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二人如此近距離的溝通,就沒有必要扯進來潤土那樣的廢物纔是。”
教授淡淡說道。
鄭開奇卻不這麼認為,“他脫離了你的控製,跑到我特工總部大喊大叫,讓我殺你,說你會針對我的女人。
我也因此接到了電話,跟你玩起了貓鼠遊戲直到現在。
直接跳過他,你不覺得很沒有誠意麼?”
教授點點頭,“說的也是。那咱們從他開始。”
鄭開奇點點頭,甚至開始喝茶。
幹了杯中的茶,他指著畫師,“倒茶。”
“鄭科長你這是牛飲啊。”教授嗬嗬一笑,示意畫師照做。
畫師把瓜子吐了,上前一步,不情願拿起茶壺,給鄭開奇倒了一杯。
鄭開奇裝若無意,看著那茶線幾乎一動不動流淌出來。
“好穩的手~”
這個畫師不簡單。
“潤土充其量就是個挖墳的盜墓賊,從三國曹操的摸金校尉開始,就帶著見不得人的土渣子味道。”
教授滿臉鄙夷,“這種人用一用還行。眼睛裏沒有多少生人的情感,從他們的規矩裡也能看得出來,多少見錢眼開拋棄父兄的,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們隻能利用,卻無法重用。
見錢眼開的東西。”
鄭開奇不置可否,摸著茶杯的溫度,緩緩道,“你用的不錯啊。一男一女,你用了兩次了。”
教授來了興趣,“上一次在櫻花酒館,想問一下,那件事情,到底跟您有沒有關係?”
鄭開奇輕笑了聲,看了他一眼,“一個見過一麵的盜墓賊,給了我那麼多好東西,值錢的玩意,讓我殺一個無足輕重的掮客,二道販子。你說,教授,是你,你答不答應?”
教授嗬嗬一笑,“科長頑皮了。”
鄭開奇淡淡說道:“他說他的女人被你殺,要殺你。讓我幫忙。
對了,他為什麼說,你的代號是教授?”
教授樂了,“也對,當盜墓賊的幕後黑手,實在是跟教授這兩個字不沾邊啊。
為表誠意,我告訴你。
我的代號‘教授’,不是我自己取的,是太君取的,總共十三人,統稱十三太保。”
畫師在旁邊拚命咳嗽,意圖提醒教授是不是說多了。
他哪裏知道,在教授眼裏,鄭開奇可能是最早知道十三太保這個組織的人。
“教授是十三太保,那麼,畫師應該也是了吧?”鄭開奇問道。
教授嘖嘖稱奇,“這麼高階的情報,鄭科長,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是不是不想再否認了?”
鄭開奇淡淡說道:“需要驚訝麼?太君的特務組織那麼多,總有我不知道的不是麼?”
畫師在旁有些惱怒,“教授,你連我也賣了。”
教授擺擺手,“我不相信鄭科長剛知道這些。
以我看來,可能鄭科長就是葬送了那麼多十三太保的最大元兇。”
鄭開奇啞然失笑。連畫師都不相信。
一旁的葉唯美陷入了沉思。
教授說道:“之所以在這裏見麵,兩位應該清楚。
去年那天,有人刺殺這裏的一個人物。
我也可以明說,那晚葉小姐來這裏,拜訪的女德老師就是我。”
葉唯美驚訝看了過去。
鄭開奇也是後來知道的,不過他當時覺得沒有必要多說,再也沒提。
“如果不是保護的特務兵被殺死,我發現了不對,或許我就直接回宿舍了。
那樣的話,我們三人就是第一次共同見麵了。
那晚的葉小姐在宿舍被鄭科長綁架,在宿舍等著我。
後來日本人來了,圍住了這裏。
二位應該就是在患難中重新認識了對方。”
他嗬嗬笑了,“按照葉小姐的說法,兩位是上了頂樓後,鄭科長應該是利用的電線,脫掉了衣服滑下來的。”
鄭開奇打斷了他的話,“我想先瞭解一下,你為什麼就篤定是我?”
“是認同我的能力?”
“部分。”
“還有什麼?”
教授說道:“櫻花小姐是因為假扮過葉小姐,知道兩位是比較深的感情。
這感情如何而生,葉小姐這種人何以會喜歡一個漢奸?
