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翠蓮驚訝道:“你傷還沒好?我的都好的差不多了。”
“老子多麼嬌貴!而且老子是全身,除了腳底板有傷,其他地方都是傷|——別亂碰啊。”
“我檢查檢查,看看你還正常不?”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也不是流氓行徑啊。”鄭開奇纔想起來,後排坐著人呢。
“去後麵坐著去。”
“我不。”歐陽翠蓮說道:“就是冰兒妹妹在後麵我也說,我樂意做小,我認她做大姐。”
鄭開奇冷笑道:“一個漢奸沒什麼好的。爹不疼娘不愛,國人罵我漢奸,日本人還得動不動折騰我一下子。”
歐陽翠蓮問:“她同不同意吧?”
“她同意。”鄭開奇無奈道,“冰兒沒什麼意見。甚至於,他還讓我收了秀娥。”
歐陽翠蓮沉吟著,“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行了。”鄭開奇喝道:“她同意我不同意,搞什麼?我是盤菜麼?分而食之?”
歐陽翠蓮有些意外,“為什麼?你可以把我們當菜啊,口味不一樣啊。蠻好的。”
鄭開奇笑罵道:“我沒記得你家裏有三妻四妾的基因啊,你倒是看得開。
實話跟你說,我跟我爹關係不好最大的原因,就是一屋子的小妾,我看著就煩。”
“又沒讓你伺候,你還累著了?”
鄭開奇抹了把臉,“我家家教嚴,每天早晨起來,我得去給十幾個姨娘請安。”
歐陽翠蓮不依不饒,“那你先給我整個店,她白玉什麼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給她弄不給我弄?那個破錢莊我不去了,都是些臭男人的眼光。”
“回頭再說。”
見她說的越來越離譜。畢竟後排還坐著兩個需要警惕的人,鄭開奇打斷了她,“回去休息去。”
“你會來找我麼?你知道我住在哪裏。”
鄭開奇點頭,“會的。”
顧東來回到車上,“翠蓮姑娘來了。”
“嗯。”歐陽翠蓮回到冷萌狀態,“那我走了。”
女人走後,顧東來說道:“那兩人溜得挺快。沒追上。”
鄭開奇點頭,回頭側望那兩人,“兩位還需要我送麼?”
薛雪穎剛想搖頭,彭嫣然開口了,“鄭科長,剛才,您是在敷藥麼?”
鄭開奇愣了下,“不然呢?在幹嘛?”
“沒事,請送我們回去吧。”
後排倆女這次想明白,並且通過了默契的交流。
對於門外偷聽的那一塊,打死也不說。
人家在敷藥。
現在說來,坐在車內是能聞到厚厚的膏藥的味道。
接下來,車子裏安靜下來,倆女也沒有眼神交流,各自看著身邊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東來一直擔心這後麵是否再有新的追兵。
很明顯那倆殺手是奔著這倆女人來的。
這種糾纏著女人的恩怨,對方有時候是不顧及身份的。會捎帶著連鄭開奇都會被攻擊。
這種江湖恩怨他看的太多。
而且後麵這兩個女人,都是比較出彩的,很難不陷入糾紛之中。
車子緩緩到了棚戶區,顧東來問,“開車進去麼?”
他是知道裏麵規矩的。除非暴力鎮壓,不然在這裏麵什麼都會發生。
姑娘進去了,少婦出來了。
富翁進去了,乞丐出來了。
普通人進去了,殘疾人出來了。
這車進去好進,就怕一不注意就少了零件了。
彭嫣然就要拉著薛雪穎下車,鄭開奇說道:“都說送人家回家,這是家麼?自然是開進去。”
顧東來嘿嘿一笑,一腳油門,就沖了進去。
說實話,他本就是個熱血青年,還就愛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車子的到來惹得很多人側目。
不是日本鬼子的軍車,不是偽警的警車。
甚至沒有很多人,隻有一輛車!
