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
看過了冰室後,德川雄男懸著一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冰室裡進行過衝突十足的戰鬥,各有損傷,而且那些貨倉確實有開啟過的痕跡。
冰室內除了剛轉移進來的細菌皿外,還有些昂貴的海鮮需要冰凍。那些破壞分子隻是翻了那些海鮮的小貨倉,就被外麵追來的日本兵打斷,後來邊打邊撤,再也沒有來得及檢視。
德川雄男是知道這些神秘的細菌皿的。
日本軍部對細菌的生化實驗是有贊成和反對兩種意見的。
所以進行細菌的培養和實驗是最高機密。
不光部門的名稱是假的,地點,人員都是與世隔絕的。
一旦泄露任何情報,不管是誰,一概滅口。
所以他之前說的,淺川壽不清楚確實是好事。
喝令眾人看好冰室,德川雄男回到碼頭邊緣,淺川壽已經令人把三具屍體並排放在一起,另外,是日本人死去的四具屍體。
德川雄男把主要關注點放在了日本士兵的身上。
其中一人是正麵被子彈打死,另外三人,卻是死於冷兵器的傷。
他仔細檢視,腦海裡就有了一個名字:短笛。
“短笛。”他咬著牙。
淺川壽放蕩歸放蕩,能力是有的,點頭道,“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這濃霧之中槍亂打,竟然打死了鋤奸隊的隊長。”
德川雄男問道:“兇器找到了麼?拇指粗細的銀笛?”
淺川壽一滯,“那倒是沒有。估計,掉落在某地了。”
德川雄男不動聲色,轉而檢查三名軍統成員。
很快就起身道:“繼續搜吧,這裏麵並沒有短笛。”
“哦?”淺川壽看了看三具屍體,“德川君,你認得短笛?”
德川雄男也不隱瞞,說道:“之前特務科楚老二曾經獨自有過行動,抓捕短笛。
雖然失敗了,賭坊偽裝成賣豬肉的,但兩人有過近距離接觸,楚老二又擅長丹青,確實畫出來的。
有些偽裝不假,卻也有六七分神似。
這躺地三人都是些庸碌之人,自然不是。”
他又問搜查的如何?
淺川壽喊來人來詢問。
“碼頭上的倉庫和角落,都搜過了,均未發現。”
德川雄男看向淺川壽,“那些商人?”
“都老老實實待著呢,沒發現異常。”
德川雄男欲言又止,說道:“先把貨輪清查一下再說。”
自己安排自己的特高課,在把碼頭檢查一遍。
為了把德川雄男儘快送走,自己好專心享受床榻之上的女人,淺川壽是極其配合。
既然特高課在碼頭地麵再次搜查,他就把士兵都派到了貨輪上。
檢查檢查沒什麼事,你們就撤,我好通宵。
見淺川壽如此配合,德川雄男微微放心。
他自己到了碼頭那邊,問道:“今晚可有外人進來?或什麼稀奇的事情?”
半個時辰後,兩位中佐再次見麵。
淺川壽說道:“貨輪上不管是甲板還是機艙,都分別找了好多次,卻是沒有什麼發現。”
德川雄男慢慢說道:“淺川,我問你,除了消失不見的短笛,還有什麼人消失不見?”
淺川壽表情有些不悅,“誰多嘴了?”
德川雄男說道:“你下榻的行營為何不讓進?在碼頭門口,你又攔下了誰?”
淺川壽心裏咯噔一聲,哈哈一笑,“哎呀,德川兄,隻是些小事,你不用管了。我敢保證,跟今晚的事情無關。”
德川雄男冷笑道:“好,那我問你,鋤奸隊今晚來幹嘛?為什麼不趁著濃霧秘密行事,反而跟你們主動有了衝突?”
淺川壽愣住,他沒想此事。
德川雄男看著他說道:“我聽說,你俘虜了一個旗袍女子。”
淺川壽急忙說道:“德川,您剛才也去勘察了,那女子已經跑了,想來是被軍統的人機救走了,為此還損失了兩個弟兄,那地上的鮮血和拖痕都是證據啊。”
德川雄男指著他的行營方向,“那為何你的房間還鎖著門,你的副官還親自看守?嗯?
是不是又被你抓了回來?”
