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號行動隊的人,歸他指揮......
閑人淡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彭老太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彭嫣然倒是好一些。
鄭開奇說道:“當然,此事因我而起,我肯定不能坐視不管。不過,需要一個契機。”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一群女人戒備著一個男人慢慢退了進來。
顧東來雙臂滿是鮮血,袖子都被劃爛,肩膀扛著一個人進來。
彭老太失聲道:“喬立!”
他震驚看向顧東來,昨晚這個人跟著鄭開奇,還隨手殺了幾個殺手,她沒放在心上。
都是江湖舔血,誰沒吃過見過。
但是,他竟然能打敗喬立!
那可是個嗜血的,魔王。
鄭開奇也大為吃驚,在不動用槍械的情況下,第一次見顧東來如此狼狽。
他站起身迎了上去,“怎麼這麼重的傷?”
“群狼嗜虎而已。我的傷不是很重。”
顧東來把死人一樣的老大喬立往地上一扔,說道:“本來跟蹤了兩人,沒想到他們竟然在棚戶區有個臨時據點,被圍了。
不過他們就剩下他了。”
鄭開奇眼珠子一轉,再次去打了電話,給老雷,讓他抓緊來棚戶區。
“棚戶區?你讓老子死啊,我不去。誰愛去誰去。”
鄭開奇罵道:“你要是不想死了沒人送終你最好抓緊過來。”
那邊,老雷罵罵咧咧掛了電話,“就像你會給老子送終一樣。”
旁邊的施詩問道,“誰啊?”
“還有誰?黑皮警察,現在的狗漢奸唄。”
施詩說道:“去看看吧,他一般不求人。”
“他那是求麼?他那是命令。”
老雷罵罵咧咧,把電話回了過去,“派車來接老子,不然我不去。”
鄭開奇掛了電話,問道:“誰會開車?”
彭老太點了兩個人,鄭開奇把鑰匙給他們,“讓那老東西帶點藥膏過來。”
一聽藥膏,彭老太吩咐兩人,“對老先生客氣點。帶足錢去。”
兩人領命離開。
鄭開奇仔細看了顧東來的傷勢。
顧東來說道:“沒大問題,就是手筋斷了,如果接不好,可能會有點影響。”
“沒關係,沒關係,老頭不行有施詩呢。”
鄭開奇安慰著顧東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喬立氣不打一處來,“你讓他活著幹嘛?”
顧東來苦笑,“皮糙肉厚的,殺不死,就打暈了他。”
鄭開奇隨手把桌子上的茶壺摔在喬立臉上。
慘叫一聲響起,喬立醒了過來。
他沒有明顯外傷,卻是連爬都爬不起來。
“我們又見麵了。”鄭開奇笑眯眯蹲在那,看著他。
“鄭,鄭科長,誤會,誤會啊。”喬立嚇了一跳,說話都不利索了。
彭老太感覺今天開了眼。
閑人淡人那個德行,這個混世魔王喬立也還是這個慫樣!
這個鄭開奇,。到底有什麼本事?
說他手無縛雞之力肯定不對,但打架,估計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
怎麼,人人都怕他?
她調查過他,一個小特務,後來當了總務科科長,管賬的。
怎麼,能讓這些江湖上呼風喚雨的人嚇成這樣?
倒是剛才直接把熱水壺摔人臉上的氣勢,讓人側目。
彭嫣然目不轉睛,看著鄭開奇。
“誤會?什麼誤會?咱們之間有什麼誤會?”鄭開奇嗬嗬笑了。
喬立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我懶得跟你講話,給你活命的機會,你打個電話吧。”
喬立也痛快,沒有裝英雄氣概,也沒有多說一句話,老老實實費力爬起來,撥通了電話就站到了一邊。
電話裡傳出來教授的聲音,鄭開奇才慢條斯理拿起了電話,“老羅啊,是我啊。”
羅世邦愣住了。
這個地點的電話隻有喬立知道,怎麼說話的聲音,這麼像鄭開奇。
他喬立可沒膽子喊老羅。
“是,鄭科長吧?”他試探著。
鄭開奇也不廢話,“行了,你肯定第一時間聽出了我的聲音。你手下打的電話,知道咱們倆有些話沒說清楚,造成了些誤會。你有個好下屬啊,為你著想。”
旁邊的喬立在那苦笑。
羅世邦也氣不打一處來,還是很有涵養的笑了,“鄭科長,不,鄭參謀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是啊,咱們都是一家人。”
鄭開奇說道:“有件事情,我跟你說一下。”
“您說吧。”
鄭開奇點點頭,“是這樣,畫師,我的人捅傷的。他沒死,是他命大。”
教授騰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鄭開奇繼續說道:“你也不用置氣,之所以對他動手,是因為你之前對我頗多照顧。”
教授無言以對。要說矛盾,肯定是他挑起來的,這沒錯。
他認。
鄭開奇開罵了,“他媽的如果不是你,老子能被日本人搞的渾身是傷?你在幕後當個大啞巴就以為沒事了?嗯?”
