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部長這位精緻的南方中年男人娓娓道來,鄭開奇心生警惕。
關於接到這種電話的事情,不光是自己,以前特務科其他人也都接到過,包括郭達,還有死去的楚老三等人。特工總部肯定是知道的。
李部長是什麼意思?試探自己?
他驚訝道:“我以前在特務科,也接到過類似電話,有真有假,這種事情,不好說吧。
怎麼幾位還聯袂帶著我來?”
葉耀祖更是瞪大了眼睛,“老子怎麼不知道這事?”
他隻是問了問今晚去哪聚餐,給鄭開奇慶賀一下,他們就異口同聲說來素齋坊。
張寒夢說道:“是這樣的。除了那封匿名信外,今天接到了一個明顯變音的電話。
他願意為一根金條提供一個具體情報。
情報內容就是後天在這裏舉行的非法見麵。一個是**工運組的老大,一方是中統的副站長蟹將。”
鄭開奇愣了愣,“誰?工運組?蟹將又是什麼?”
李部長打量著鄭開奇的表情,笑了,“鄭科長難道忘了,共黨逆匪的兩大主要組織麼。
工運,學運?工運組的老大,怎麼也得是上海地下黨的重要人物吧?
至於蟹將麼,可能就是繼承了老槍後,新上任的副站長。”
鄭開奇坐在那好一會,才緩緩道:“好有霸氣的代號。”
這個情報是真是假暫不好說,工運組那邊的情況他不清楚,但中統的老大是蘇杭,新上任的副站長,頂替老槍的是伍迪。
根本不是什麼蟹將。
這是錯誤的情報?還是惡意的試探?所以他給了含糊的態度。
“再說,這種模稜兩可的情報,你們情報部不至於當真吧?”
“那是自然,我們起初也沒當真,後來來了電話,要了賞金時說道,知道咱們不信,所以又提前給了個新情報。”
“讓我們一辯真假。”
鄭開奇覺得這個套路越來越熟悉。
“他說,今晚這個素齋坊,會死人!”
如果此事真實發生,證明此人沒說謊,後天的交易繼續。
工運組老大,中統的副站長,這都是地下世界的巨頭。抓住了,無疑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值得賭一賭。
就看今晚死不死人!
這幾個人才爭先恐後過來,好像誰過來了,後天的行動就給誰一樣。
“會死人”話音剛落,突然一聲慘叫,靠近夥房邊上的桌子旁一個食客突然抱著脖子蹦起來,口吐白沫,滿臉痛苦,慘叫倒地。
死了。
李部長眼冒金光,拍案而起,叫了聲“死得好”,就要上前檢視。
那邊四男四女中的一個女人蹦了起來,搶先一步沖了過去,蹲下檢視死因。
這個食客是自己吃飯,這一死,周圍幾桌就沒了人,一窩蜂全跑了。
隻剩下兩男兩女黑衣人的桌子和鄭開奇這一桌。
剩下的本就惹眼,一個上去檢視四人,一桌有人大叫了一聲好,彼此都看了過去。
隨即,一對黑衣男女把手放在腰間,走了過來。
鄭開奇幾人都沒動。
其他人都麵無表情,隻有郭達嘿嘿壞笑,慢慢站起身。
此時的江湖,即便不算手槍,光是近戰的擒拿格鬥,甚至是基本的摔跤,也是特務的天下。
吃飽喝足,訓練搏殺。這就是這群特工在非當值時候的基本課程。
畢竟要活口時,他們得狂奔,得毆打。
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錢,都是**裸的功勞。
他們的對手是亡命徒,所以76號的人也都是亡命徒。
郭達雖然是酒鬼,但其他條件都很拔尖。就連身為女性的張寒夢,在隊裏也是下手狠毒的高手。
看著兩個明顯是江湖練家子的黑衣男女,都並不在意。
所謂的江湖練家子都是花把式,沒有生死經驗,沒有所謂的殺氣。
遠沒有76號的特務有殺氣,力量重。
黑衣女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裏?跟蝴蝶馬有什麼關係?說!”
郭達笑嘿嘿,“誰是蝴蝶馬,小妞,來,坐下,慢慢說。”
黑衣女不屑道:“流氓,不知道天高地厚。”伸手一壓郭達肩膀,整個身子的重量就壓了上去,想教訓他一下。
近身格鬥,除了技巧外,大部分用的還是力量。
郭達隻是伸手一夠,黑衣女就被反關節轉了一圈,直接坐到郭達懷裏。掙紮不脫。
黑衣男嚇了一跳,剛往腰間摸去,就被張寒夢扭動一下手腕,直接摔了出去。
“放開她。”張寒夢皺眉道,郭達嘿嘿笑,直接拉著女人坐懷,讓張寒夢很不得勁,伸手鬆開了黑衣女。黑衣男驚疑不定爬起來,黑衣女還不服氣,就要往懷裏掏東西。
郭達打了個酒嗝,一把槍已經放在桌子上。
黑衣男女臉色一變,往後退去。一直坐在那邊桌子上沒動的黑衣男人,應該是頭目,此時也靠近過來。
隻聽一聲慘叫。
是那個靠近中毒食客的黑衣女。
隻見她雙手痛苦的捂住喉嚨,萎靡倒下。
旁邊的小和尚嚇得麵無人色。大和尚那粉撲撲的大肥臉也徹底漆黑。
“死人了。死人了。”
小和尚在那攤手。
黑衣老大咬咬牙,看著那倆倒地的人,咬牙道,“老三,去看看。”
被張寒夢推手攆開的黑衣男,固然擔心被控製的黑衣女,但那邊死去的慘狀更令他揪心,他威脅的看了郭達一眼,搶了過去。
那邊的大和尚還喊著,“哎呀,報官報官。出了人命了。”
老三過去,剛一蹲下,就聞到一股味道,再想站起就站不起來了,踉蹌著扶著桌子,還是摔倒在地。
“老三——”
那黑衣老大悲愴一聲,見郭達這邊控製一個,那邊倒下兩個,一咬牙,掉頭往外就跑。
“老子今天算是崴了泥了。”
他以為自己中了埋伏。
一直默不作聲的萬裡浪抬手就是一槍。
不愧是軍統前重要骨幹,這一槍精準打碎了黑老大的左腿髕骨,就是送他兩個柺杖,他也痛的跑不了,隻是原地打滾。
局麵變幻的這麼快,那個被控製的黑衣女臉色大變,一咬牙站起身就從腰間拿出來一樣東西。
鄭開奇幾人以為此人都要亮出傢夥拚命了,卻見一隻紫色的蟾蜍蹦跳出來。
背上麵的疙瘩紫青發亮,讓人膽寒。
這是個什麼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