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鄭開奇試探性問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郭達開著車說道:“具體情況不知。澀穀準尉電聯李主任,行動隊隊長級全部去特高課開會。
特意叮囑,叫上高階參謀的你。
讓你領導我們。”
“我渴領導不了你們,你們臉上又沒有錢。”
他現在對郭達沒有了以前的熱絡,郭達上次表現的太過明顯。
深層次的原因他沒細想,但郭達就屬於那種給點壓力就妥協,給點陽光就蠻幹的主。
他現在的不冷不淡讓郭達碰了個釘子。
鄭開奇很好奇,德川雄男回去後,場麵是如何的。
三笠醒是不可能醒的,被自己打的腦袋血流一地。
就怕下麵的人長時間沒動靜,自己上去檢視,那樣的話,德川雄男回去就看不見好戲了。
到了特高課,他微微有些意外,主持會議的是一個少佐。
他瞬間嗅到了內幕的味道。
會議的內容也讓鄭開奇有些驚訝。
調查初升號貨輪事件,調查兩輛軍車失竊案。
允許隊長帶四人以下數量的精銳骨幹,進入租界,在黑龍會的配合下,爭取一舉拿下湯日天。
郭達在會上小心翼翼問道:“請問,少佐大人,這個名字如此霸氣的人,是什麼成份?黑龍會抓不到他麼?”
“他失蹤了。”少佐回復,“這幾天一直在監控中,他現在的身份是德國大使館的參贊。有外交光環,等我們狠下心來要抓捕時,他不見了。
所以,需要你們以民間力量的身份去找。”
“一是湯日天,一個,是這個地址的倉庫。裏麵曾有兩輛貨車,也在這幾天丟失了。”
鄭開奇不說話。
在場的隊長級別有十個。除了郭達,萬裡浪,張寒夢三位資深隊長,其餘七位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噤若寒蟬。
“鄭桑,”特高課幾位少佐跟鄭開奇關係都不錯,此時主持會議的少佐,親和問道:“要不,你來負責任務分配?”
鄭開奇拒絕,“幾位隊長都激情四射的,他們自己主動做就行。我一會有些事情想請教少佐。”
少佐沉默片刻,點點頭,“好吧。不過這兩個案子至關重要,你多少是要上心的。”
“我曉得。”鄭開奇點點頭。
那三位隊長相對冷靜些,那企微新隊長都長了見識。
一是拒絕了日本人,二是主動不想拋頭露麵。
這位鄭科長,真不是一般人啊。
傳言此人對立功受獎已經沒什麼大的慾望,就想著錢袋子裏的錢,是多是少。
很快日本人就結束了會議,勒令眾人抓緊去辦。
鄭開奇坐在那沒動。
其餘隊長都是快速離開,張寒夢臨走時問鄭開奇感覺從哪個方向突破為好,鄭開奇實話說。
“如果好突破,日本人不會把功勞交給咱們的。去找湯日天吧,目前最有可能成功,但也比較困難的一個方向了。”
日本人都找不到的東西,哪有那麼好找。
等眾人散去,鄭開奇親自去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我想問下,德川中佐去了哪裏?”他開門見山。
少佐猶豫不定。
鄭開奇又說,:“昨天我說好了給他彙報情報的,今天怎麼不見了人?”
少佐正猶豫著,會議室的門被開啟,高木守陰和晴川胤聯袂進來,手一揮,剛才還主持工作的特高課少佐就被無聲扣押。
整個過程無人說話。
鄭開奇心裏狂飆各種想法。
難不成三笠將軍見陰謀敗落,沒能一嘗故人之女,索性開始對特高課清算?隨便找了個名頭?
