錢呢?”
按照她的脾氣,往常如果錢丟了她肯定要折騰一番,今天著急找鄭開奇,說道:“你跟我上來,有人給你錢。”
門警連忙掏兜,“我有,我有。”
“用不著。”
要掏錢,也是那個王八蛋出錢。
“是,是,是。”黃包車夫搓著手賠著笑,弓著腰跟在後麵。
即便戴著墨鏡,小波浪頭髮稍微遮了遮白皙俊俏的臉,但那婀娜的身姿,優雅的氣質,還是讓不少來回的人駐足猜測,如此麗人是誰。
柳飄飄已經習慣了這種注視,踩著高跟鞋踏踏踏上了三樓,直闖處長辦公室。
她也不敲門,就推開了門,愣了下,裏麵有個年輕人並不是鄭開奇,正在那翹著腿看報紙。
“你誰啊?”柳飄飄問道,“鄭開奇呢?”
“鄭副處長在隔壁——”葉耀祖指著隔壁房間。麵對如此麗人,他覺得自己動作很粗魯,慢慢
他有些尷尬。他纔是正處長啊,這是他的辦公室啊。
“可惡啊。”
不過此女是誰?好像哪裏見過。
他猶豫了下,起身往外走去。想著去看看,自己這段時間跟鄭開奇有些疏遠,也不是很合適。
他開門出去,柳飄飄已經帶著車夫進了房間。
她進去就看見了鄭開奇光著脊樑在那洗頭,滿頭的泡沫。
盆子裏也都是泡沫。
楚秀娥看了過來,柳飄飄酥手放在櫻唇之上,悄悄過去,在盆子裏掬了一大把泡沫,直接潑在鄭開奇的後背上。
“誰!”
鄭開奇眯縫著眼睛抬頭,剛看清楚是誰,柳飄飄又是一堆泡沫砸了過來,“讓你裝冷酷。”
鄭開奇喝了聲“柳飄飄你想死!”到了旁邊捧起楚秀娥端著的盆裡的水,就潑了回去!
“啊!鄭開奇!你洗頭的髒水!啊!我要瘋啦.”
“啊!”躲閃的柳飄飄不小心踩到地下的泡沫,就要摔倒,鄭開奇一把抓住她手腕,就要拉她。誰知道柳飄飄突然壞笑一聲,自己也不起,拉著鄭開奇就往地上躺,長裙下麵的大長腿已經盤住了鄭開奇的下盤。
“小時候的伎倆——”
鄭開奇冷笑一聲就要發力彈開女人的腿,女人突然身子前傾,一口咬住了鄭開奇的手臂,鄭開奇吃痛,身子一個踉蹌,順勢摔倒。
兩人“啪嗒”一聲摔倒。
一旁的楚秀娥無奈又好笑,被摔得頭暈眼花的鄭開奇隻有無奈,唯有也摔得屁股瓣疼的柳飄飄在那得意的笑。
就在此時——
一直尷尬賠笑的,被人忽略至今的黃包車夫突然往前一步,先是拿起桌子上的水壺扔向楚秀娥,隨即從腰間摸出來一把匕首,蹦起來,對著地上糾纏在一起的二人就拚命捅了下去。
確切的說,對著鄭開奇的胸口捅了下去。
這突然的變化讓楚秀娥大吃一驚,一把撥開水壺,也已經來不及。
眼睜睜看著那車夫刺了下去。
一旁盛盆的木架被一隻腳勾住一拉,車夫的身形被阻擋,木架直接撞到柳飄飄翹臀之上。
“什麼東西那麼硬?頂我屁股上了。”大明星還沒反應過來,這突然的變化讓背對著車夫的她根本不知道。
鄭開奇喝道:“後擺腿。”
多年的默契讓跟他扭在一起的柳飄飄下意識就是一個後蹬腿。直接踹中了再撲上來的車夫小肚子。
他悶哼一聲,那邊楚秀娥已經到了她身後伸手在肩膀一扣,秀氣的小手指已經摳住他肩胛骨縫。
車夫絲毫不慌,被摳住的那一側順勢往後一送,同側的腿已經同樣一記後撩陰腳回應回去。另一側舉刀繼續刺下去。
楚秀娥避開那一腳,右拳緊握,中指骨節凸出,狠擊刺客的肋下。
“哢嚓”一聲,刺客身子偏離,整個人往旁邊側了一步。秀娥的秀拳再次緊跟,連續兩拳,把車夫徹底打得直不起腰,躺在一邊。
後知後覺的柳飄飄這才發現,不經意間,發生了好多事。
鄭開奇嫌棄的推開身上的累贅,丟包袱樣推到一邊,自己先慢慢爬起來,問道:“秀娥你沒事吧?”