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都看向開車的司機。
顧東來麵帶人畜無害的微笑,一個個對視回去。怡然不懼。
最後,車子被兩個壯碩的女人攔住。
“私人地域,止步。”
“是我。”彭嫣然推門下車,“是我的朋友送我來的。”
“小姐回來了。”
鄭開奇沒有動,隔著車窗說道:“既然彭小姐回來了,那我就回去了。”又回頭看向薛雪穎,“薛小姐,你得請我吃飯啊,上次我可是抱著你跑了十多分鐘,你渾身都是病毒啊,為此我喝中藥喝了好幾天。”
薛雪穎的臉紅了。
彭嫣然轉了轉那雙琉璃眼,說道:“鄭科長,感謝您送我回來,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喝杯茶,讓我們盡地主之誼。”
鄭開奇回頭看了眼薛雪穎,“這不大合適吧?”
他表現出想跟薛雪穎單獨相處的慾望。
薛雪穎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彭嫣然開啟了後排的車門,把薛雪穎拉了下來。
鄭開奇也順勢下了車。
齊多娣跟他說過棚戶區的事情。既然來了,何不趁機探一探情況?
他是糾結的。
本來,同為地下黨的薛雪穎靠近他,他就想嚇退她完事。
但她身邊的彭嫣然,又是個關鍵人物,他又不好故意保持距離。
在車上,跟歐陽翠蓮的溝通中,他就察覺到了後麵倆女對自己的厭煩,他思量再三,有了個初步決議。
保持好形象,通過自己的定位先跟彭嫣然混熟。
至於薛雪穎,一來可以單獨對待,二來,回頭就讓齊多娣跟她那邊的上司溝通,帶走,別在這裏添亂。
所以彭嫣然一挽救,他也就下來了。
“顧先生也來吧,車子放在這裏,絕對沒有問題。”
顧東來看向鄭開奇,鄭開奇喝道:“看好車子,順便逛逛這裏,買點糖果,剛纔看見周圍好多無所事事的孩子,都紛分分。”
四處逛逛,利用孩子檢視彭老太的核心區域的情況。
這裏是一般人進不來的地方。
顧東來心領神會。
三人進了一家很大的院子,當然,彭嫣然自然不會邀請他進閨房。
這裏假山湖泊,金魚盆景,儼然一副有錢人後花園的氣派。
鄭開奇連連稱讚,金句頻出,文化學究的樣子。
薛雪穎心中驚訝,不說話。
彭嫣然就直爽發問:“鄭科長,聽說您之前是店小二出身,文化程度不高。”
“都是後期學習的。”鄭開奇說道:“沒辦法,漢奸嘛,討好別人是我的基本要求啊。”
這話自黑的,讓倆女一時間不懂該如何接話,隻能跟在男人後麵,聽著男人細講這些園景。
彭媛媛彭老太,相傳是普通人家,嫁人後為了提高自己在小妾中的地位,才一步步學習琴棋書畫,最終脫穎而出。
鄭開奇這樣解釋,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從不無的放矢。
“我妻子現在對園藝很有一套,沒事你可以多跟她溝通溝通,對於盆景和園林設計,她也在學習,有自己的見解。”
太陽有點毒,很快眾人就有了汗,鄭開奇渾身開始癢痛。彭嫣然邀請他堂屋落座,喝點酸梅湯。
而那兩個殺手,遠遠跟在了後麵,見車子進入棚戶區,都停下了腳步。
彭嫣然是女兒國的寶貝,肯定不會待在普通區域,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叫增員,順便提供一下具體情況。”
很快,老大喬立就接到了彙報,皺起眉頭。
教授與鄭開奇的恩怨他一直在旁伺候,全程知曉。而且在女子學院,還與他們一個房間,親眼見過他們鬥智鬥勇。
他想了想,還是準備跟教授說一聲。
誰知道他剛彙報了彭嫣然回到棚戶區,教授就怒了。
“區區棚戶區,一群雞鳴狗盜的東西,算什麼?多調幾個人,帶著彭嫣然的人頭回來就是。
避免正麵衝突,不要戀戰,這種事情需要我教?”
喬立就後悔彙報了。是的,之前這種事情,隨便安排一下,自己下麵的人就辦了。
多了個鄭開奇,他委實有點害怕。
“算了,隻要不是正麵衝突~”
喬立也是吃過見過,當下就組織了人手,當他準備下手時,教授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再次找到了他。
“棚戶區的天,也該變一變。”教授說道:“那裏人多眼雜,本不合適做地下世界的點,不過如果有女兒國的扶持,咱們在那裏訓練特工。
不用開設基地,那裏就是天然的訓練場。
訓練嚴厲,訓練刺殺,格鬥。還能就地取材一部分嗜血殺人魔,執行暗殺計劃。
死了也就死了,我們的核心力量不會變。”
老大猶豫片刻,“您之前怎麼不動這裏?”
