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用了五分鐘,把三笠將軍酒後,派人俘虜了德川雄男的妹妹,並且在侵犯過程中,被人打斷,腦瓜子被幾凳子打出了血,倒在血泊中,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淺川壽怔怔無語,“老子,怎麼聽興奮了。”
鄭開奇嘆了口氣。
“那麼,侵犯過程中,是侵犯了麼?”
鄭開奇搖頭,“工藤新說,沒有。”
“八嘎,又不是他被侵犯。他怎麼知道的?”
“他說的是贏女小姐勸德川不要衝動時,主動說的。”
“哎,女人都是要麵子的,誰會說被人侵犯。再說,何種程度算是侵犯?”
淺川壽冷笑一聲,“不過我挺佩服德川,竟然下手了。”
鄭開奇說道:“中佐,我有話說。”
“你講,來,喝點茶,潤潤嗓子,講講細節。侵犯的細節。”
鄭開奇現在沒空和他不著調,說道:“你知道我是依附德川中佐的,我需要他。他完了,我差不多也就完了。
我完了,你在上海的樂趣就少了一半。”
“所以。”
“所以你得幫幫我啊。”
淺川壽沉吟起來。
這個忙,可是不好幫。
涉及到三笠這個層麵的人死,是想摻和就能摻和的麼?
這話也就是鄭開奇,別人說,淺川壽直接就掏槍擊斃了。
開玩笑的麼?
見淺川壽如自己預料之中的為難,鄭開奇不由丟擲了誘餌,“中佐,我不是為難朋友的人,之所以想到了你,是因為我覺得,這裏麵有大事啊,
搞不好,你的中佐,能往上提一提啊。”
淺川壽嘿嘿笑,“得了吧,摻和這種事,死翹翹的幹活。還提一提呢。你忽悠那些傻子還行。”
鄭開奇嚴肅道:“我哪裏敢忽悠您?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你看上一個少佐的女人,你會選擇何種方式?
你會用何種巧妙的手段,去得到她?
不為人知,佔了身子,還不落人口舌,更別說給自己找麻煩,以至於殺身之禍了。”
鄭開奇端起茶杯,“你品,你細品。”
淺川壽先是嘿嘿一笑,到嘴的調笑的話也慢慢收了回去。
是啊。
老玩意雖然平時玩的花,也不怕影響,那是因為大多是普通的女性士兵,中國女人,藝伎坊的歌女。
這次是德川贏女啊,大家族的女兒,自己故友的女兒啊。
是不是有點大張旗鼓,毫無顧忌了?
甚至還清空了整棟樓?
你一把年紀了多大能耐?能有多大動靜?
在淺川壽眼裏,這種行徑,就是挑釁,就是**裸的看不起人家。
這就是沒把德川雄男放在眼裏,沒把軍規軍紀放在眼裏。
如果三笠沒死,這事情他做沒做成功,都會收到軍部和議會的彈劾。
何苦來哉?
是喝多了?狂妄自大慣了?
還是,某種外在因素的刺激?
淺川壽默默琢磨其中的滋味。
一件即興而為的事情經不起有心人的琢磨,越琢磨越是有數不清的門道和人心。
“你的意思是?”
鄭開奇說道:“我沒什麼意思,隻是覺得,三笠將軍不該如此,德川中佐野不該如此。
這裏麵就像是被塞進了數不清的算計和陰謀。”
“德川中佐夜晚是最疲倦的,也是最暴躁的。
我也不知道德川長官的妹妹到來,是不是公開的事情,隻是覺得,太巧了。
是不是有人趁機在謀劃著什麼。”
淺川壽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打出去了電話,轉而說道:“特高課昨晚是有任務,外出抓捕什麼人,結果敗興而歸。
最近德川的壓力不小,無功而返的他,很有可能怒火中燒。
此時的他,最有可能出問題。”
鄭開奇不接話,隻在旁邊坐著。給淺川壽頭腦風暴的時間。
淺川壽自己琢磨了許久,試探問道:“你覺得,該如何參與纔有可能全身而退?”
“中佐想試試?”