我們共同的猜測,女子學院那晚,那個來刺殺我的,就是你,鄭科長。”
“就這?”鄭科長冷笑。
教授說道:“從起點來說,沒什麼毛病。
而且我做事一向謹慎,得知我身份的局外人,一個也沒有。”
他忽然轉頭,盯向鄭開奇,“我也一直在想,如果,女子學院是兩位定情的地方,那麼,鄭科長就是來刺殺我。
那麼,鄭科長又為何能知曉我的身份?”
鄭開奇也驚訝道:“嗯?我也想知道。”
“直到我冥思苦想,想到了某一個畫麵。”
教授感慨著,“鄭科長不是一般人啊。我當時絞盡腦汁纔想到了那個畫麵。
而這個畫麵,就在女子學院案件的前一天!
鄭科長,你說,巧不巧?”
鄭開奇麵無表情,“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心裏卻咯噔起來。
“鄙人能在能人堆裡的十三太保有話語權,是因為我的記性相當的好。”
鄭開奇繼續麵無表情,仿若未聞。
教授笑道,“那晚我去雷醫生那裏拿葯。我起初以為隻有他,但等我仔細回想,才依稀察覺到,在我沒注意的陰影中,坐著屏住呼吸,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你,鄭科長。”
葉唯美看向教授的眸子裏滿是驚恐,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記錯了,教授。在櫻花酒館,我是第一次見到你。”
教授擺擺手,“別急。既然要聊開,咱們就把這一塊聊乾淨。
我從櫻花小姐那得知兩位的關係後就回顧這一下,而且我很不費勁的就知曉,鄭科長跟雷醫生,關係很好。
白冰小姐,您的夫人,還在那裏工作過。好像還以乾爹稱呼,照顧。
我沒說錯吧?”
“我愛人跟我們不一樣,是好人,懂得感恩。”鄭開奇自嘲一句。
教授點點頭,“那是自然。對於白冰小姐,我也是做過深度調查的。
她好像並不知曉你的身份,是您故意撇清跟她的關係,想保全她麼?”
鄭開奇啐了口“你越說越離譜了。照你這麼說,我身邊的人都是抗日分子了?”
“別的不好說,顧東來肯定是知道你身份的。有可能就是你與你背後的組織的傳聲筒。”
鄭開奇淡淡說道:“我告你誹謗啊。你直接把南郊菜館端掉了就是,安排你的人,炸藥,下毒等等。免得你胡思亂想。”
“鄭科長你也太小看我了。”教授有些不高興,“肉體上消滅敵人,那是兵做的事,是強盜行徑。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私下誤會別人,並準備堵死我所有退路,也是兵匪所為。”
教授嗬嗬一笑,“閑言少敘,咱們繼續捋一捋。”
他站起身,從旁邊端來了水壺,指了指畫師,示意他倒水倒茶。
“確定了你與雷醫生的關係後,我肯定那晚去拿葯被你看見。
被你看見後,你就確定了我的身份,就火速要刺殺我。
你的行動力,真的是強啊。不服不行。”
鄭開奇不接話茬,說道:“我覺得像咱們這種身份的人,看見了就要深夜刺殺,瞻前不顧後的,顧頭不顧腚的,簡直就是找死。”
教授讚歎道:“我第一反應也是如此,心想他怎麼敢就那樣來刺殺我?
女子學校管理嚴密,除去教師和記錄在冊的男校工,誰也進不去。他怎麼有把握能殺死我?”
鄭開奇也贊同,“邏輯不夠嚴密,我得給你個差評。誰也不能那麼著急的去刺殺一個很重要的人。”
教授嗬嗬一笑:“除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比如?”
“比如,他幾乎沒有自由的時間,隻能抽空完成?”
鄭開奇無奈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教授嘆氣道:“我反覆推敲過無數次,隻能這樣想我覺得最貼近現實。”
鄭開奇見畫師聽得入神,自己給葉唯美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杯,說道:“閉門造車不是好狀態,我建議你多出去轉悠轉悠。不然,容易走火入魔。”
教授搖頭,說道:“從兩位的暗中戀愛關係,以及葉小姐寧折不彎的性格和對太君漢奸的反感,我得出鄭科長是女子學院的刺客。從而得出你在雷醫生那見過我。
從你見過我一麵就認定我是大漢奸,我猜測,你不是認出了我是誰,隻是認出了我的身份。”
教授說道:“你不知道我具體的代號,隻知道我是十三太保之一。那麼情報從哪裏泄露了呢?”
