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長笑眯眯的,遞給鄭開奇一份資料。
“李部好樣的嘛。”鄭開奇接過檔案袋,並沒開啟,問道:“是租界方麵的?”
“不錯。”李部長說道:“電訊組得到一個關於**的情報,本來是要給羅世邦的二處的,不過他一直在租界,這個任務還是落在你們四處了。”
“責無旁貸。”鄭開奇說著,隨即看向李世群,“主任,有個不成熟的建議——”
“你說吧。”
“我想把這個任務交給劉曉娣,讓他試試,給與他一天時間,好好乾。到時候再看具體情況,我再跟進,您看行麼?”
“你是四處的老大,不用問我!”李世群嗬嗬笑了,“不過,最後的結果,得辦得漂漂亮亮。”
“那您放心吧。”
鄭開奇隨手按下檔案袋,轉而關心道:“一處陳處長被鋤奸後,新的處長——”
李世群笑了笑,“會有新的得力幹將的。你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到時候自然會介紹給你們。”
鄭開奇連忙稱是。
又聊了會,會議散了。
鄭開奇拿著檔案袋回到總務處,葉耀祖屁顛屁顛跟到後麵,問他什麼時候去立泰銀行看看。
“現在特工總部發展勢頭這麼好,自然會有人去的。”
鄭開奇沒管那些,跟辦公室裡的小夥伴們聊了會,這才慢慢悠悠到了總務科辦公室。
楚秀娥現在是辦公室的頭頭,總務科科長。
見鄭開奇進來勉勵了眾人幾句,也不走,就在那喝茶,楚秀娥讓眾人放下手頭工作,先出去。
“有事?”
“我想給楚科長出個難題,”鄭開奇把手中的檔案袋遞給她,“如何拆開,還能一模一樣的復原回去?”
楚秀娥是軍統特工,鄭開奇剛才琢磨了許久都沒得逞,正好來問問她。
楚秀娥也沒問什麼情報,接過來資料看了看,“得試試。”
她倒是不著急嘗試,反而拿了杯子給鄭開奇泡了茶,“剛才開會開那麼久,口渴了吧?”
“還是你好。知道心疼你家哥哥。”
“你別胡說啊,我沒想當你妹妹。”楚秀娥有些不開心。
“好好好,我胡說。”鄭開奇趕緊閉嘴。
楚秀娥在那給男人吹著熱茶,眼睛觀察著那個檔案袋。
既然是機密情報,情報部交給行動處自然是有硃砂封印,以及李部長的印契鑲嵌在上。
絕對做不了假。
檔案袋則是情報部的專屬檔案袋,上麵有印刷的“絕密”二字,而在上方的另一側,則是手寫的“四處”字樣。
楚秀娥說道:“字型好模仿,硃砂印泥也好說,就是李部長每次蓋章的力度不同,我們也沒有他的印契,不大好恢復。”
她最終把檔案袋放在桌子上,“很難復原到最初的模樣。其嘛印契蓋的硃砂印,肯定會麵目全非。”
鄭開奇在那抱著茶杯邊使勁吹邊聽著,最後來了句:“很難恢復麼?”
“即便能恢復,這檔案袋就沒法用了,一樣能看得出來拆開過。”
“哦,那就算了。”
鄭開奇喝了一大口水,站起身,拿著檔案袋對著楚秀娥擺擺手,“撒有哪啦。”出門離開。
“哎,你準備怎麼拆——哼。”
男人已經關門離開。
楚秀娥下意識拿起男人的杯子,喝了一口。
她習慣了用他用過的杯子。
“哎呀——”
她的丁香小舌被燙了一下。
“怎麼這麼燙?他怎麼喝得下去?”
她有些感動,那個男人還是那麼暖心。
著急走,又擔心自己吹了半天的茶沒喝,結果忍住滾燙喝了一大口!
揣摩了男人的心理活動,楚秀娥已經雙頰滾燙。
“既然不能娶我,何必對我這麼好!”