教授這才醒悟過來,原來是這件事。殺畫師是因為報復?
以鄭開奇的覺悟,肯定猜到是自己在背後搞事。
鄭開奇說道:“你老是尋思我有什麼別的身份,老子能有什麼身份?
而且我不怕告訴你,第二次在醫院,也是我的人去嚇唬你們。
要想殺那小子,你以為他能活到現在?
別給臉不要臉了。
你跟我鬥,投靠個日本小娘們是不夠的。
我給你臉,你如果不要我就專門搞你。”
教授陷入了沉默。
鄭開奇問道:“老羅我問你,還要繼續鬥麼?內耗並不解決問題。隻會讓你我各自損兵折將。”
教授問道:“鄭參謀的意思?”
“你要是想報那一捅之仇,就沖我來。我接著陪你玩就是。彭嫣然是我朋友,你對她,就是對我。
別整天對老弱婦孺動手。”
教授嘆了口氣,“不會了,以後不會了。咱們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吧。”
“哎,老羅,你這個態度我很喜歡啊。
你抽空辦個大酒席,我去赴約,咱們樂嗬樂嗬,一笑泯恩仇。”
連在旁邊等著的喬立都抽了抽嘴角,可見這話多麼的天方夜譚。
但電話裡的教授卻喜出望外,“哎呀,鄭參謀如此高風亮節,確實讓我慚愧。好好好,那就這麼定了。
您也放心,棚戶區您的朋友,我不會再追究了。”
“什麼您不您的,客氣了。”
教授笑嗬嗬掛掉了電話,收斂了笑容,去了隔壁的房間。畫師已經從陸軍醫院出來,在風雅居裡,由專門的私人醫生護理。
“捅傷你的是個男人?”教授直接問。
畫師臉色一變,沒說話。
教授心裏有數了。
“你說一個男人捅傷了你,為何你不說?我還以為你看上了哪個娘們。”
教授平息了下心情,也就是說,不是彭嫣然的事,彭老太說的,就是那胖瘦的殺手組合。
他們的刀為何到了鄭開奇手下的手裏?
他們,去刺殺鄭開奇?
教授能想到的就這麼多。
跟鄭開奇的紛爭確實可以告一段落了,他需要依附憲兵司令部,就要拿出徹頭徹尾的功績。
他不是個容易打敗的對手,他沒精力跟一個中國人耗費那麼多時間。
畫師在那說道:“他的動作很美,很動人。”
教授懶得理他,讓他自己待著去。
自己該好好琢磨一下,該如何獲取憲兵司令部的好意。
當然,特工總部裏麵的功績該提升還是得提升。
鄭開奇掛掉電話,看向老大,“行了,你撤吧。”
喬立很驚訝看過來,鄭開奇一瞪眼:“給你派個車?”
“不用,不用。”
喬立落荒而逃,撿了一條命啊。
連畫師都能說捅就捅,自己能活著離開,就是撿了一條命。
彭老太心中感慨萬千。
權力啊,讓殺人不眨眼的魔王都畏畏縮縮。
看著鄭開奇,她心中起伏不定。
棚戶區再爛再亂,是她的家。在棚戶區她能活得舒舒服服,離開這裏,她就是無人問津任人欺淩的裹腳老太太。
她沒想到,一個管錢的科長,竟然有這麼大威力。
而且,不是以錢壓人。完完全全靠私兵!
這個手臂受傷的男人,竟然能以一敵幾,順便打暈喬立!