鄭開奇心想,**不離十了。
高木守陰臉色凝重看了過來,晴川胤則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鄭開奇——”
晴川胤直接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殺人之意簡直是抑製不住。
鄭開奇直接看向高木守陰,“見過總參。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晴川胤冷笑一聲,就要崩了這個一向跟自己不合的鄭開奇。
高木守陰緩緩抬手,壓住了晴川胤。
上海駐屯軍三個權力機構。
憲兵司令部,參謀本部,以及監督職權的特高課。
前兩者組織架構龐大,人員眾多。大佐不少,中佐更多少佐更是幾十。
而特高課屬於精簡機構,職責獨特,相對來說,人數並不多。但不管是憲兵司令部還是參謀本部,對特高課都是慎重的態度。
晴川胤供職梅機關,梅機關是憲兵司令部的特務機關,主要任務是對敵的特務活動。在這一點上,跟特工總部幾乎高度重合。
所謂同行冤家,他對鄭開奇的整體感觀非常不好。後者是德川雄男的鐵杆粉絲。
同時,阿部規秀戰死沙場的訊息秘密來到上海,晴川胤簡直天塌了一樣。
他猜測很多人會看他笑話的當天晚上,他竟然收到了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訊息。
簡直一舉兩得。
再往深裡說,甚至是一舉三得。
此時,高木守陰阻攔了他,他也不會沒臉皮到非要立馬殺人。
事已至此,他有的是機會收拾鄭開奇。
不用急於一時。
高木守陰跟鄭開奇來了句,“你好好乾。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不會不知道吧。”
鄭開奇裝作懵懂無知,隻是不停點頭“嗨嗨。”
高木守陰算是救了他一命。
等一行人出去,眼看就要走出會議室,鄭開奇突然啐了口,罵了一句國粹。
晴川胤猛回頭,喝道,“你罵誰?”
“長官我沒有罵人。”鄭開奇好無辜,“隻是嗓子裏癢癢,覺得有點噁心。”
“宵小。”晴川胤不屑。
等眾人離開,鄭開奇緩緩從會議室出來,眼角就瞥見拐角處人影一閃,他急忙跟了過去,看見了工藤新。
工藤新麵容有些憔悴,一看就是精神高度耗損。
見鄭開奇看了過來,他開始往二樓走,鄭開奇跟了上來。
兩人進了近衛室,工藤新驅散了其他憂心忡忡的衛兵,說道:“副課長出事了。”
鄭開奇驚訝道:“副課長能有什麼事?三笠將軍那麼疼愛他。”
工藤新猶豫片刻,低聲道:“絕密情報,你知道了不要亂說。”
“哦?”
“三笠將軍被殺了,他們懷疑兇手是副課長?”
“為什麼?”鄭開奇驚訝。
心中急想,難道德川雄男回來後發現了現場,沒有控製自己的情緒?親手殺死了三笠?被當場抓獲?
那可壞了。
他不能有事。
德川是他的大後台!
“工藤桑,你有話直說,我能幫的肯定幫。課長就是我的命啊。”
工藤新拿出一封信。
“副課長讓我給你的。”
是德川雄男寫的一封信。
他寫的中文整體偏瘦,鋒利之意躍於紙上。
兩個意思。
讓他想辦法使得憲兵隊公佈三笠的死訊。公開調查三笠的死因。
保護好他的妹妹,不要讓她受欺負。
“副課長現在在哪裏?”
“憲兵隊的大牢。”
“他的妹妹?”
“也在大牢。”
鄭開奇驚訝道:“怎麼?犯了錯還有連帶責任?連妹妹也抓?”
工藤新麵露難色,鄭開奇明知故問,“老工藤。你不能讓我稀裡糊塗幹活吧。
我死了不要緊,救不出來人,你愧疚不愧疚?”
工藤新咬咬牙,“你可千萬不能泄露,一旦泄露,鄭桑,你必死無疑。這不是我的威脅,這是軍部的顏麵,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
鄭開奇感慨道:“德川長官對我有知遇之恩,粉身碎骨不好說,赴湯蹈火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工藤新大受感動,感慨道:“長官沒有看錯你!好,我就告訴你。”
“昨晚,我們出任務回來後,發現所有人都在院子裏擠著,等命令。
長官從來不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就逕自回到自己辦公室,發現,發現贏女小姐,裹著被子在辦公室。”
“贏女小姐?”
