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好說話?”蘇洛起身,一個華麗轉身,像是跳舞一樣,轉到鄭開奇身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鄭開奇無奈拿開筷子,讓其坐到懷裏。
“明知道呂丹故意靠近你,你還想答應?”蘇洛用手擦掉鄭開奇嘴邊的飯渣。
“想故意靠近我的人很多。”鄭開奇不為所動,“一般分兩種。
一種是抗日分子,想趁機策反我,或者鋤奸我。
一種是想依附我往上爬。”
他看著懷中的女人,“昨晚我爛醉如泥,他要是想殺我,早就殺了,不是麼?”
蘇洛咯咯笑了,“萬一是讓我下手,然後我沒捨得呢?”
“如果是那樣,你今天怎麼還能喘著氣喝大酒?
他呂丹早就滅了你了。”
“你問問他有那個膽子麼?”
“你跟他什麼關係?”鄭開奇問。
“怎麼,你吃醋了?我和呂丹,純粹的合作關係。”
“我說的是,你臥室裡的照片。”
女人臉上的嬌笑立馬消失,站起身,盯著鄭開奇。
鄭開奇慢慢說道:“要吃野吃他的,我吃呂丹——嘶!”
女人突然像是得了狂犬病的貓咪,一下子咬住了鄭開奇的脖子,兇猛,狠辣。
吃痛的鄭開奇感覺有滾燙液體滴落。
咬破皮了。
他一巴掌拍在對方身上,對方仍然不鬆口,不僅不鬆口,還用牙來回摩擦。
男人無奈,用食指指節在她張開的腋下稍微一頂。女人側翻滾落在地。再次爬了起來。
男人看了眼腕錶,不再廢話。把那伸過來的雙手往旁邊一扒拉,連手帶人控製住往肩上一扛,出門叫了計程車。
即便這亂世,這大白天的這樣控製一個妙齡女人,還是引起了陣陣側目。
“自家人,不守婦道,我收拾她。”男人跟那些好心人解釋。
女人也不否認,隻是不斷的嘗試掙紮。
眾人見女人不說話,估計是理虧了,都不再管。
不守婦道啊,放在以前要浸豬籠的。
“黃包車。”
鄭開奇叫了黃包車,“抓緊跑起來,我還有事。”
十幾分鐘的車程,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鄭開奇保持姿勢,依舊扛著她下來,蘇洛在那吼叫,“我不回家,你放我下來,我不回家。”
黃包車夫都無語了。
男人讓你回家,你還不回家,外麵是有多大的事兒啊?
真的是,不讓人省心的女人啊。
這亂世,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一上樓梯,女人的掙紮更加激烈,一直嚷著“放開我,放開我。”
男人開門時,她開始膝撞,鄭開奇吸足了一口氣,任憑她鬧。
直直到了臥室門口,男人一把把她扔到床上去,說道:“呂丹我接了,咱們倆也兩清了。”摘下手錶扔到床上,“我把話說白了吧,我比較潔身自好,對身份不清楚的,不幹凈的女人一概不感興趣。
就這樣吧。
對瘋女人更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男人剛轉身走出去沒多遠,女人再次沖了過來,或許男人的話刺激到了她她一下子撞進轉身看過來男人的懷裏,再次咬住了男人另一側的脖子。
同時,滾燙的滴落感再次被鄭開奇感受到。
又咬破了!
這個瘋女人,咬破一邊,又咬破了一邊。
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
鄭開奇兩隻手輪番上陣。
“啪啪啪啪啪啪啪~~~~~”
聲音震天響。
他要狠狠教育教育這個不知道尺寸的瘋女人。兩隻手不斷地拍擊著她的臀部。
一直打到她鬆口。
女人從拚命的撕咬,到嗚咽,到最後無力垂倒在床,到蜷縮,到渾身哆嗦。
“好自為之。”
出了臥室,他聽到女人如夢如吟的嘶吼聲。
鄭開奇的手都麻了。
“瘋子。”
他的脖子痛的要死,走到客廳的鏡子那看。
兩邊脖子都青腫起來,兩個嘴印清晰可見。
“真的是——”
鄭開奇有些奇怪,兩邊的傷痕,都沒有破皮。
那滾燙的感覺是?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了水漬。
不,淚水。
女人咬他的時候,在哭。
男人心境微微異樣,又很快調整。
已經下午兩點。他沒工夫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他在早上跟李默見麵,就跟他提起一件事,讓顧東來中午前去趟鬼姑那,問她要不要一起來來吃飯。
如果吃飯,就在一點前到魯菜館。
她們沒來。
然後定的第二個時間,就是兩點半。
他答應她,陪她去租界的旗袍店。
而她想幹什麼很容易想,就是趁機去做一些她的事情。
比如聯絡那個神秘的車夫,去謀劃螭龍之死後微調的計劃。
鄭開奇想的就是,這裏麵有很多故事,這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等回到魯菜館,鬼姑已經坐在那裏等他。
“我剛聽服務生說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鬼姑托著腮,若有所思。
“比如?”
