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著沒多久,後麵那些人都陸續出來。
教授比較倨傲,就要眾星拱月的從鄭開奇身邊經過。
鄭開奇一個摟抱,“老羅,恭喜啊。終於捨得來上班了啊。怎麼的,明晚好好聚聚?咱們可得大餐搓一頓啊。”
羅世邦這才“看見鄭開奇”,“哎呀,鄭科長。不好意思,剛跟幾位新同僚聊了聊,今晚在華懋擺了幾桌。要不,一起?
順便聊一聊憲兵司令部關於行動隊一些任務的要求?”
鄭開奇尚未說話,王天林嗬嗬笑了,“就不要打擾鄭科長了。鄭科長可是賺錢的人,沒有了高階參謀的身份,他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啊。”
他笑了,周圍的人都笑了。
繼而笑容都慢慢變淡。
鄭開奇無所謂笑了,“你們這群貨,就知道笑話我,你們去大吃大喝吧。我回去找女人安慰我。”
教授肯定不會接受明晚的飯局,他明晚,有十三太保的局。
至於眼前這些同僚善意或惡意的笑,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倒是堅定了他的革命信念,以後做很多事情,也可以不顧及那一點點的同僚之誼了。
他想搗鼓的人,目前為止還沒有好好的。
這些見風使舵的勢利小人,別惹到他頭上。反正都是漢奸,他不介意拎出來一個立立威。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他最該發力的地方不在特工總部。
“我們的戰鬥緯度,不一樣。”
回到總務科辦公室,小郭和李東山情緒有點低落,楚秀娥倒是不在意。崔琬,很忙。
鄭開奇知道他們都聽到了訊息,隻是笑了笑,“明天換新辦公地點了,別忘了路又跑這裏了。遲到了可不行。”
小郭問道:“哥,你明天上班麼?”
“上班。傷好了,除了大腿還有點癢之外,老子現在生龍活虎。”
隻要不喝酒。
接下來,會有一係列的事情發生。此時,正好可以是委屈的到新崗位待兩天避避風頭的時候。
不過,今晚還要忙碌一晚上。今晚上會異常的忙。
回去棲鳳居吃了飯,顧東來一家子也來了,他跟乾女兒玩了半天。
很快,葉耀祖來拜訪。
他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姐夫的意思,我沒辦法。你放心,總務處以後還都聽你的,沒你我也不行。”
“擔子給你了你就好好乾。”
鄭開奇對葉耀祖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他對這種人事調動完全沒放在心上。
隻要德川雄男被自己救出來,一切都將重新改寫。
而且,這一次他的目標,也不僅僅是如此,他還要趁機,把特工總部的管理許可權,從憲兵司令部重新拿回到特高課手裏。
教授,晴川胤,還有那些想趁機在阿部規秀之死與三笠將軍之死的混亂中顛倒乾坤,謀取最大利益之人,在沒有打倒鄭開奇之前,都不算最後的勝利。
淺川壽,這位好兄長,在醞釀了大半天,他應該也喝了大半天,按照鄭開奇的推測,今晚,他就會出手了。
渡邊大佐不是凡人,隻要有訊息,他就出手。
反倒是自己這邊,需要添油加醋,加把火。
葉耀祖並沒有待太久,很快就離開。本質上他並不適合在特工總部這種風雲漩渦中待著。
壞事不會做,好事也不會。
鄭開奇趁機打出去一個電話,給了古力。
“有空來一趟棲鳳居吧。”
古力忙碌了一天,剛回家在僕人的伺候下燙上了腳,哪裏想出來?而且他知道日本人今天好像異常的暴躁,以為鄭開奇在求饒。
“我說鄭科長,總不能用了你貨倉的事我就得記你的恩德?格局小了。”
鄭開奇淡淡說道:“貨倉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找你,是覺得即便損失了你會再賠我一個。”
電話裡傳來了一聲冷哼。老子會賠你一個?你怎麼想的?小特務。
鄭開奇假裝沒聽見,說道:“過來一趟,有驚喜。”
“驚喜留給你自己吧。”古力是真不想跟鄭開奇這種特務多有接觸。
自己的貨倉為什麼送出去了?不就是當時被他下了套?自己心神大亂?
