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給了雪農一下午的發揮時間,終於在大多數洋行和單位下班的時間選擇了收網。
但軍統那邊也不是吃乾飯的,整體上一收網,放在外麵的暗哨就發現了不對,有了槍擊。
在二樓的雪農也聽到槍聲第一時間就下意識躲避,還是被對麵三樓的一槍擊中了大腿外側。
血光奔現,疼痛難忍。
“壞了,被找到了。”雪農立馬明白,這裏暴露了,招呼所有人趕緊撤。
他有個不好的預感,“放棄所有東西,撤。”
審問那個“教授”彆扭的感覺讓他心生警惕。
“什麼都不用管了,撤。”雪農一聲令下,全體反擊的反擊,回撤的回撤,又有兩人開啟了隻能從上麵開啟的秘密通道。
“全員散開,撤。明天老地方集合。”
雪農忍著痛下達命令。傷口由火辣辣的疼轉成了麻痹感,他知道子彈上塗抹了麻醉藥物。
那一槍也不是殺不死自己,是故意打中自己的腿,讓自己不方便逃跑。
“可惡。”他掏出戰術匕首,直接在自己腿上旋下一塊肉來,把傷口的肉整個削除。
“過來扶著我。”雪農也是個狠辣的人,在攙扶下開啟了審訊室的門,抬手就是一槍。
假教授渾身一個哆嗦,雪農看也不看,直接從暗門離開。
很快,下麵的人就沖了上來,發現了暗門後再次追擊,最後,此時,雪農發現了不對。這群身份不明的人中,還有日本人的身影。
“站長,您先走。”跟雪農一起撤退的四人中,一人中槍倒下,兩人回身去支援,最後一個攙扶著雪農進了弄堂。
“八嘎,站住。”後麵的聲音越來越近。
眼看二人就要走出這弄堂,前麵卻出現了兩個帶著刺刀的日本兵。
“太好了,抓住他們了。”
“快快滴。”
“那個腿部受傷的好像是頭目。”
日本人嘰裡呱啦,弄堂的巷道裡,雪農和唯一的下屬負隅頑抗,前後夾擊的狀態下,眼看就要被包了餃子。
他們前方那兩個日本兵忽然慘叫兩聲,萎靡倒地。
雪農這纔看的清楚,背後各有飛刀直插後背。
“還愣著做什麼,快跑。”前方有聲音傳了過來。李默的人影一閃而逝。
鄭開齊有心收拾他,卻也不會看著他死,李默就是他的後手。
雪農好不容易離開了包圍圈,發現還是有弟兄永遠留在了那裏。
“可惡,哪裏出了紕漏。”站裡的醫生緊急救助,雪農的腿總算保住,對方真在子彈上抹了葯。
“還好您當機立斷,忍痛割肉——”
醫生間站長心情不好,大肆吹捧。
雪農有些力不從心,情報有些不對等。
那個被抓的教授,可能是個可憐蟲,被拋棄的那種。
鄭開齊在這裏,扮演了什麼角色?
最後解圍的人,肯定是他安排的。
他是什麼意思?自己是踏入了什麼局?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腿傷,正在琢磨著這些事情,出去接應的屬下帶來了新的噩耗。
雖然大部分隊員都僥倖回來,但有三人沒回來,已經確定兩人戰鬥中被殺,卻還有個被活捉的。
而這個被活捉的,正是當初留給楚秀娥的戰鬥小組的組長。
因為殿後,被生擒活捉。
雪農卻恨不得死的兩個中有他!
“徐林——他知道楚秀娥曾經與我見麵啊。”
而且為了保護鄭開奇和楚秀娥,他還安排徐林長時間監視鄭開奇那一家子的南郊菜館。
一旦被日本人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間,他慌亂如麻。
鄭開奇在軍統嚴苛的晉陞道路中職位不高,但他已經是軍統在上海的最後掙紮,不容有失。
“希望,他能扛得住。”
搶救是不用想了,特工總部和憲兵司令部如果可以隨意衝擊,那上海,甚至於中國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然而,徐林並沒扛住。
或者說,教授沒有給他機會。
一個巔峰的特務肯定是個心理戰的高手。
教授隻是輕描淡寫的十分鐘溝通,就拿下了徐林。
對於素齋坊的事件,教授也不過是看客觀眾,但就是讓徐林深信,他就是幕後黑手。
不管是潤土還是被審訊的假教授,都是麵前這個教授的棋子。
“就是為了把你們這些下水道的東西都調動出來。
抓住了你們四個人,原來,你們還和南郊菜館關係很密切嘛。”
教授寥寥幾筆,就讓徐林知道,自己的價值將乾,再不說點,自己就是一槍的事兒。
其實大多數能在軍閥,國難時期從軍的,多少都有些從軍報國的胸懷,可惜,大環境不行。
軍統和中統,本質上就是為了黨國領袖和四大家族的利益而存在的特務組織。
徐林既然是外勤,自然執行過違背初衷的很多決定。
包括毆打,恐嚇赤色分子,幾年前還在殘害**。
沒有了信仰的人在順境中還能循規蹈矩按照規則晉陞,生活,但在逆境,特別是諸如這種審訊室。
他瞬間慫了,或者說通了。
大家都叛變,黨國那麼黑暗,我為什麼要愚忠?
他不光招了,還主動申請變節,換身衣服,跟著教授接著乾。
在哪黃土不埋人?在哪賺錢不吃飯?
他想的挺好,但教授哪裏看得上他?
他兜兜轉轉十幾年,總共招了五個十三太保的人選。
亂世英豪多,可見他眼光高。
不過他並沒殺死徐林,徐林的口供很有價值。
錄口供,畫押,畫師在旁畫著畫入檔案,這是教授的流程。
“那麼,電話打給誰呢?”
教授摸了摸肚子,他也餓了。
“打給櫻花小姐吧,恩,她的酒館,料理還是很正宗的。”
教授,除了草蛇灰線,他唯一的愛好就是,吃。吃的很剋製。
之所以愛好吃,因為他跟古代皇帝一樣,為了生命安全,即便是最喜歡吃的辣椒炒豬大腸,他也隻能夾上幾筷子就撂下,怕被人知道自己的愛好。
電話他有兩個選擇,在他看來,鄭開奇已經是個待死的囚犯。
不管是不知情的德川雄男還是等待好訊息的櫻花小築,都會對今天的收穫滿意。
自己隨手一擊,就挖出了潛伏在特工總部裡,身居高位的潛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