淺川壽不明白德川為何如此想,最後,他才意識到,這位機警的副課長不知道今晚有兩個女人,隻知道黃金翔身邊的那個女人。
“這樣也好,就沒有葉唯美什麼事。”
他搓手尷尬道:“對啊,她跑了,還害死了兩個兄弟,這個仇,我今晚必須得報。”
“懶得聽你廢話。”這事德川雄男本就不想多管,喝道:“你就沒想過,軍統何時如此心善,有任務不做,去救一個普通的女人?”
淺川壽一愣,“對啊,你的意思是,這個女人不簡單?”
“那倒不是。”德川雄男說道,“我猜測,如果單純的是破壞活動或者如何,鋤奸組不用出動。
他們的目的,就是鋤奸。
而且這次的目的,應該是黃金翔。黃桑,是你才對。”
槍聲響起後,黃金翔就窩在淺川壽身邊,雖然被罵幾句,但是安全啊。
此時一聽,臉都白了。
“在下小小商人,不至於,不至於啊。”
德川雄男冷笑一聲,說道,“鋤奸組的目的是你,他們翻牆進來後,可能在你的辦公室沒發現你,卻發現了他身邊的女人被俘獲,所以殺了我們得士兵後救下了她,而他們也無心顧及她,轉而問關於你的情況。
而當時黃老闆已經被你叫到了近前,雙方正好錯開。
不得已,軍統主動暴露行蹤,與你展開霧中的激戰。”
淺川壽不同意他的看法,“那也不對啊,後期他們也去了冰室,看那些物資啊。”
“哪也好理解,肯定是為了鋤奸計劃,他們白天就安插了人進來,發現了我們防禦級別這麼高,自然多了心思想檢視一下。”
淺川壽恍然大悟,“所以在知道黃金翔在我這裏後,硬攻後失敗,纔想去冰室那試試,結果發現戰力不夠,這才慌忙逃遁。”
那麼,
德川雄男看向這濃霧,“短笛是遁去,還是繼續潛藏在哪裏?”
“他又不是傻子,肯定要逃走吧。”淺川壽冷哼一聲,“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戰力,可不是隨便幾個軍統就能撼動的。”
德川雄男深表贊同,“這次你表現不錯,關於那女人——”
聽了他有心不管的話音,淺川壽大喜道,“你放心,完事後我自會滅口。”
最後德川雄男說道:“還是要在全麵搜查一遍。以免萬一。”
淺川壽點頭,“你放心,我會安排他們——”
“你親自帶隊。”德川雄男丹鳳眼眯向淺川。
淺川心裏咯噔一下,“好,好。我親自帶隊,課長放心吧。”
他立即排兵佈陣,再一次全麵搜查。
這濃霧確實礙事。
德川雄男坐在碼頭之上,把蒐集到的情報再次梳理。
通過對戰的結果來看,包括自己跟幾個士兵的詢問,對方不管人數還是槍械,都隻是一般配置。
如果他們得到的是細菌皿的情報,不用隻來這麼點人,武器也不會隻挑容易攜帶的手槍。
而且,他們本可以趁著濃霧直接衝到冰室,來個大破壞,當時守衛隻有一人,根本擋不住。
“所以,黃金翔應該是主要目標,冰室是他們進來後才知道的。”
反覆推演後,德川雄男放了心。
至於短笛。
他剛才沒說,那隻死去軍犬爪子上有西裝的衣片殘留,而且是高檔貨。上麵還有血跡。而且軍犬嘴裏都是血腥味。
由此可以判斷,短笛應該是受了不輕的撕咬傷。
他停留的可能性不大,應該知難而退,已經跑了。
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個房間。
他從來都是想做就做,也不等淺川壽回來,逕自到了那個亮著燈的行營房間,冷冷道:“開門。”
那小副官站在那猶豫不決,就被工藤新一腳踢到一邊,拿過鑰匙,開啟了門。
撲鼻沐浴的香味。
“德川長官——”副官欲言又止。
德川雄男走了幾步,轉頭往左看去。
一個黛青色旗袍女子趴在軟綿被臥之上,肉色絲襪美腿,身材高挑幾乎橫跨床板。
側臉半露,呼吸軟綿。
“德川君,看一看就行了,可別嚇著我的美人啊。”外麵,有人喊道。
原來,淺川壽深知德川雄男的謹慎作風,半道上就倒回來看看,結果就聽說德川雄男剛剛往行營去,這才火急火燎跑了過來,不過被門外的工藤新攔住。
淺川壽還真命令不了工藤新,隻能在外麵喊一嗓子。
德川雄男看看是女人就退出來還好,一旦近身發現是葉唯美,他可就壞了。
