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霸王硬上弓五個字嚇壞了。”
小姨拿手點著她腦門,“當然,情誼是有的,老爺怕傳出去不好聽,姐姐沒了娶妹妹。我不在意,就出此下策。
為什麼說是下策呢?
後來老爺醒來知道了此事,不願壞我的名聲,就對外宣揚是他趁機睡了我,納我為妾。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是心甘情願,就我這姿色,還找不到個好男人?
你說是不是?
也是因為此事吧,直接導致了這混小子離家出走。
當然,他想離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的事情最多算個導火索。”
楚秀娥問道:“他現在還誤會呢?”
“誤會著呢。不是挺好麼?
老男人為了護著我,小男人覺得虧欠我。
都對我挺好啊。”
楚秀娥覺得小姨確實活得通透。
“男人和女人啊,就像熱油碰著火,也像乾柴和烈火。
女人隻要積極主動,火一來,男人瞬間就點著了。
點不著的都是有問題的,你說呢?”
楚秀娥忽然覺得,昨晚隻是蜷縮在男人懷裏,安心的睡著,是不是有點沒出息了。
但要用小姨說的.....
一方麵她不甘心,一方麵,她也覺得對不起白冰。
矛盾啊,糾結啊。
她選擇去洗澡。
小姨還在後麵嚷著,“一口倒的男人好搞定的呀,秀娥呀,我隨時都是你堅強的後盾呀。”
白冰沒要下孩子,小姨算是做了病了。
楚秀娥萬般不願意承認但心裏還是隱隱覺得,就是因為白冰一年了沒生育,反而是自己的機會。
鄭開奇打著噴嚏,緩步上了76號辦公大樓。
正如他所料,總務處外麵的走廊上,滿是人。
秘書處的,行動隊的,接待室的,銀行的,洋行的。
有來報銷的,有來預支的,還有耗損需要採購的。
昨天日本人過來一乾涉,鄭開奇以配合太君工作,降低太君工作難度為由,乾脆利索的停止了總務處所有工作。
你們查檔案,查資料,查倉庫。查四處的安全房,物資房。
查就是。
不光讓你們查,還全力配合你們。
你們查完了我們再工作。
不然你們根本查不完,因為每天的賬目都會是龐大的資料。
鄭開奇昨天開了會,下午就這樣執行了。
其實昨天下午就有各種各樣的人來都被擋了回去。
之前也有這種情況,因為盤庫也好,資料匯總也好,甚至於報表不夠了明天再來的情形都有過,但今天依舊是門一反鎖,直接不見人了。
這反常的舉動讓其餘部門都察覺到了不對,很快就有問詢電話打到了辦公室。
鄭開奇不在,葉耀祖昨天就消失,辦公室這邊李青山就拿捏起來。
他在鄭開奇的團體裏屬於小輩,但在層麵上,他身份很高。市長是他親舅舅,父親是商界領袖。
在看重身份和人脈的76號,他又是總務處的,麵子比天大。
“太君在查賬,查完之前,不能有賬目往來。所有一切業務都停一停。
誰有意見找上麵的去,我們聽命行事。”
李青山很有想法,把各個機構的大佬電話接了一遍後,就把電話線拔了。
再來電話,就是上麵的壓力了。就不是他能應付的,需要更高的鄭開奇來管。
所以當鄭開奇扒拉開眾人,“都回去工作啊,堵在我們門口乾什麼。”
他笑眯眯的,卻無人敢埋怨一句。
敲門進了辦公室,小郭和李青山正帶著人打牌。
那些人還臉有畏懼,怕這樣不合適。
鄭開奇卻大手一揮,“玩你們的,不工作還不好好休息休息?”
他們在裏麵休息了,外麵有些能等的,就再回去等等,但有一些緊急要務是等不得的,那就沒辦法了,隻能去聯絡上層。
真正跟76號有經濟往來的,都是知道李世群妻子的存在的。
梅姐隻會在必要的公開場合上露麵,其他時間都是在深閨中,別墅裡,電話旁。
電話起初也是打不通的。
她一直在跟葉耀祖聊,她是知道特工總部的賬目有問題的。
三十萬費用,怎麼可能負擔起現在日益擴充起來的特工總部?