那件事後,李東山老實了,他送出去一個貨倉。李春秋卻覺得鄭開奇可交,建立了關係。
那足以威脅兩個大家族的口供被鄭開奇當場毀掉。
古力後來跟李春秋聊過,李東山根本就是屈打成招,無中生有,玩了兩人。
李春秋卻看淡了原委,來了句“此人大才,可交。”
可交,可交他媽啊。
古力雖然是市長大秘,骨子裏卻就是個粗鄙的商人。
誰知道鄭開奇也就是一句話,“半個時辰,過時不候。”乾脆利索掛了電話。
輪到古力有點發懵。
這黑皮怎麼回事?
求人是這種求法麼?
他很快打了電話求證。
特工總部直屬日本人管轄不錯,但李世群等特務委員會是掛靠在偽政府下麵。
市長大秘親問,立馬就知曉了今天特工總部秘書處上交的最新人事安排。
古力一看內容,立馬就笑了。
這鄭開奇看來是誰都踩啊,不,不是的,不是那麼回事。
是他失勢了,眾人纔不理睬。
特務間的人走茶涼,格外直接。
“果然是找我幫忙啊。”
古力繼續泡腳,吃著婢女荷花親手洗的南洋水果。
此女很浪,前年來到家中,冬天主動暖床,夏天更是領口低垂露飽滿,肚兜褻衣曬性感。
而且,把自己日夜起居伺候的無微不至,最重要的對自己絲毫不設防,好幾次自己回來,她都正好洗完澡出來。
沐浴後的女人,臉頰緋紅,薄衫映襯,豐滿細膩,誘人無比。
古力獨身日久,偶爾也會有想法。
但他是何許人?他不願強迫人家,他隻喜歡主動的。
真遇到這般魅惑佳人,下手前,他肯定會查清楚。
他很輕鬆把此女的祖宗十八代查了個底掉。
沒什麼,農民幾輩子,到了她這裏,多少有了點腦子,想獻身往上爬一爬。
身世清白,身子也清白。
古力看似古板暴躁,但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善意。
對待身邊人,他還是不屑流氓行徑的。
當知道此女乾淨清白,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後,他也開始考慮是否要納為小妾。
多少給個名分,估計,床幃之內能更銷魂。
他心頭火熱,眼神也開始看向平時不看的雙峰之中那幽壑,鼻子裏滿是香。
女人蹲著給他洗腳,時不時抬頭跟他說兩句,她還穿著短裙,裙底也不長。
哎呀。
古力隻感覺下腹滾燙。
然後,一抹疑惑無緣無故湧上心頭。
古力思來想去,想到了疑惑點在哪。
按照自己得到的情報,鄭開奇應該是步履維艱。他怎麼讓自己去,還限時?
瞬間,他的慾望消失,眼神清明。
“好了,可以了,荷花。給我擦下腳吧。吩咐司機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荷花乖巧說道:“好的老爺。”
李府。
回來後,李東山一直悶悶不樂,李春秋也不說話,吃著自己的飯。
市長妹妹,李母在那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最後李東山問道:“為什麼這次人事調整,我們科長被劃成了邊緣人?”
李春秋問了下情況,哦了聲,繼續吃飯。
“爸——”李東山喝道。
李春秋稍微猶豫,說道:“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如果把你們總部比做一家洋行。
高層領導被擼下來,三個原因。”
“哪三個原因?”
“能力不行
得罪領導
後台倒台。”
李春秋緩緩說道:“能力,後台,都沒問題,最大的可能是得罪了領導。”
李東山悶悶道:“他工作做的很好啊。”
“有時候得罪領導和能力大小沒什麼關係。不過——”
李春秋也有些疑惑,以鄭開奇的秉性,他不會得罪所謂的領導。
能力毋庸置疑,能從市長大秘和自己身上拿好處,又不怕報復的人,其手腕不說陰毒,也是狠辣。
後台失勢倒台?更沒有可能。
父子倆正聊著天,下人彙報,古力到訪。
古力急匆匆到來,就是來見李東山。
“東山,你告訴伯伯,鄭開奇今天什麼情況?”