“長官的妹妹。”
“哦。”
“我當時就在他身後,也覺得不大好了。”
“後來,長官讓我在門口看著,自己下去詢問,不久,贏女小姐擔心長官暴走,親自下去看,結果,就十多分鐘的時間,三聲槍響。
所有人都沖了過去。
就在二樓的會議室,三笠將軍倒在血泊中。
德川長官推開眾人,帶著贏女小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閉門不見人。隻等問詢趕來的憲兵隊,參謀本部的高層到來,他才沒有抵抗的被帶走。
給你的信,我是從桌上找到的。”
“原來如此!”鄭開奇麵有苦澀,“怪不得讓我保護她的妹妹。因為妹妹的事情殺死了三笠將軍,妹妹肯定被牽連——”
他沒想到,德川雄男那麼大脾氣!直接下手了。
工藤新搖頭道:“沒有,鄭桑,你誤會了。
將軍不是長官殺死的。”
鄭開奇大喜:“怎麼說?不是三槍麼?”
“屍檢報告上說的很清楚,三笠將軍是腦部遭受重創,流血過多,加上酒精過度,導致的腦死亡。
身上沒有任何槍機的痕跡。
長官打出的三槍也在會議室牆上找到。”
鄭開奇皺起眉頭。
工藤新繼續說道:“現在討論的點,是長官撞破了妹妹受辱的現場,親自用椅子毆打將軍,導致的死亡。三槍是發泄。
而長官說,他沒有用椅子毆打將軍,隻是開槍泄憤,表示憤怒。”
鄭開奇說道:“如果他沒用椅子打,那麼,是誰出的手?”
工藤新猶豫道:“可能是俘虜贏女小姐的時候,被某些忠誠的衛兵發現?”
“也隻有這種可能了。”
鄭開奇說道:“目前來看,如果副課長沒有動手,那也隻能這樣理解。”
工藤新一字一句道:“我相信長官。”
鄭開奇笑了笑。
在他看來,德川雄男殺死三笠的概率很大,沒有直接槍殺,已經是他剋製的表現。
但是他不會如此去說,又問了工藤新他們回來的時間,約莫是自己離開後半個多小時。
這裏麵可供考慮的因素很多。
“我走了。”
見工藤欲言又止,鄭開奇笑道:“我人微言輕,晴川胤恨不得趁機殺了我。肯定是無法做什麼的。
隻能去找幫手。
工藤君,等我的訊息。”
離開特高課,中間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
他立馬去了憲兵司令部。街上的巡邏車異常的多,個個在不斷找茬,侵擾居民。
三笠將軍的慘死訊息雖然封鎖,但也僅限於外部,內部軍官相互一瞭解就能知曉,大家都在剋製著情緒,容易一點就著。
加上中藥和文物的事件,日本人現在就是點著了引信的火藥,隨時可能爆炸。
憲兵司令部的哨兵都比平時嚴苛。盤問了一會,他終於見到淺川壽。
淺川壽在辦公室接見了他,“我今天很忙,你要是有事你就說,沒事你就先回去。上麵安排了很多的事情。”
“三笠將軍玉碎了。”
淺川壽臉色一變,“胡說八道。”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你怎麼知道?”
“我剛從案件發生地過來,這種事情我哪裏敢胡說。中佐你不知道?”
淺川壽還真不知道。
事情僅限於參謀本部和梅機關知曉,憲兵司令部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了特高課的一些人。知曉此事的,有高木總參和梅機關的晴川胤中佐。”
淺川壽陰著臉,拿起了電話,直接問電話裡的對方,“喂,服部,幹什麼的?
.......
你忙什麼呢?
我問你,是不是出事了?
怎麼憲兵司令部突然釋出了那麼多工?出事了麼?
八嘎,我也要瞞著麼,八嘎呀路。”
很快,淺川壽撂下了電話,沉聲不語。
“中佐,您要知道真相麼?”鄭開奇問。
淺川壽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鄭桑,你這是在找死!一個中國人,牽扯其中,你想幹嘛?”
訊息正在全麵封鎖中,在真相沒有塵埃落定前,日本軍部都不能知曉,知曉的不能討論,你一個中國人在中間攪動什麼風雲?
不是找死是幹什麼!
他發現鄭開奇老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不是隻愛錢麼這小子。
“不是我找死。”鄭開奇苦笑道:“是我如果不活動不活動,我就要陪葬了。”
淺川壽與三笠將軍隻是上下級,關係一般,他自己又是散漫的人,骨子裏是絕情的。
所以他並沒有多麼悲傷,隻是震驚。
“說說吧,你知道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