“有兩個原因。
一是這裏的人凶則凶,保密性差,不夠機密。也不大服從指揮。
二來我當時放眼全國,自然不會著眼一個事倍功半的地方。
不過看目前的局勢,上海會成為越來越重要的基地,我也不會離開上海,索性把棚戶區拿下。”
他有句話沒說。
敏感如他,自然看得出,德川雄男對他的逐漸失望和遠離。
郭達,劉曉娣都還好說,鄭開奇那個職位,所謂的高階參謀,對標大隊長,就是在限製他。
德川雄男就是告訴他,他承諾的不會變,但,依舊有牽製他的手段。
他做不出反悔的舉動,但照樣可以讓他教授不痛快。
不撤銷大隊長的任命,但一樣噁心你。
這是德川雄男的驕傲。
但教授卻不樂意了。
他奢求的是平起平坐,不是施捨的職務。
晴川胤的示好,讓他看到了出路。
他準備用棚戶區,換取另一條康莊大道。
混跡江湖的亡命徒,不會聽從日本人,但可以是他教授的人。
他羅世邦,可以以此來跟日本人做交易。
“彭嫣然,不用殺了。”
教授說道:“抓起來,我有用。”
從老大喬立彙報任務,到喬立製定殺人計劃,半個時辰的時間,教授就已經改變了主意,並草擬了一份計劃。
不過老大不需要知道那麼多,隻需要執行就可以。
“那我就相機行事了。但是鄭開奇也在——”
他說了情況,教授沉吟著,說道:“先不去管他。你且去做。”
他與鄭開奇的私下鬥爭,未分勝負,日本人多少聽到風聲。
狗咬狗也分情況。
一般的內部小爭鬥,日本人懶得管。
但他們這個級別的爭鬥,容易對全域性造成影響。
漢奸頭目齜牙咧嘴,讓人看笑話。
別說控製慾極強的德川雄男,任何一個日本軍官都不會坐視不管。
這也是他們之前極力控製影響的原因。
“他去棚戶區,是單純的愛好美色?還是另有所圖?
他代表的勢力也相中了那裏?
軍統不會喜歡那裏,他們和中統一樣,全國有培訓基地,訓練班,人才都是培訓好了送來。
**也差不多,他們做事迂腐,對好人要救,很多條條框框限製了他們地下勢力的擴充。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點他們就不懂。
假慈悲,假仁義。正麵戰場不好說,地下世界,不吃這一套的。”
他之前篤定鄭開奇是**,如果真如此,那麼,他去棚戶區,真有可能就是愛慕女色的表麵工作。
畢竟,女子學院一戰是他一手督辦的。
路上遇到那個叫薛雪穎的女老師,他為何要救,救了為何還要回報,他都很清楚。
無非做戲給櫻花小築看。
他把這個理論告訴櫻花小築,對方卻不信,就說鄭開奇花心禽獸,色域狂魔。完全就是想吃掉人家。
教授甚至懷疑,櫻花小築是不是都吃了鄭開奇的暗虧,才如此咬牙切齒。
不過鄭開奇如果沒瘋,不會去惹這個女人。
女人,是天底下最會借力的生物。
她們可以利用每個男人,去達成自己的目標。
為了攀附公爵,那些日本軍官理論上可以為了櫻花小築殺死任何一個中國人。
教授有些把不住。
看著老大離開,教授陷入新的思考中。
改殺為綁,就是為了與彭老太的合作。
之前一股邪氣在身,一門心思殺死捅傷愛子畫師的的彭嫣然。
一個彭老太,他肯定不放在眼中。
他可以有不下十種方法讓彭老太無聲無息中死去。那樣,棚戶區就亂了。
女兒國也就變成了修羅場。
他之前不在意這個。
但他習慣了在做每一個決定都考慮回報率,然後就想到了這一點。
既然畫師喜歡,那就成全他,讓彭嫣然和彭老太低下高貴美麗的頭顱,兩家成好事,女兒國,自然就變成他的了。
然後找準時機讓一個**十的老太太失去呼吸,那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