她摩挲著杯子,貼著自己的俏臉,一時間癡了。
鄭開奇跟遇到的人打著招呼,自己下了樓,驅車離開。
很快,他到了一個小樓外圍停下車。順便上了樓。
這裏是總務處的安全房。
是特工總部新地址後,總務處特意在臨近的樓房裏找了這個儲存耗材物資的安全房。隻有寥寥幾人知曉。
整個辦公大樓需要的物資,日常耗材,都是在這裏拿。
鄭開奇進去後,拿了情報部專屬的檔案袋,拿了新的硃砂印泥,甚至找到了李部長的印契。
這些東西都是總務處採購和製作。
如果需要,他能拿到除了李世群專屬印契外所有人的印契。
既然不能把檔案袋恢復原狀,那就徹底撕毀,徹頭徹尾換個新的就是。
這裏是要緊的安全屋,是總務處的最高等級安全場所。
不光有這些代表身份的各類多出來的印契和檔案袋樣式,內容,採購的高階裝置圖紙,說明書等等,還有就是大量的財物。
這些財物,有的是行動隊收繳,有的是翻案人員那搜刮,再有的,就是各類渠道的禮品,贈品,福利品,以及特工總部每個月的福利津貼。
這些總務處最核心的東西,管理起來也是嚴密。
除了一樓門口使個百貨超市——貨物進出不會被人注意——當障眼法外,二樓的窗戶全部從裏麵封死,拉上窗簾。
這裏麵的幾個房間裏東西不同,配備的鑰匙也不同。
而且這種進口的鎖無法短時間破壞。
即便是爆破,連同整個門也是爛而不破,處理起來很是麻煩。而聽到響聲的特工總部可以在兩分鐘內安排一支隊伍過來,保準誰也跑不了。
而且在一樓和二樓間的樓梯口,架有兩挺機槍,每班次三個人,三班倒。
一樓百貨店旁邊,也有自己人在巡視,當做一個點來做。
作為特工總部的錢袋子中最高等級的安全屋,這裏的防禦相當厲害。
鄭開奇曾說至於這樣麼,誰敢來搶?
結果李世群說了句:國民黨統治時期,孔家孔祥熙的豪宅,光是武裝部隊,就是一個連在值守,就能猜測他的金庫裡有多少了。
“自家的政府都得如此謹慎,咱們,不得不防啊。”
鄭開奇慢條斯理在上麵用新的袋子套好舊的袋子,夾著下了樓。
對這裏的機槍手加以勉勵,中午改善夥食後,就離開了此地。
聯絡齊多娣見麵。
李世群能如此鄭重的交接第一個搬遷後的任務,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任務。
一般的任務李部長也不好意當著李世群的麵提。
鄭開奇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當然,地工最重要的是忍耐。
既然大部分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棚戶區,那南郊也相對安全,他們再次在茶莊見麵。
“情報部的情報?”齊多娣接過了檔案袋,上下打量。
鄭開奇拿出新的檔案袋,印契和硃砂印泥。
齊多娣瞪大了眼睛,“你這什麼意思?”
“撕了吧,撕了好看,看完了裝進這個新的。”鄭開奇笑道:“你的書法不錯,一會把封麵上的‘四處’臨摹一下,後麵封印好了就行。”
“總會有不一樣的吧?”齊多娣皺眉道:“還是謹慎行事,不行還是跟劉曉娣他們一起看,再伺機傳遞情報,不是一樣麼?”
鄭開奇一把拿起封印的檔案袋,順手撕成兩截。
“哎,你——”
“那那麼多事。”鄭開奇說道:“以劉曉娣的地位,他以前能見過這個級別的情報?再說了,你以為他那種心比天高的性格會有空看這些細枝末節?
