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裡加了不知什麼東西,被毒死了。”孫軍臉色很難看,“他本是被單獨羈押,照您的意思我不讓人接觸,送飯時聽獄警說還沒事。還是平時那樣子,剛才幾位隊長過去一看,已經不不行了。”
鄭開奇麵色難看。
張寒夢解釋道:“是吃晚飯時死去的,被食物噎死了。”
“真是個好死法。”鄭開奇看向她,“意外?”
“不是,應該是神經毒素。損壞了神經,導致呼吸道和食道收到刺激,吞嚥,呼吸,咀嚼全都停止。導致了他窒息死亡。”
郭達罵罵咧咧,“這段時間其他獄警,其他行動隊都曾進出過,咱們的食堂也不是多麼嚴密的地方。”
鄭開奇嘆了口氣,說道:“潤土嚴格來說不是這裏的罪犯,是沒有記錄的。
不管誰下手,即便被發現也是沒什麼懲罰。
死去一個平頭百姓,隨手也就埋了。
至於是誰下的手,羅世邦能找到任何一個人來辦此事。”
他說道:“看來羅世邦已經開始了,就是不知道,這個潤土有沒有跟我說此事。”
“孫哥你先回去。”
“那潤土?”
鄭開奇嘆了口氣,“埋了吧。”
知道幾人要談大事,孫軍毫不停留直接倒退著離開。
鄭開奇說道:“此事重大,本該跟李主任報告一聲,但他老人家如果知道,很大概率會不讓咱們查收,給羅世邦這個麵子。
但是我不想給,我就是要截胡,就是要對羅世邦啪啪打臉。”
潤土的死讓其餘三人心頭都蒙上些陰影。
這是你死我活的利益鬥爭。
不論誰抓了新四軍的師長,更上一層樓是肯定的,打壓排擠對手,都是再正常不過。
“乾。”
“乾。”
“乾。
幾人收拾了桌子的殘羹剩飯,鄭開奇拿出了一張地圖,“我給各位說一下,我想的方案。
大家查漏補缺。”
說一千道一萬,鄭開奇並沒有說,這是教授羅世邦給自己的一道明雷陷阱。
就是告訴你,我的陽謀。
等你來破,等你來入局。
我會抓住你的把柄,讓你原形畢露。
我以新四軍內部一位十三太保,一位師長,來激你。
隻要你入局,我自然會用設好的埋伏圈引你原形畢露。
鄭開奇不得不入局。
陽謀的特點就是,彼此都知道要發生什麼,還是的奮不顧身的加入。
教授的最佳結果,抓住師長和書記,同時暴露鄭開奇的身份,一箭三雕。
鄭開奇引入三位隊長級別的漢奸,就是以截胡抓捕師長為由,破壞掉教授的陽謀。
最好的情形就是,師長安然無恙待夠時間,帶著需要的情報和物資回去,並且揪出來那個潛伏已久的太保。
這場戰鬥,可以說是左右上海地下世界格局,甚至是全國抗日版圖。
不能輸,隻能贏。
風雅居。
這裏隻是上海地區普通的富人區。
沒有專人保護,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富人區。
與現在動不動就是影視基地的電影電視有很大區別,上海當時層次分明。
不管是衣著還是居住地。
為了阻止難民和窮人的衝擊,富人區周圍都有幫派和一些警署的警察在看護。
教授的房子就在這裏。簡單的二層小洋樓。
所謂大隱隱於市,就是如此。
此時,萬家燈火。
他端坐在精美高雅的紅木桌前,看著前麵的地圖。跟鄭開奇在辦公室攤開的地圖一模一樣。都是南郊與租界的交界處,以及上海與皖東京杭地區的大小路線。
此時,地圖上不少交叉口和路麵,都放上了沙盤旗幟。
在今天晚餐後,他的人,已經覆蓋了大大小小的數十個大小路口和製高點,光分發的軍事望遠鏡就有三十個之多。
為了規避特工總部,同時不驚動鄭開奇,他調動的大多是地麵上自己的人。在上海,他經營了那麼多年,有足夠的人用。
正如相關人的推測,新四軍內部確實有高階特工的存在,前幾天利用外出的時間,傳遞出來一個簡短又振聾發聵的情報。
一,陪同師長入滬,腿微瘸。
對方寫情報的時間奇缺,傳遞情報的時間奇缺。
十個字,每個字都有作用,每個字都有內容。
這個太保潛伏進新四軍,走的是最緩慢最正確的方法。新四軍解放某地後,“窮困潦倒,家破人亡”的太保憤而投軍,戰鬥悍不畏死,積極主動。腦袋又靈活,最終成為軍部護衛連的一員。
在整個過程中,教授與他有固定的聯絡頻率,固定的暗號。
一年有時候隻聯絡一次。
直到這次,他收到了這個情報。當時正好與鄭開奇有矛盾,他想利用這個陽謀,一箭三雕。
根據時間的提醒,他在週末的今天下午,開始佈局。
他在等各地的反饋。
如果太保沒有暴露,行程就不會更改。如果是第二天去租界,密見上海地下黨的頭目董峰。
董峰是上海中央局的第五任領導人,上任時間不長。
顧順章叛變後上海地下黨本該十不存一,卻又慢慢活了下來,並且有了復蘇的跡象。
相對於風頭一向高打高走的軍統來說,**更加狡猾。隱忍。
最主要的是,他們不妥協。
軍統也好,中統也罷,隻要是高層有私慾望,有生意,有需求。他們就與日本人有苟且,有互通。
對於國民黨來說,國家是可以交易的貨物,是一樁生意,是一件價值連城可以生錢的物品。
**卻不是。
他們鬧革命的理由很匪夷所思,是為了別人。無關緊要的別人。
為了那些所謂的窮人,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這些共黨的上層,有國民黨的高層,有黃埔軍校的高層,有省長,有軍長有軍閥,他們是社會的高層享有者!
這樣的人,竟然為了那些窮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鬧革命!
教授想不明白。他在廣州,在南京,與當時不少現在延安高層人物有過交集。
他們身上有自己看不懂的光芒。
這種光芒他感覺刺眼,感覺不舒服。
他要滅掉這種光芒。
鄭開奇掩蓋的再好,他眼中也有這種光芒。
別人看不出,他教授看得出,這個中國地下世界裏除了雨農外的另一個王者,有自己特殊的識人術。
“他大概率是**,然後是中統,很小概率是軍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