“試試唄。沒事就全身而退,裏麵真有故事,我也試試爭取一下實權中佐嘛,大佐我是夠不著了,又不是前線。”
鄭開奇猶豫片刻,說道:“突破口,在德川中佐身上。”
“喂喂,你別光顧著救他,就把我往漩渦裡拉扯啊。”
“自然不是,論私人關係,還是咱們好啊。”鄭開奇低聲說道:“贏女,就是你的突破口。你與德川中佐關係甚好,本就約好今天跟贏女見麵,聊聊家常敘敘舊,結果就是找不著了。
你纔去問上峰,上峰含含糊糊,你就不罷休。
最後你得知可能德川雄男涉及殺害三笠將軍的案件,你憤怒了。
不管中佐如何,他的妹妹是無辜的,甚至是受害者,最起碼得受到基本的禮遇。
德川家族還是有底蘊的。
她不該在大牢,而是在公寓或者其他地方隔離起來,甚至於心理乾涉。”
淺川壽盯著鄭開奇,後者被盯的發毛。難不成自己說的太多了?
“鄭桑,怪不得德川君如此重視你。你衷心,而且,你確實很有能力啊。”
鄭開奇鬆了口氣,嗬嗬一笑,“完全是對德川中佐的擔憂。”
淺川壽有些後悔,之前自己跟鄭開奇的業餘生活,都是狐朋狗友乾的事。
雖然跟他沒有一起找過女人,但其他的吃喝賭,那都是一起乾的。
他從不怎麼正視他的業務能力。
剛才順著鄭開奇的思路一想,他甚至想到了後續的事情。
自己這番話,大概率會把贏女從大牢裏拉出來。任何事情賭上家族的名譽,都會被人慎重對待。
榮譽,名譽,貫穿了軍人的一生。
那麼,接下來,他就可以借用贏女的名義,說她苦苦哀求自己,解救他被冤枉的哥哥。
自己不得已,為了友情和對德川家族的敬意,以身入局,申請調查清楚案件。
從這個角度來說,無懈可擊。
無人會質疑他的初衷,反而會被冠上“勇猛精進,忠誠可靠”的名頭。
而且,贏女,如果真和德川雄男一樣俊美,那就是美人一個啊。
如果能因此抱得美人歸.....
而且,德川家族可是一棵大樹啊。
鄭開奇精準拿捏了淺川壽想不勞而獲,背靠大山的想法,以及對美人的憧憬。
“我再好好想一想。”
最後淺川壽說道。
不管是心中有想法,還是擺擺姿態,他都得考慮一下。
鄭開奇不意外,他選擇抽身離開。
淺川壽隻是其中一位,他馬不停蹄去拜訪了渡邊大佐。
渡邊大佐與淺川壽完全不同。
他對權勢和女人,都處於很滿足的狀態。
他期盼著戰爭結束,早點回歸故鄉。
但是,他又背負著家族的重擔,他出身寒門,家族在他出國遠征後,過得並不好。
上一次關於中藥的事件後,二人還沒如何碰麵。
鄭開奇也沒想到,再次見麵,是為了救下一個日本人。
淺川壽都不清楚昨晚的事情,他渡邊肯定更不知道。
兩人先是寒暄了一陣,鄭開奇就問綾子去了哪裏。
“綾子小姐呢?怎麼沒有見到?”
“昨日夏遊,日頭太熱,今天許是睏乏,睡懶覺呢。”渡邊大佐滿臉寵溺。
“哎,我沒有妹妹,是真不理解。”鄭開奇笑道:“不過您對綾子小姐是真寵愛。”
“長兄如父,小妹為女,也是沒有辦法。”
鄭開奇突然嘿嘿笑了,“哎,如此說來,德川中佐倒是跟您一笑,性情中人啊。”
“哦?”渡邊大佐看了眼鄭開奇,笑了:“就想著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聊了大半天,總算是聊到了正事上。怎麼,有事?”
“在說事情之前,我想問下,大佐想不想回到憲兵隊中心序列。還做您的大佐,地位麼,往上走一走。”
渡邊大佐顧左右而言他,“我現在覺得,你這巧舌如簧的勁頭,真有可能是什麼抗日組織的首領。利用各種方式方法,在身邊的軍官都擺弄的很到位。
這次,又來擺弄我了,怎麼,是想讓我做什麼?
先說清楚,上次那個情報雖然就接收了一半,但中藥還是被劫持了,還損失了一個麻吉。別說跟你沒什麼關係!”
“這個,真沒有。”鄭開奇無奈道:“我也隻是個情報販子,我愛國不抗日,想百姓過得好點,更想自己過得好點。
這種人,在中國有的是。”
“確實,但是,你單純就是那種人麼?”
