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鄭開齊驚訝道：“夢溪竟然以前是個醫生？”
葉唯美的敘述讓他有些震驚，“那些描述，很大可能是鼠疫細菌？”
“不錯。”葉唯美說道：“如果描述全都屬實，那麼就是。”
鄭開齊罵了句，“該死的日本人。”
女人說道：“她有意親自去看一看現場。”
“那不可能。碼頭現在已經完全封閉。”鄭開齊搖頭，“別說你們，我都進不去。”
葉唯美說道：“但是如果看不見現場，夢溪說就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從輿論上打擊他們的目的，就缺乏真實的證據。”
鄭開齊有些頭疼。
這個確實是。
說一千道一萬，所有都需要證據。
四行倉庫是國民黨給世界一個態度，中國的抗日精神。
這裏需要更多的世界目光來注視。
為什麼租界是情報的溫床？國家多，力量多。
日本一直在國際輿論上誤導世人，所謂拯救中國人民，所謂王道樂途，所謂共同進步，所謂大東亞共榮。
需要用真實的照片和影像去給世人看，中國人民正在經歷什麼。
鄭開齊有些無奈。
實在不行，他還真得再去一次。
此事還得跟老齊商量。
這次他燉了幾個湯，丫鬟們聞著味道都誇著香，說大小姐好福氣。
好福氣？什麼福氣？
葉唯美冷著臉喝，喝到一半，從二樓下來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睡衣的女人。
鄭開齊嚇一跳，再一看，是夢溪。
她昨晚潛心創作，把自己關在臥室，說了不要讓人打擾。
看著她在那呼哧呼哧喝湯吃肉塞餅，鄭開齊驚訝道：“剛才沒喊你麼？”
“喊了，我正忙著呢。”夢溪埋頭苦幹。
葉唯美說道：“她正在寫一部小說。”
鄭開齊感興趣了，“是麼？什麼時候寫完？我拜讀拜讀。”
夢溪話鋒一轉，“早著呢，早著呢，你別惦記了。”
葉唯美在旁默默吃飯，一句話不說。
鄭開齊想了一會，還是說道：“看過日誌了，你有多大把握能確定是鼠疫細菌？”
夢溪冷笑一聲，“就知道，肯定跟你有關係。
看吧，沒看到真實的培養皿，你都不確定。
所以，”夢溪往鄭開齊那靠了靠，“科長，讓我陪著您去，闖一闖那龍潭虎穴唄？”
鄭開齊夾了筷子菜偏頭一看，那邊葉唯美猛然放下筷子，“不行。”
夢溪嚇了一跳，“為什麼？你怎麼這麼大反應？沒說讓你去啊。”
“啊，沒事。”葉唯美低頭吃東西。
鄭開齊也皺起眉頭，“行了吧，有你什麼事兒。老實待著。”
他簡單吃了點起身離開，很難得，葉唯美出門送了送。
鄭開齊說道：“幫我找一下那種能隨身攜帶不礙事，畫素還挺高的照相機吧。”
“幹什麼？”葉唯美似乎神思恍惚。
“拍點照片，當證據，也讓夢溪辨認辨認。”
“哦。好。”女人還是有心事。
同時，他回到了南郊菜館，跟妻子也說了此事。
“幫我找個那種照相機，你抽空問問那些熟識的劇組。看有沒有。”
白冰乖巧答應，說道：“上午，雷醫生來了。把葯留下來了。”
鄭開齊點頭，“先放著吧，等合適的時機。”
摟著妻子午睡片刻，他就去租界見了齊多娣。
齊多娣說道：“鼠疫啊。如果屬實，我們真的破壞掉。宣傳也好，輿論也罷，實在是太需要了。”
兩人商議，齊多娣建議讓振邦倉庫的人去，鄭開齊隻是提醒，“行吧，租界和日佔區的碼頭相隔處，找個水性好的。
千萬別勉強。”
當晚，齊多娣就把情況兩人再次串了下。
“檢視失敗了，日本人看得特別全麵又隱蔽，而且，已經開始準備往外轉移了。”
鄭開齊感覺事態緊急，“是準備轉移到基地麼？那時間挺著急。
交給我吧。”
他裏麵，有業務。
齊多娣點頭道：“你是能進去的唯一人選，外麵我會安排他們接應，你放心吧。
嗯，我替你問過了，葉小姐那裏找到了相機，晚一點就給你送去。”
兩人各自忙碌，鄭開齊先後打了幾個電話，聯絡老黃，說今晚去。
讓他找眉眉來陪。
打電話找了另一個老闆，那老闆給他找的倉庫放那些“軍統送給他的古董”。
這一趟如果真出了意外，那就是跟日本人交代的“公私”都要做。
跟老黃是公事，那些古董，是他的私事。
行動前，先搞定充足的藉口。
白冰因為沒給鄭開齊找到相機有些愧疚，鄭開齊安慰她道：“你不用愧疚，是我該愧疚，因為今晚我可能就要用藥了。”
白冰問道：“今晚就要去碼頭麼？”
“嗯，對，不光如此，還特意叫了眉眉。她必須得去。”
白冰說了聲好，等鄭開齊簡單吃了碗飯，準備驅車前往，白冰就把熬好的葯端來，“趁熱喝了吧。”
鄭開齊似笑非笑，白冰卻沒有不好意思。對於看住男人的某些方麵，女人都是一樣的。
而且是男人自己要求，她隻是順勢而為。
鄭開齊咕嘟咕嘟幾大口喝掉，有點反胃。真噁心。
中藥真的是苦，這個又苦又澀。
他甚至懷疑老雷故意惡搞他。
白冰給端來了水。
“乾爹說，不喝茶，不喝酒的前提下，能維持十二個時辰。”
“酒不喝，茶不喝容易被人惦記。”
“喝茶的話，四個時辰。”
“那夠用。”
鄭開齊笑了笑，“此事關繫著我身家性命。我不敢玩鬧的。再說了，相信我。”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隻能完全相信他。
而且，他一直值得相信。
葉唯美也遣了小麥來送相機。
一時間萬事俱備。
今晚大霧。
鄭開齊小心翼翼開著車子。
靠近海邊的一大段路，非常難走。濃霧，漆黑。鄭開齊倒是也不急。
對於今晚的任務，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日本人有了前車之鑒，特別的謹慎小心，又是準備轉移走的前夜，一定會打起精神。
走神的鄭開齊猛然踩死了剎車。
旁邊的路邊上，站著一個婀娜高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