“手腕有點疼。”楚秀娥摸著手脖子,鄭開奇上前握住那因為劇烈衝擊佈滿紅暈的小手,輕輕揉搓。
“辛苦了。”鄭開奇摸著冷熱同在的手,看見女人中指關節處已經破了皮。
“我沒事。”楚秀娥麵紅心跳,抽回了手。
有外人在。
柳飄飄罵罵咧咧起來,驚訝道:“這車夫為什麼要殺你?我隨便叫了個車子啊。”
鄭開奇看了看躺地呻吟的車夫,說道:“應該是一大早待在你們那門口,在賭你會不會叫車來這裏看我。
碰上了,就來了,碰不上拉倒。”
柳飄飄又給了他一腳,“準備嚇死本姑娘麼?”
鄭開奇不喜,“你這還姑娘呢?”
“怎麼?老孃們了是麼?”柳飄飄在那咬牙切齒。
很多人被電視上那些三四十演十來歲小姑孃的畫麵衝擊了,完全想不到民國時期街上十五六歲小媳婦的畫麵。
柳飄飄比鄭開奇小不假,也就十**歲的樣子。
就是因為年齡差別大,鄭開奇反而沒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是看做是妹妹。
楚秀娥也在想,幸虧她不是姑娘了,不然也是個大禍害。嫁人了挺好。
被這麼一打擾,鄭開奇隨手拿過一條毛巾擦了擦上身的泡沫,又在楚秀娥的幫助下擦了擦頭髮,剛搬過椅子就地審訊一下這個偽裝成車夫的刺客,卻發現對方一動不動。
“嗯?”
鄭開奇踹了一腳,楚秀娥還說道:“他肋骨應該斷了兩根,痛的動不了了。”
軍統的判斷自然不會差,鄭開奇蹲下扳過他身子一看,對方嘴角白沫,表情僵硬,一看就不行了。
鄭開奇皺起眉頭,對方又服毒了。
跟早晨死在先生手下的人一樣。
初步可以確定,昨晚爆炸案的幕後黑手,並沒有善罷甘休,而是繼續不斷嘗試。
“死了?”柳飄飄先是驚訝,隨即在那扒拉人家。
楚秀娥看著眼前這一幕,覺得新鮮。
鄭開奇嘆了口氣,“有你這樣的大明星麼?死了!死了!你扒拉什麼?不怕毒素傳染啊。”
柳飄飄側頭白楞他一眼,“從小就開始見死屍,我就沒被傳染過!
再說了,這些死士不都是口服毒藥麼?不會傳染。”她看了眼兩人,“老尹說的。”
尹天籌整天都跟你說些什麼有的沒的,沒事生個孩子不好麼?
“哎呀——”
看了會死屍,柳飄飄才發現,自己穿的衣服都弄髒了。
“這怎麼辦?”她在那撒嬌。
楚秀娥笑了,“這裏倒是有些女同事穿的工裝,你要是不嫌棄,我給你拿幾件貼身的?”
“那感情好。”柳飄飄咯咯一笑,“謝謝秀娥姐。”走過去嘀嘀咕咕一陣。
“幹什麼呢?”鄭開奇問。
“告訴她我的尺碼,女人穿衣服你懂麼?”柳飄飄白了他一眼,“特別是我與秀娥姐這種曼妙身材的人。”
鄭開奇淡淡說道,“謝謝!我也是有老婆的人。”
“你那老婆,美則美矣我承認,身材嘛。”柳飄飄嘆了口氣,“冰兒妹妹,畢竟還小啊。”
鄭開奇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隻鞋過去,“來來來,讓我欣賞欣賞來,這位年歲不小的老孃們是如何的曼妙麼?
不夠我給打腫來。”
“怎麼跟老孃說話呢?你個狗特務!”
兩人撕打起來,楚秀娥慢慢後退,開門出來,洗頭水差點潑進葉耀祖懷裏。
“哎呀對不住,葉處長,你怎麼在門口?”楚秀娥驚訝道。
葉耀祖訕訕,“啊。路過,正好碰見了。裏麵是——怎麼回事?”
“有人刺殺處長。”楚秀娥笑了笑,轉身離開。
刺殺處長?
玩呢?
我怎麼聽見裏麵男女吵架呢?打情罵俏的那種!
要是以前,葉耀祖嘻嘻哈哈就進去了,現在不同往日,上一次日本人臨時針對總務處,他不光明沒有在場挺身而出,反而選擇了隱身逃遁。一方麵是姐姐的叮囑和要求,另一方麵,他確實慫了。
一想起可能會被日本人兇狠的目光審視,冰冷的刺刀對著,他就忍不住的害怕。
他不想麵對那一切。
他退縮了,他安然無恙,但從那天起,鄭開奇再沒有主動跟他說過話,他也沒有勇氣敲開這辦公室的門。
他整天準點下班定時拿俸祿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