他笑著看向鄭開奇,“鄭科長?幫幫忙?”
“幫不了你。”鄭開奇滋溜一口茶。
教授嗬嗬一笑,“應該是馮老七吧。”
鄭開奇滿臉茫然,“誰?不會找個人,就賴在我身上吧。”
教授不在意,說道:“為什麼找他呢?因為在女子學院案件之前,十三太保中隻有一人出事,就是前段時間在碎骨狂魔的碎刀中被放乾血的馮老七。
估計你也猜出來了,馮老七,本來是十三太保中的錢袋子。
代號可能猜的不準,我可以告訴你。
馮老七,代號:聚寶盆。”
教授嘆了口氣,“他是十三太保中唯一一個不需要進行地下特務行動,隻需要蠻橫賺錢,橫行碼頭鄉裡的。
正因為如此,他是最有刺頭跡象的。
如果我們的情報泄露,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他。”
鄭開奇這才反應過來,“哦,馮老七?那在畏罪自殺死在家中的?”
“你見過渾身幾十處刀傷的自殺的?”
“對不起啊,時間長了,我早忘了是誰了。”
“按理說你不該忘了的,那是你第一次跟著楚老二出現場。”
教授笑道:“就是這麼湊巧,我懷疑情報從馮老七那傳出來,結果就發現他的死跟你多少有點關聯。
而且,在你們特務科上報封存的記錄中,你們曾得到了秘密捲軸類的東西。”
他觀察著鄭開奇的表情,“是那裏麵有東西泄露了我們的情報?”
鄭開奇自然不會說是一張十三太保的全家福。
“是照片麼?”
教授突然發問。
“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鄭開奇心裏抽搐,看向畫師,“瓜子就自己吃啊,你好意思?光有茶水沒有零嘴?”
教授說道,“你先堅持一下。”
畫師卻說道:“哎呀,你們這在這裏熬腦子的,我聽的頭疼,我下去給你們拿瓜子啊。”
鄭開奇問道:“有水果麼?”
“那沒有,將就點吧。”
畫師快步離開。
教授說道:“自從我捋順了這一切後,我也認識到,從那時候開始,十三太保開始大量的死去。
從火目開始,船主,司機,季老爺子等等,前陣子,租界的掮客也都死去。
我已經下令,剩餘的太保全都靜默。不再輕易露麵。”
鄭開奇繼續說道:“這些機密情報,你不該跟我講。”
教授繼續說道:“說到火目,這就要延伸到剛才說過的一個話題。”
鄭開奇挖了挖鼻孔,“我糾正一下啊,前幾天剛死的那個火目,可是抗日分子,殺死大場將軍,意圖殺我和德川副課長。在你嘴裏,是太君的特殊特務組織十三太保之一?
這個玩笑,有點大啊。”
教授嗬嗬一笑,“關於火目,咱們有很多的內容要聊。
我現在要說的就是,因為火目,你才選擇了連夜刺殺我。”
鄭開奇的心,徹底咯噔一下。
他佩服教授能耐的同時,意識到自己有些動作過大,可能會被教授察覺出端倪。
恰巧此時,眼角瞄到了門口閃過一個人影。
他下意識順便轉了下脖子,有些不滿說道:“這麼長時間?”
畫師拿過來一袋子葵花籽,“別客氣。坐在桌前都是朋友。”
鄭開奇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腕錶,十分鐘。
從男職工宿舍到學院大門口,畫師慢點走也得十分鐘,快走也得五六分鐘。
來回的話肯定不止十分鐘。
而且他的氣息勻稱,麵色白皙紅暈沒有汗珠滲出——
對方的車子已經進了校園。
也就可以表明,教授用特務的身份,接管了女子學院。
也就是說,包圍圈已經縮減壓縮到了校園內部。
這就是他剛才讓畫師拿東西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