那個鋼筋鐵骨的魔王,在上海灘是橫練太保,混世魔王。從軍閥時期就有秂大名頭的人物啊。
她看著鄭開奇笑著看過來,跟她身邊的彭嫣然說道:“成了,沒事了,放心生活,放心上班。”
彭嫣然“嗯”了聲,“太好了,謝謝你啊。”
“客氣什麼。”
一男一女都有些平淡,彭老太慢慢咀嚼著他們的表情。
一個**十歲的老太太,看人的眼光,一看一個準。
鄭開奇看向閑淡二人,說道:“行了,你倆也別擔心了,走吧,沒事了。”
淡人梗著脖子,“誰擔心呢。我們纔不擔心呢。”
閑人一拱手:“上次活沒幹好,下次——”
“再說吧,本就不是主僕關係。,你們撤吧。”
淡人還要說點什麼,閑人喝道:“閉嘴,還嫌丟人不夠麼?”
淡人這才怏怏離開。
此時,老雷也邁著萬分不情願的步伐進來,問道:“誰,誰受傷了,讓我大老遠跑一趟?吆,東來啊。”
他幾步上前,仔細看了看傷口,說道:“得養陣子了。”轉頭看向施詩,“要不你來試試?他手筋斷了。”
鄭開奇對施詩說道:“快,別愣著了,四處看什麼呢,救人救人。”
施詩瞪了他一眼,這纔看顧東來的手臂。從醫護包裡拿出鑷子,又拿出了麻藥,“忍一忍,很快。”
顧東來有經驗,說道:“別,別用麻藥。你直接給我接,這樣我好感受下程度。
對於我們來說,手筋長短,關係到我們的功夫。”
老雷在旁嘿嘿,“是條漢子。”
“屁,莽夫,很疼你知道麼?”鄭開奇罵道。
顧東來搖搖頭,“沒事,來吧,夢溪,不,施小姐,你放心折騰,就是係在一起時請盡量不要浪費。”
“我有數。”
施詩分別用鑷子在傷口裏隨便一翻,就找到了縮到裏麵的手筋,還好時間短,並不難找,雙手眼花繚亂的用兩根鑷子纏繞片刻,滿頭是汗的顧東來就重新找到了手臂的控製權。
他忍不住握拳,鬆手,鬆手,握拳。
“有偏差,偏差不大,很小。”他驚喜道。
施詩白了他一眼,“動作輕點。剛給你續上,你需要靜養這條手臂一段時間。中間可以適量活動,但絕對不要大力,或者突然發力。”
“好,好,謝謝施小姐。”
“什麼施小姐,是施醫生。”老雷在那糾正。
這幾天,施詩的手藝他很滿意,態度也很端正。大部分的醫生,接觸傷患,傷口可是沒那麼好看。
破損,糜爛,紅腫,潰爛,甚至也有腐爛生蛆的。那些老人個個年紀大體力重,麵板也好,體味也罷,正經醫生是受不了的。
診所的條件也不好,有時候小病房或者急診室都是臭腳味和汗臭味。
施詩都沒有提出要走,一直在那。
老雷性子再怪,也不得不喜歡這個小姑娘。
本來是個詩人,原來並不清高。
鄭開奇看出來老雷的情緒變化,在那嘿嘿笑。
老雷冷眼斜,極其不爽。
不過他還是帶來些膏藥,當然,錢沒少要。
彭老太萬分感謝,隨手就遞給身邊的人,也不知道是給誰用。
彭老太把彭嫣然叫到一邊,問道:“你與鄭科長,關係怎麼樣?”
彭嫣然眨眨眼睛,“挺好啊。好朋友。”她補充了一句,“兩天的好朋友。”
好朋友......
彭老太咧咧嘴。
這種男人的眼裏,有好朋友的定義麼?
什麼好朋友頂得上白花花的銀子和腥風血雨?
他可能看不上這裏的錢,但是,他會不會看上了這裏的人?
一葉知秋。
進來的這個女醫生,進來後先看向鄭科長,眼眸裡一抹情絲,根本掩蓋不住。
後來就盯著彭嫣然看,什麼原因也簡單,彭嫣然是這裏最美麗的姑娘。
她會潛意識認為她和鄭科長有什麼關係。
由此可見,這位鄭科長可能不缺錢,但對女人,可能是有點愛好的。
彭老太可是利用女人資源的高手。
彭嫣然早晚也得嫁人,或者招贅,具體如何,也無非是個利益最大化。
“這位鄭科長,值得不值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