“比如有人強搶民女,比如有女硬趕著倒貼。”鬼姑問道:“跟你沒關係吧?”
“我雖好色,也不至於那麼下流,是吧鬼姑姐姐?”
“也倒是。”鬼姑起身道:“我差點以為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不過把時間延後,你是不是有些不尊重我了?還是我給了你有效的情報,就把我拋之腦後了。”
“第一,你給的情報沒什麼用,我查不到關於她任何有用資訊。
私生活倒是夠亂,潛伏在大佬身邊,用著她的美人計。”
“第二,我越來越覺得,她的死可能就是個巧合。跟譚文質的死沒任何關係。”
鬼姑驚訝道:“你是認為她的死跟譚文質有關係?”她想了好久,自己都把自己遺忘的資訊想了一遍,最後搖頭,“我雖然不在軍統了,也不敢像你這樣天馬行空。
螭龍以前確實是使美人計的行家,但譚文質何許人也?級別都夠不上。
你們這些上位的男人,什麼美色的女人得不到?真正的正妻,都是能夠提供助力的,容貌反倒是其次了。
像你一樣守著天仙在家的,不多。”
鄭開奇說道:“第二,上午,整個上午,我陪了一上午黑龍會的影佐,如果不是我機靈,讓劉曉娣陪著,我到現在都脫不開身。
所以不是故意敷衍你,是我實在是忙了。”
“我聽說了,租界發生了些事情。”鬼姑說道:“日本兵死了三個?”
“愛死幾個死幾個,跟我有什麼關係。”鄭開奇起身道:“走,不是去你的裁縫鋪?”
“我去過了。”鬼姑也起身,手一抬,等待男人攙扶,“我要去進些布匹,陪我去吧。”
鄭開奇一瞪眼,“這就還人情了?”
看著大特務頭子露出大男孩的震驚模樣,鬼姑樂了,“你以為你的人情很值錢嘛?這就夠了。”
“樂意效勞。”鄭開奇伺候主子一樣扶著她的手,出門叫了黃包車,“先去哪?”
他陪著鬼姑去了幾個布店,等到第四個的時候,鬼姑說她有些不舒服,讓他多等一會。
鄭開奇起初沒在意,蹲在外麵抽煙的時候,他想起一個問題。
在去第三家布店的時候,他隱約覺得背後有黃包車跟隨。現在他在這裏抽煙,斜對過的香煙攤旁邊,有一個空的黃包車。
本來黃包車大多都一樣,但這個黃包車右手把上,有一條土黃色的毛巾。
就是跟隨自己的黃包車,錯不了。
他默不作聲到了斜對麵的香煙攤,買了盒哈達門,側身回望,就看見自己剛才蹲的地方旁邊有條小道,直通布店的側門。
此時,鬼姑已經和車夫對上號了纔是。
鄭開奇慢慢悠悠再次回到布店門口。抽第二根煙的時候,鬼姑邁著小碎步出來。
“談妥了?”
“就那樣吧。”鬼姑說道:“旗袍本身用料就不多,要的是品質。就得多轉轉,多看看。”
鄭開奇點頭稱是,“咱們繼續吧?”
“不了,去我租界的旗袍店看看?給冰兒和秀娥挑幾身?”
