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沒在意,鄭開奇發現,除了自己和葉耀祖,其他人都有些言不由衷。
說是來吃素齋,但大家的熱情都不高。
一行人,除了自己,葉耀祖,還有郭達,張寒夢,萬裡浪,以及情報部的李部長。
王天林和萬裡浪有些彆扭,中午來看了鄭開奇後就沒參與。
奇怪的是聶雨墨也沒參與。
剛開始鄭開奇以為她有事,才沒來湊這個熱鬧。
現在他覺得,這裏麵有門道。
來的不是情報部的,就是行動隊的。
而且來了之後都不是很愛吃這素齋......
鄭開奇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有別的事來的這裏。
此時,店裏食客不少,都是要的豆腐,青菜。跟那些端菜的小和尚都很熟悉,言談舉止很隨意,有說有笑。
應該就是附近的居民和經常途經此地的旅客。
“幾位施主,你們想吃點什麼?”一個小和尚走了過來招呼,先泡上了一個大茶葉子的粗劣清茶。
葉耀祖問道:“那還用說?最好的齋菜,上滿了桌子。”
小和尚點頭,有些為難,“那幾位施主能稍等麼?客人有點多。”
“哎,我說你看不清個——”葉耀祖紈絝本性就不樂意了。
卻被一旁的郭達攔住了,“哎,葉少,算了吧,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不急。”自己掏出了酒,“拿酒盅和酒杯過來。”
小和尚惶恐道:“對不起施主,我們這裏不能飲酒的。”
郭達眼睛一瞪,酒瓶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聲,“我聽不見,你大點聲。”
小和尚愣了愣,還真就又說了一遍。
郭達“嘿”了聲,就要發火,那邊,夥房裏聽到動靜的大和尚,渾身的肉晃悠,臉上的肉也晃悠,到了麵前,先是給了小和尚一腳,踢到一邊。
這才麵帶諂媚笑容,看向眾人,“哎呀呀,對不住啊各位爺,小禿驢不懂事,擾了各位的雅興。您如果帶了酒,隨便喝。要是不夠幾位說一聲,我遣人去打酒。”
李部長不動聲色,“和尚,這裏能喝酒?”
“能喝,怎麼不能喝?”大和尚嗬嗬笑了,“我們是飯館,還能管客人喝不喝酒?”
“那其他人怎麼都不喝?”張寒夢問。
“我們這裏偏,但凡來這裏吃飯的,都買不起二兩酒。不是不讓喝,是他們喝不起的。”
張寒夢繼續問,“你們的清規戒律呢?”
“這位小姐說笑了。這裏不是寺廟,更不是禪堂。是我們混口飯過日子的地方。
所謂入世皆凡俗,百無禁忌嘛。”
和尚哈哈大笑。
這位不稱呼施主,滿嘴都是“爺”“小姐”的和尚大嘴一咧,“等我招呼完了那些人,就給咱們炒上一桌啊。幾位爺稍等。”
和尚搓著手離開。
鄭開奇一直冷眼旁觀,此時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廟小妖風大啊。”
快餓死的小和尚,肥腸胖臉的大和尚,允許喝酒的素齋館,加上自己身邊坐著的,明顯就不是來吃飯的漢奸們。
這裏麵肯定有事。
會是什麼事?
鄭開奇有些明白,為什麼聶雨墨沒來摻和了。
那邊,大和尚進了夥房,見一個小和尚正哆哆嗦嗦拿出一個小紙包往菜裡加料。
大和尚一個健步就到了近前,一腳把他踢開,“胡鬧。”
小和尚紅著眼眶,“他們該死。”
“該死的何止是他們?”
大和尚罵罵咧咧,“你們知道個屁,滾一邊去,給老子配菜。”
他嘀咕著,“今夜,長著呢。”
他從櫃子下麵,拿了酒盅和幾個杯子,讓小和尚送出去,“快去。”
小和尚擦了眼淚,端著盤子出去,“幾位施主,慢用。”
郭達斜眼看了他一眼,擺擺手,“滾蛋。”懶得說他。
張寒夢說道:“看他眼眶子紅了,被大和尚罵了吧。”
郭達冷笑一聲,就要說什麼,那邊進來四個一身黑的人。
兩男兩女。四人滿臉的麻木相。
其中一人掃視了下飯館裏的六張桌子。看見漢奸那一桌,嘴裏罵罵咧咧就要走過去,“誰佔了咱們的位置?”
被旁邊那人阻止。
“算了吧,隨便找個桌子就行。”
最終還是勸到了他,兩男兩女相對坐在了角落,就有小和尚過伺候,言語熱絡,看來是熟客。
鄭開奇這一桌把那四人看在眼底。
郭達已經喝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上,讓其餘人,其餘人都不喝。
張寒夢說道:“像不像?”
萬裡浪搖頭,李部長頭都沒偏多久,就開始看自己的手串。
鄭開奇笑了,“各位打的什麼啞謎?兄弟心裏一點譜都沒有。要不,給點提示?”
幾人微笑不語。
郭達喝了兩小杯,就有了些輕微醉意,打了個嗝,張寒夢就往鄭開奇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大家都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看出不同來。”
鄭開奇聳聳肩,“我在醫院躺的,不光身上有痱子,腦子都快生鏽了。”
郭達嘿嘿笑了,“你身上的痱子,可以由冰妹妹給你塗藥,腦子的銹,就讓寒夢隊長給你清理清理。”
他嘿嘿笑著,在那時不時吐著舌頭,一語雙關。
張寒夢是個直女,皺眉道:“你閉嘴,熏死我了。”
原來,鄭開奇休養這段期間,特工總部這個龐大的殺人機器並沒停止運轉,某些方麵來說,因為鄭開奇的突出表現,其他人都卯足了勁想乾出一番成績。
前幾天,特工總部收到了署名為大隊長收的匿名信。
信裡說,這個臥佛寺旁邊的靜齋坊會在後天有非法勾當,可能涉及到抗日。
鄭開奇眨眨眼,“就這些?”
情報部李部長說道:“獨孤大隊長一直沒在任上。這封信就交給了我們情報部。我查過資料,說是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所以,我並沒有忽視這封信。”
鄭開奇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何止是熟悉,簡單就是熟悉他媽給熟悉開門,熟悉到家了。
問題是,始作俑者已經被抓,現在還在振邦貨倉裡當勞力呢,怎麼又有寫給特工總部的泄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