捉襟見肘都算是美化現在的局麵。
費用不夠,日本人又不想多出錢了,財政廳在付市長的帶領下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那麼反過來調查76號的賬目,就理所應當了。
她是提前接到了通知,不得不說,牌場上,床幃內,被窩裏,是情報泄露的最佳地點。
女人們的老公都是偽政府的高層人物,她們都能知道不少重要情報,有意無意間,互相都清楚。
梅姐知道日本人突然要查總務處的賬目後,就把葉耀祖打電話叫了回來,告知了實情後,勒令他三天內不準出門。
葉耀祖心知覺得對不起鄭開奇,再一次在關鍵時刻離開了他,讓他獨自麵對,這個秉性不是很壞的青年也沒什麼辦法。
從小就畏姐如虎,又知道姐姐為了姐夫付出很多。
又怕又憐,加上姐夫的威嚴越發沉重,他根本不敢反抗。
把葉耀祖拴在家中後,梅姐也沒閑著,多方打聽日本人的風聲和總務處的動靜。
日本人昨天就開始乾涉總務處,今天還沒有具體動靜。
總務處那邊的舉動卻有些...看不懂。
是真的因為畏懼而儘力配合?還是耍脾氣故意用這種方式對抗?
不管是哪種原因,在她看來,都是無用功。
她之前沒有跟鄭開奇通氣,就是覺得三點。
一,她挪走了弟弟,那麼得有個扛雷的。
二,她與鄭開奇的關係沒有那麼緊密。
三,想讓別人死心塌地跟著她,就得先讓人吃足苦頭!聶雨墨就是例子。
所以,她在接了一些訴苦的洋行電話後,就把電話打給總務處,想讓他們知道,做的不對,要改。
“嘟嘟嘟嘟嘟嘟——”
電話打不通。
“嗯?”
梅姐隻知道這一個電話,她常找她弟弟,其他電話一概不知啊。
她憤怒起來,覺得受挫。有些女人一受挫,就認為不被尊重,心情很不好。
她把電話打到了秘書處,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讓秘書處通知總務處,抓緊時間恢復工作秩序,免得找難堪。
僅僅過了十分鐘,秘書處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總務處回復說他們是為了避免增加太君的工作量。隻要太君檢查工作做完,立馬就會投入工作。
梅姐一聽,就氣壞了。
有些時候領導的話不能看內容,得看態度。
梅姐的電話不是在問他們為什麼不幹活,是直接表明態度讓他們換個方式,抓緊幹活。
而對方還在強調為什麼要這樣!
愚蠢的領導啊!愚蠢的鄭開奇!
老孃是在表達不滿啊混蛋!
她再次強調了恢復秩序的重要性後,對方回復:知道了。
梅姐終於滿意了些,就給那些訴苦的洋行打電話,告訴她們,業務正常開展,不要緊,該幹嘛幹嘛。
結果,這些洋行半個時辰後陸陸續續去了總務處門口,發現依舊是各種人等著,沒開門。
不光如此,門內隱約有打牌的聲音。
這讓門外的人麵麵相覷。
很快,梅姐再次得到訊息後,在家裏暴跳如雷。
該死!
對方回了個知道了,就是這麼個知道了?
知道瞭然後不幹是麼?
“備車!”她要去一趟。
鄭開奇好大的膽子。
等梅姐的專車從李宅裡往外出,督察室的人就出現在總務處門口,邊敲門邊說,有人舉報總務處在上班期間不上班,不開門,還聚眾賭博。
“是不是真的?”
“倆五!”
“要不起~~~”
房間裏的牌局還在繼續。
督察室的人灰溜溜離開,打電話彙報給了白胖子。
白胖子彙報給了副主任,副主任則慢悠悠拿起了電話,用字正腔圓的日語不知在跟誰彙報。
他撂下電話沒多久,憲兵隊就呼嘯出去一輛車子。
跟梅姐的車子前後腳到了總務處門口。
他們乓乓敲門,“開門,開門。”
裏麵這才開了門,很快鄭開奇就頂著一頭的白條出來,他輸得很慘。
“跟我們走一趟。”
日本兵就準備拉扯鄭開奇。
鄭開奇掙脫開,“注意影響,我是政府的要員,不是你們的囚犯。小郭。”
“哎。“
”給老子拿衣服。”
“青山把皮鞋給老子拿來。”
鄭開奇看著走廊滿滿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人。
“太君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記住我的命令,我沒回來之前,誰也不準私自工作。工作,就妨礙太君的調查工作,聽明白了麼?”