我告訴你吧,他會到手後第一時間就撕開,抓緊看看情報。”
兩人也不再廢話,看著散落桌子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五六張照片中,有兩張單身照。都是老董。
另外幾張兩人照,其中兩張是老董在醫院裏跟一個醫生的照片,還有一張,是老董跟齊多娣在公園涼亭下見麵的照片。
看著照片,鄭開奇瞪大了眼睛。齊多娣則是渾身冰涼。
趕緊看了看文字報告。
原來,老董作為退休醫生為掩護的醫院裏,有個很要好的棋友。也是個醫生,就是雙人照片裡的另一個醫生。
兩人私交不錯。閑暇時間經常約著下棋。
其中一次,他臨時有事,取消了棋室的約定,放了老董鴿子。
沒想到他臨時的事情很快解決了,就想去看看老董在不在,結果他發現,老董不僅沒走,還跟一個很麵熟的人在喝茶聊天。
就是齊多娣。
他越想越覺得熟悉,後來想起來,那是赤匪的通緝犯。
他立馬想到了
但這個葛醫生想起來,租界巡捕房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方法,就是抓捕,然後跟日本人做交易。
他同樣可以因為舉報得到一些錢財,但遠遠無法跟日本人直接交易得到的多。
畢竟巡捕房就得留下好一部分。
所以他選擇了直接到特工總部舉報。
齊多娣畫像是跟通緝犯掛鈎的。
情報部立馬就聯想到,這個醫院大大褂的教授,很有可能是地下黨。
當然,他們都不清楚齊多娣的分量,同時也就忽略了老董的分量。
才會以這樣的方式交給鄭開奇。
最大的名義就是發現了地下黨通緝犯,跟疑似相熟人員。
正因為重視不夠,纔有了這種徐徐圖之的處理方法,如果知道這兩人,一個是地下警委二把手,一個是上海地下黨最高領導,估計就就是雷霆行動,便衣配合黑龍會的斬首行動了。
看完了文字報告後,兩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
“還好。”
齊多娣說道:“這是前幾天的事情。我本來約老董見麵,老董跟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我有習慣提前去勘察現場,所以三點半就去了。
結果發現他閑著,也在等時間到了見我。一聊才知道,那個棋友沒來。
所以我倆就聊了起來,想不到那個葛醫生後麵去了,還認出了我。”
“至於後麵這個在公園見麵的時間,估計是他有心算無心,我和老董都有些疏忽了,還拍了照片。”
“在租界安穩慣了,你們得做自我批評啊。如果不是這個葛醫生胃口大,直接舉報巡捕房,老董就完了。”
齊多娣點點頭,“我會把話帶到。”他也是後怕了。
幸虧情報先到了這裏,幸虧上麵不清楚齊多娣的價值。
就連德川雄男看了當時的報告,也覺得他親身犯險,不算高階幹部。
話說回來,一年前的齊多娣確實是重要人物的副手,算不得什麼職位。
不然也不會一門心思的為姐夫報仇,而沒有太多的組織紀律。
一年間,在鄭開奇的引領下,在複雜險惡環境的壓迫下,鯉魚化龍。
“怎麼辦?”齊多娣皺眉道:“無法直接告知老董,一旦他出現明顯的應激反應,在你們四處還沒具體應措前就出現情況,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鄭開奇說道:“嗯,他們就會認為情報泄露。那樣的話如果從情報的封存和保密度來查,就會發現這檔案袋是換過的。”
齊多娣埋怨道:“不讓你撕,你非撕。”
鄭開奇笑了,“那麼咱們就解決兩個問題。
這兩個問題其實就是一個問題。
就是讓事情正常進行,讓他們不懷疑情報外泄。而是事件本身發生了變化,僅此而已。”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你去聯絡老董,把情況一說,讓他見機行事。
他既然在醫院,那醫院裏肯定有咱們的人在保護他。下午,咱們就——”
半個小時後,鄭開奇出現在四處,緊急召喚眾人開會。
劉曉娣和三個大隊長聽說有最新情報,都開心起來。
鄭開奇隨手把新裝起來的檔案袋往桌子上一扔,“抓緊看,你們製定計劃。”
劉曉娣興奮拿起來,一看還沒開口,驚訝道:“你沒看啊。”
鄭開奇翹起了二郎腿,“我不想管這攤子事,留給以後得四處處長和副處長們解決。我給你們當參謀。”
一聽這話,眾人不怒反喜。
都知道鄭開奇現在賺錢的心比一線的心重,這是考覈,也是培養。
“你們好好乾,需要我協助,我就協助。能自己搞定就自己搞定。我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抓起一把紙就去廁所,“加油吧諸位。”
等他離開,劉曉娣看向三位大隊長,“處長的意思都聽懂了吧?”他心想,奶奶的,老劉的一半家業終於換來了成果。
鄭開奇也夠意思,直接讓自己敞開乾!
自己這鴻天偉誌終於可以大施拳腳。
老子要好好表現!
幾個隊長也被副處長的職位給刺激了。
看看人家的境界!
打破頭的位置在人家眼裏都沒意思!
你鄭大處長不在意,我們在意啊。
“明白了。”個個麵紅耳赤,相互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