李東山垂頭喪氣,“被貶了。”
古力無奈一笑,“我說的是他的反應,反應。”
李東山想了想,“我奇哥倒是沒什麼反應,樂嗬嗬的,絲毫不在乎。”
古力跟李春秋對視一眼,兩人走到陽台聊天。
“他給我打了電話,約我見麵。”
“哦?”李春秋有些意外,“尋求幫助?”
“不,隻說見麵,而且,限期半個時辰。”他看了眼手錶,“還有一刻鐘。”
李春秋笑了,“那就去吧。古秘書可以換個角度去看一看這件事情。”
古力冷笑道:“我就覺得他是自身難保。”
李春秋笑了笑。
如果真的隻是單純覺得他自身難保,你會特意來見我一麵?
很快,古力就告辭離開。
李春秋也回到餐桌,招呼兒子吃飯,“快吃吧,你們科長都沒當回事,你在這裏傷春悲秋的,你爹我又沒事。”
“春秋春秋,傷春悲秋。你肯定沒事的。”李東山嘀咕著:“我奇哥是誰?什麼沒見過?他定能遇難成祥。”
“遇難成祥?”
李春秋樂了。
這個世道,誰敢說自己能遇難成祥?
民國這個世道,神佛降臨,都得千瘡百孔。
不過既然鄭開奇還能淡定麵對,還能約古力順便約定時間,那他應該就有反擊的手段。
拭目以待吧。
不知不覺,李春秋的心情也有了些期待。
他的棋盤,也需要人助力。
古力到達棲鳳居的時候,天色擦黑,開始有星星點點了。
他甚至急出了一身汗。
氣沖衝到了鄭開奇麵前,“你最好給我一個很好的交代。”
鄭開奇還沒說什麼,阿奎已經輕柔把他舉了起來。
像舉一個洋娃娃一樣輕鬆。
“請古秘書落座。”
古力就感覺自己又輕飄飄落地,已經坐在了旁邊的藤椅上。
有心發怒,但似乎自己沒被強力的控製。
“今晚時間很緊,古秘書,我的處境你應該也知道了。我很難啊。”
古力看著麵前的男人。
地上杵了兩根棍,上麵枝杈上橫著一根鐵棍,鐵棍上插著一隻整羊。
鄭開奇在那拿著刷子抹著上好的花生油,在做烤全羊。
他周圍好多的調料,一堆女人圍著他,有給擦汗的,有給遞水的,有幫忙撒料的,有在那扇風的。
紅袖添香不能比,環肥燕瘦各有香。
男人樂滋滋的,怡然自得。
男人還喊著自己很難?
古力基本上相信了李春秋的判斷。
那些人事調動,鄭開奇並不在意。
他跟他交過手,他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人,做事都有先有後的。
“阿奎你來烤,烤好的啊。我這幾天總覺得有點虛,我得好好補一補。”
一旁的老雷老臉一黑,旁邊的施詩若無其事。
今晚上人很齊。
除了棲鳳居本來的老婆,小姨娘,秀娥,顧東來一家子也來了。當然,最近處街坊的白玉和鬼姑也被叫了過來。
白冰還特意邀請了老雷和施詩。她覺得對不起後者,把後者捲入了危險的漩渦。
什麼年代,烤全羊都足以宴請賓客。何況是生靈稀少的戰爭年代。
鄭開奇把主廚的位置交給了阿奎,伸手請了古力進了屋子。
古力被外麵一群女人刺激的,想早點回去找荷花。
已經考察了這麼久,她沒問題。
那他再不動她,那就是他有問題。
但是,鄭開奇一個動作就把他滿腹熱情澆滅。
一張照片遞到了古力手上。
古力狐疑接過,是荷花。
比現在的荷花年輕些,稚嫩些。
穿著和服,在櫻花樹下,巧笑嫣然。那時候還比較羞澀。
“這,這——”古力瞠目結舌。
“看反麵。”鄭開奇提醒。
古力翻過來一看,上麵有密密麻麻的日文,是關於荷花的身份。
荷花全名桐木荷花,大和民族,女特工。
古力全部看完後,老臉漆黑。
差一點,差一點啊。
擦槍走火不要緊,枕邊人是日諜,那是什麼下場?他渾身都是秘密。
他深深看了鄭開奇一眼,轉身就走,出了房門沒多遠又掉頭回來。
他咬牙切除,“你有那麼好心?說,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