結果,德川雄男隻是看了眼外麵強裝笑容的淺川壽,還是往床邊走去。
淺川壽急了,就要往裏走,“德川,你別碰啊,我嫌臟。別破壞我性質,她反正不是軍統的姦細,隻是一塊美白肉啊。”
德川雄男走到了床邊,先長久凝視那張被頭髮遮掩了一半的臉龐。
他記得,是黃金翔身邊的眉眉。上次被派去伺候鄭開齊了。
長相頗為不俗,說話聲音很是清麗,有副好嗓子。
德川雄男立馬沒了興趣,連看她手心的想法都沒。
上次她伺候早餐時,他就觀察過。
是個沒怎麼受過罪的,受過高等教育的女人。
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差不多行了啊,德川。給我點麵子。”淺川壽還在外麵喊著。
德川雄男慢慢矮下身,看向床底。
這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了。
整個房間一覽無餘。
房頂是平麵的,就在抬頭十幾公分的地方,無所遁形。
床底空蕩蕩的,沒有人。
“是我多想了。”德川雄男自嘲一聲,站起身。
“嗯?”
他感覺被子好像動了下,再一看,是床上女子在瑟瑟發抖。
他輕笑一聲,“男女之事,看開一點,其實就是那麼回事。
放心吧,我讓他饒你一命。”
他自然看得出來,床上的眉眉已經醒了,現在嚇得瑟瑟發抖。
“可別失禁了,那樣的話,敗興的他可真會殺人。”
德川雄男慢慢走了出來。
心都提到一半的淺川壽打量著德川的臉。他並不知道床上的女人本就是眉眉,而不是什麼葉董事長。
“留個活口吧。”德川來了句。
淺川壽立馬哈哈大笑,“好。”
小事一件。
德川雄男說道:“你那邊怎麼樣了?”
“查到一半了。”
“查完。不耽誤你的風花雪月吧。”
“當然,先辦正事。”淺川壽板著臉說道:“德川啊,我想到了一個地方,是敵人可能藏的地方。”
“哦,是哪裏?”
“就是貨輪和碼頭連線的纜繩啊,霧大又是黑夜咱們看不見,一會讓士兵掃射一番。”
“嗯。”在翻看了這唯一沒讓進的房間後,德川雄男已經傾向於軍統已經完全撤離。
他們也很有經驗,知道日本人肯定會大肆搜查,軍統不會等著甕中捉鱉。
很快,一排士兵對著纜繩,對著下麵的大海開始機槍掃射。
持續了好幾分鐘,這才收手。
兩位中佐又閑聊了一會。
淺川壽問德川雄男在忙什麼最近,德川雄男來了句,“無非是斜風細雨計劃的前期工作。”
“真的要開始了麼?”
“是的。”
兩人很快分開。
德川雄男需要補覺,淺川壽需要摘花。
等親自送走了德川雄男,淺川壽這纔回到行營,勒令周圍,“都離得遠遠的。”
這才開了鎖,進入後反鎖,剛想轉身,就感覺腦門被重力擊中。
好大的手勁,他眼前天旋地轉。就要掙紮著摸槍,腿上卻沒了力氣,再一堅持,又捱了一下子。
徹底昏了過去。
鄭開齊緩緩放下房間裏的木頭凳子。
回頭看向都鬆了口氣的女人,低聲笑道:“劫後餘生。值得笑一下。”
葉唯美的眸子裏滿是仰慕。
眉眉也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今晚上,好險。
差一點,就被發現,全體團滅。
“還好,你反應快。”
“是啊,鄭科長。如果不是您在門被開啟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我們都完了。”
鄭開齊笑道,“一個好漢三個幫。隻有我中用也沒什麼用,大家配合的好。”
說起來,他也是心有餘悸。
他沒想到,德川雄男提前入場,而且態度蠻橫的直接跟看門的副官起了衝突。
床下的鄭開齊一聽是德川雄男的聲音,當機立斷!
床底肯定不安全了,德川雄男是誰!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第一時間,拉著葉唯美從床下起來,讓被驚醒的眉眉起來,掀開被子,和葉唯美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