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鄭開奇嗑上了瓜子，教授也佩服著鄭開奇的涵養和定性，他自己也不著急。
現在整個女子學院，除了門口已經被接收，外圍的人都聚集到了這個男職工宿舍。
今晚現在的佈局，比那晚日本人的圍剿還要密集，還要有層次。
在校園裏的明哨暗哨，比當時提著刺刀長槍開始逐層搜尋的日本兵更要有威懾力。
所以，鄭開奇不管如何，他都不害怕，不擔心，不著急。
即便可能對方有後手，在拖時間，他也樂意配合。
他張好了口袋，足夠結實，足夠大。
再多的鱉他也接得住。
鄭開奇背後肯定有他的團隊和組織，最好是一網打盡。
而且，他最喜歡當著對手的麵抽絲剝繭，一件件剝掉對方的偽裝，直到對方赤條條，害怕，臣服於他腳下。
死人是他最不屑用的方法。
他與櫻花小築有個很大的共同點，都喜歡從心理上戰勝對方，折磨對方。
鄭開奇，這個人傑，必須由他親自摧毀。
不這樣，難消他心頭之恨。
“咱們繼續？”教授問道。
鄭開奇看向葉唯美，“葉小姐你餓不餓？”
葉唯美冷冷說道：“來救我，我就需要承你的情麼？不餓。”
鄭開奇被噎了回來。
教授笑了，他挺喜歡兩人的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唱戲。
“放心吧，一會夜宵就來了。鄭科長在南郊不是一直有吃夜宵的習慣麼？”教授說道：“在那之前，我們聊一聊火目的情況。”
鄭開奇皺眉道，“老聊那些死人幹什麼？沒什麼意思。”
“聊聊嘛。”教授說道：“在你見到我之前，發生了幾件事情。
你惹惱了當時潛伏在特務科的池上由彡小姐，德川雄男中佐決定教育你一下。
他派出了火目。
對火目的要求是，拿走你一隻胳膊。”
鄭開奇皺眉道：“姓羅的，給你時間胡說八道，你也不要詆毀兩位中佐。
火目明明是共黨，怎麼到你嘴裏，成了特高課的打手了？”
教授置若罔聞，說道：“火目領命前往，但不知為何，失敗了。
不光失敗了，還傻了。
我後來查過，當時你那小飯店的隔壁住著一個壯漢。我思來想去，可能是他解了你的圍。”
“你就別說書了，成不成？”鄭開奇無奈。
教授繼續，“此事發生後第二天，你發現了我。
你突發奇想。
利用時間差，刺殺我，不管成功與否，你都可以避開嫌疑。”
鄭開奇嗑著瓜子，“夜宵好了麼？還不來？聽你信口雌黃都餓了。”
“所以，你倉促動手，你沒有足夠的時間籌備，這才被特務兵發現。
如果不是我路過那他沒出現，我很有可能就直接上去，被你殺死。”
教授說道：“這就解釋了之前說的，為什麼要倉促著急的動手。
你逃離女子學院後，自殘也好，別人也罷，在你手臂上製造出斧頭劈砍的效果。讓日本人相信不是你所為。
你去雷醫生那裏治療，他也給你當了證人。”
“當然，你能借用這件事，前提是火目瘋了，沒法質疑你。”
鄭開奇嘆了口氣，“您不去說書可惜了。”
教授繼續說道：“後來死去的老展也好，船主也罷，都跟你有過接觸。
你讓老展修過車，船主死時，你在碼頭上有事情。”
鄭開奇問道：“那其餘人呢？你剛才說的別人呢？
什麼季老爺子，什麼掮客的？也跟我有關係？”
他第一次反問。
教授說道：“你功成名就，觸角越來越多，你手下的人也越來越多。
季雲清死於詹森之手這是公認的。但掮客，是被碎骨狂魔李默所殺。
他與你的交際實際上更多！
從馮老七開始，到後來南郊警署的李隊長被殺，都有你倆的身影——”
教授都沒心情多說，“無一不證明著，你就是**地下黨。”
鄭開奇無奈道：“我殺過**人。”
教授搖頭，“火目不是**，你利用南郊警署消滅的所謂小隊，其實是日本二十四殺的一個小組。
奇怪的是，自從他們開始死，整個二十四殺的成員也開始不斷凋零。
就好像背後有隻手在操縱著一切。”
鄭開奇眉頭一皺，“都是我？”
“這點不好說，不一定。”教授斬釘截鐵，“但你，肯定是**。
不要說那個至今在關在監獄裏的病秧子。他是**不假，因為刺殺你未遂而被抓也不假。但苦肉計也不過如此。
軍統那邊你曾經聯合郭達消滅了兩個小隊。此事咱們在櫻花酒館對峙過。
我們彼此都知道真實發生的原因是什麼，也就不多說了。
軍統絕對不會接受殺死同胞的人，所以你肯定不是軍統。”
鄭開奇撇撇嘴。
“至於中統，陳果夫陳立夫本就門戶之見很重，根本容不下其餘勢力。你的背景，很難融入進去。”
鄭開奇嗬嗬一笑。
“照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個碎骨狂魔也是共黨，所以我們是一夥的。”
“然也。”
鄭開奇說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執著我就是**的特務。不過你所說的所有，正如我剛開始所說，都是你自己的猜測不是麼？”
教授說道：“就在這幾天，太君的倉庫被偷襲，葉小姐在，鄭科長你也在。”
他說道：“巧妙之處在於，在德川雄男長官的親自過問之下。兩位絲毫嫌疑沒有。我們卻死了一個少佐，死了一個中尉。
昨天，葉小姐差點**於淺川中佐手中。當然，對方依舊被揍了一頓，昏厥當場。
奇怪的是，施暴的人竟然沒死，我猜測，最大的可能是，淺川壽中佐於你關係很好，他活著比死更能幫助你。”
鄭開奇淡淡說道：“對不住，我當時並不在碼頭。”
教授冷笑起來，“不光有你，還有碎骨狂魔李默的痕跡。
以及，軍統的鋤奸組的短笛。
你們所謂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合作的很愉快啊。”
鄭開奇點點頭，“你就是說我與櫻花小築小姐同床共枕，並且玷汙了她，我也沒什麼意見。”
葉唯美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鄭開奇問道：“既然教授你那麼懂，知曉那麼多黑幕，那麼，你告訴我，短笛現在在哪？在幹什麼？”
教授還沒回答，就有人推著餐車進來。
鄭開奇看了眼腕錶，“先吃點？”
教授把他的動作收入眼裏，微微一笑，“那就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