“我就是。情報我給了他們,他們自己勘察了一半,說此事涉及了太多勢力,他們不敢做。但錢可以照樣給一半。
我沒臉見你啊,所以讓他們直接聯絡你。我丟不起那人。”
渡邊大佐似笑非笑,“現在就不怕丟人了,是多大的事情讓你有那個必要非要來找我了?”
鄭開奇一字一句說道:“三笠將軍侵犯了德川贏女,德川雄男一怒之下殺了三笠將軍,我想救德川中佐。”
渡邊驀然站起,臉上陰晴不定。
一邊端茶小步過來的綾子也吃了一驚,手中茶具散落一地。
渡邊大佐的反應跟淺川壽有截然不同。
他很震驚。
震驚的不是鄭開奇說的事實,而是鄭開奇知道了這個事實。
鄭開奇也是因為先看到了淺川壽的反應,才察覺到現在渡邊大佐的反應是有區別的。
淺川壽當時的震驚,整個眼神是渙散的,他在想三笠將軍和德川雄男。
渡邊大佐的震驚點在於他這張臉,他在仔細辨認著鄭開奇這張臉,彷彿上麵有他最感興趣的東西。
“你怎麼會知道?”他嗓子甚至沙啞起來,“這個情報,是最高機密。別說你,憲兵司令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紙是包不住火的。而且,並不是每個軍官都像您一樣秉持原則。”
“秉持原則?並沒有。”渡邊大佐淡淡說道:“我隻是不想摻和那渾水。
我建議你也別摻和。
你的命沒你想的那麼硬。”
那邊綾子換了新的茶具,緩緩端了過來,跪坐一旁。
“我有我的苦衷,大佐。”鄭開奇說道:“我來找您,不是難為您。而是一個建議。”
“建議什麼?建議我自找麻煩?”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鄭開奇說道:“我來此,不是我的個人意願,我自然想救德川中佐。
但與其以卵擊石,我不如收拾鋪蓋滾蛋,或者另投他人。
不瞞您說,參謀本部已經有人對我示好。”
渡邊大佐並不意外,“那你也算有個好去處了。”
“但是,我沒有同意。”鄭開奇說道:“德川中佐對我有知遇之恩,他危難之際,需要人救助,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渡邊大佐冷哼一聲,“人都殺了,一切都不可挽回。”
“德川中佐在被抓走前留給我兩條資訊。
一是救他妹妹於水火。
二,讓三笠將軍的死眾人皆知。”
渡邊大佐皺起眉頭。
“您也看出了蹊蹺之處,對吧?”鄭開奇說道:“救贏女小姐,我是清晰無誤的瞭解。但為什麼要讓三笠將軍的死公佈於眾?
三笠將軍色令智昏,德川麼女受辱,長男刺上。
都不是好聽之事。”
鄭開奇說道:“我認為,隻有一種可能,三笠將軍,並不是他殺的。甚至,三笠將軍有沒有侵犯贏女小姐,都是一個問題。
德川雄男中佐是被誣陷的。但奇怪的事梅機關的人抓捕他時,他一句話也不說。
反而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
渡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不承認是自己所殺?倒是相信你。”
“為了自己的妹妹,一怒殺上司。看似熱血激情,但不符合德川的性格。
三笠將軍對德川中佐的信任眾所周知。我還聽聞他於中佐的父親母親都是故交。對故人之女打濕淫慾,還特意清空樓層,製造聲勢!
大佐,您是刑事方麵的專家,您認為呢?
合理麼?”
渡邊大佐不說話。
“您應該早就知道這個訊息,所以您並不震驚。換句話說,您應該也考慮過此事的合理性。
您此時的沉默不語,是否證明此事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渡邊大佐搖頭,“沒有。”
鄭開奇站起身,“渡邊君,在我們尚未有金錢往來之前,你我算是誌趣相投。你饒我一命,我救你一命。
當時我並不是看中你能如何,隻是覺得日本軍人中,有你,是件幸運的事情。
現在我仍然覺得,如果你能深入機要崗位,參與工作,你的性格,會帶動很多日本軍人。我不要求太多,隻要他們在執行工作中能夠對普通百姓人性一些。僅此而已。”
渡邊大佐沉默片刻,“現在你認為,我的機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