“這麼大方?”鄭開奇喜道。
“給你八折。”
鄭開奇愕然半天。還要錢啊。
她的旗袍店本就是掛羊頭掛狗肉,不求走量,隻求有個門麵,八折也遠高市麵的價格。
但怪就怪在這裏。
越是貴,越有來問的,來買的。
鄭開奇眼角看著那個車夫從小道悄無聲息回到香煙攤,剛拿起車把,鄭開奇就很隨意的看見了他。
“正好有黃包車。”
鬼姑麵無異樣,隻是眼角微微抖了抖。
“你,黃包車,來。”
鄭開奇呼喚他。
那車夫稍微猶豫,討好回道:“這位爺,中午沒吃飯,準備去吃點了。”
“不打緊,來,給你一個大洋。來鬼姑姐姐,咱們擠一擠,天冷了,擠擠還暖和。”
車夫渾身是一僵啊。
鬼姑姐姐.......
這稱呼,聽了多欠揍啊。
一本正經的鬼姑啊,是如何在此人身邊潛伏下去的?
鬼姑眨眨眼,“我不坐,這個黃包車太小了。”
“哎呀,擠擠吧。”
鄭開奇不由分說把她拉了上來,一公分大洋扔了出去,對車夫喝道:“別廢話,夠你吃撐的了,抓緊跑起來,駕。”
兩人確實很緊,胯骨技胯骨。
車夫沒了辦法,隻能收了錢,賠著笑,快速跑了起來。
鬼姑也是個狠人,心裏氣的牙癢癢,還佯裝無所謂,低聲道:“之前投懷送抱你都不要,怎麼,今天是被哪個小妖精踹下床了,有些飢不擇食了?靠我這麼近?”
鄭開奇的注意力都在車夫身上,他細細打量著車夫,隨口說道:“之前我不要?我怎麼記得是我洗好澡了,出來沒人了。
而且今天我是拒絕方好不好?
不過之前在我身邊的都是些小妹妹,偶爾跟大姐姐擠一擠,別有一番味道。”
鬼姑不想聊天了。
身子滾燙。
正東車行。下麵有個圓框,裏麵有個31字。
這就是車行名稱和職員數字。
鎖定你啦。
到了旗袍店,鬼姑不知為何心情亂糟糟。
肯定是因為車夫拉了他們一程。
不會被有心人發現吧?
不,不會的,是鄭開奇叫的車。
應該不會被注意。
但為什麼嗎,自己的心情還是這麼的不順暢?
那邊,鄭開奇挑了幾件。店員還在那說道:“你挑的款式,送給四十歲左右的還是可以的,如果是您夫人,朋友穿,稍顯老氣一點的。”
鄭開奇轉頭看了看鬼姑,鬼姑心臟怦怦跳,沒好氣道:“看我幹什麼?”
“鬼姑,你幫我試試?”
鬼姑心想什麼意思?這麼俗套?送給我的?
嘴裏說道“算了吧。”
“幫我試試。身段,年齡都是最好的時候,來嗎。不然我不買了。”
那小姑娘不知道那麼多,讓老闆娘抓緊穿了去試試。
“都是新款,老闆娘您自己也試試。”
鬼姑沒辦法,親自試了三件。
“行,把這兩件打包吧。”鄭開奇選了其中兩件。
“那這一件呢?”
“給老闆娘打包。我送她了。”他付了三件的錢。
鄭開奇說道:“對了,我那兩件,上身再稍微修剪一點,沒有老闆娘那麼......偉岸。”
“老闆娘,別衝動,別衝動。
這位少爺你快走啊,老闆娘拿起剪刀了,你快走啊。”
鄭開奇往外跑,“半個時辰我過來拿。給我修好。”
他落荒而逃。
找到了一直在旁邊候著的顧東來。
後者笑了,“你買的蛋糕真好吃。多錢買的,下次我也買。”
鄭開奇說了個價,顧東來閉上了嘴。
“看清那個車夫了麼?剛才載我們那個?”鄭開奇問。
“沒怎麼看,怎麼了?”顧東來問道。
“他應該就是那晚拉螭龍的車夫。也是在租界來回溜達的車夫。”
鄭開奇甚至懷疑,蘇洛也見過這個車夫,畢竟那晚她看見了楚秀娥搭訕她。
他當時去見楚大姐,已經很晚了,她還在路邊溜達?
但,那僅僅是巧合麼?
她雖然瘋,但不傻。在日佔區那麼晚了她敢來回溜達?
還是有什麼其他事情。
這個女人除了瘋癲的時候,其實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做事,看人,都很毒辣。
算了,不去想她。
煩。
鄭開奇對顧東來說道:“你記一下特徵,讓老齊重視起來。
鬼姑能親自來租界見麵,就不是簡單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