這才叼起一根煙,目不斜視的下樓,上車,被拉走。
一旁看著的梅姐恨得牙癢癢。
裝什麼裝,還去去就回。憲兵隊是你家啊。
好好長長記性吧。
死不至於,扒層皮,從位置上擼下來,是肉眼可見的懲罰了。
一般的小罪責,她也不至於把親弟弟囚禁起來。
自己還想幫一把鄭開奇,稍微給點提示,結果對方絲毫不領情啊。
那怪誰?
“都散了吧,堵在這裏成何體統。”
嗬斥了眾人,她跟總務處眾人說道:“回去幹活。”
李青山淡淡說道:“我們副處長說了,聽他的命令。要麼就聽處長的命令。
請處長今早回來主持工作吧。”
梅姐被噎了回來。
拋開76號不談,她也惹不起李青山。
隻能碰了釘子回來。
那些洋行也好什麼求情也罷,她不管了。總不能讓自己親弟弟葉耀祖來這裏擋雷。
76號的財政就是一團糟,就是一個引雷。
上一任老潘為什麼幹不了多久就走了,遠遁香港?
他知道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乾的。
其實潘大年隱晦的提醒過鄭開奇,但對方假裝聽不懂,非要涉入這攤渾水。
日本人隻要真的查賬,就會有一個個窟窿出來,一個個窟窿最終引出一個大洞。
這個洞,足以吃掉每個總務處長。
當然,當處長不可撼動時,副處長就是頂雷的。
要消除日本人的怒火,下麵的小兵是不行的。
以前的總務科長,也不行。
鄭開奇往上爬到位了,這個懸在腦袋頂上的雷,也就跟著炸了。
這是**裸的明謀明計,躲不過去。
隻能擔著。
這個動靜自然驚動了所有部門,各個分出去的行動處自然也都得到了訊息。
大家的情緒各有不同。
鄭開奇雖得恩寵,但被帶走的次數也不少。
時而遍體鱗傷,時而完好無損。
不知道這一次會如何,又是因為什麼。
也有一部分人並不看好這一次。
畢竟之前是行動上的問題,各種因素都會有,失敗也就不可控。
但這次,涉及到的是日本人在意的錢。
經濟是基礎,不知道總務處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踩踏了日本人的紅線!
上海是什麼?
日本人的錢袋子!總務處可以說是從日本人的錢袋子上鑽眼掏錢咬牙養的機構。
如果這份痛心錢都被挪用,日本人會讓別人很痛心。
如果涉及到大額虧空,即便不是他鄭開奇的責任,估計也會有人頭不保的情況。
鄭開奇何嘗不知道這個困境?
在車上,他一直在思索,這次事件的深層次原因,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
總務處辦公室。
老大被帶走了,他們也沒了打牌的興緻和膽氣,在那嘰嘰咕咕聊天。
李青山跟小郭商量,要不要給特高課打電話,畢竟來的是憲兵,跟他們本就不對付。
最後還是決定打一個。
有些擔心的給德川雄男打了電話,後者語氣很溫和,卻讓拿著話筒的李青山有些肝顫。
說清楚了原委,德川雄男嗯了聲,“你們總務處的賬目和管理有重大失誤麼?”
“沒,沒有吧。”李青山有些害怕。
“嗯,那就不用擔心。”
德川雄男掛掉了電話,想了想給憲兵隊打了過去。隻是問詢了一下就掛掉了電話。
此事自然被晴川胤知曉,他冷笑片刻,說道:“算了,不用動刑。
他不是說去去就回麼?關他一天再說。”
他是想給鄭開奇一個深刻的教訓,本來對他就是各種看不順眼。
但很快,各方的壓力都傳了過來。
總務處依舊沒有工作,以特工總部為圓心的所有事務,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快到中午時,市政府辦公室也打來了電話,問詢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晴川胤知道,憲兵隊是得快速處理這個問題,他決定親自詢問鄭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