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放下就可以。”
車子到了南郊,鄭開齊跟淺川壽的司機說道。
淺川壽說道:“我就不去見白冰妹子了,替我問好吧。我得回憲兵司令部復命。”
他下車送了鄭開齊到門口,低聲說道:“你跟三笠小姐說了什麼,回來的路上她臉色好難看。”
鄭開齊笑了,“可能我誇她年輕漂亮。”
小屁孩一個。
淺川壽低聲道:“你就皮吧,她可是,三笠將軍的女兒,獨生女兒。”
鄭開齊嘴巴成了0型。
淺川壽哈哈大笑,上車離開。
顧東來一家子已經做好了飯,白冰和顧嫂在外麵忙碌,鄭開齊進了裏麵,看見顧東來正往菜裡加東西。
“真到了這一步?”顧東來還是不死心,“隻能這樣做了嗎?”
“希望不會用到。”鄭開齊淡淡說道。
大場將軍已經到了碼頭,在那裏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此時,外麵來了幾個南郊警署的人在吃飯,很快就有了喧嘩。
鄭開齊沒動,顧東來也隻是上了樓,抱起了小囡囡。
很快,就出現了砸鍋碗的聲音,夾雜著小張三的罵罵咧咧聲。
這任務下達自齊多娣,小張三雖然一點也不懂,但還是照做了。
奇怪的是,半個小時前他看見鄭開齊回來,顧東來整個上午都在飯館裏,自己帶人這麼鬧,都沒有反應。
當他把那自己親自用黃泥糊上的劈柴灶時,顧嫂愕然看著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白冰吃驚看著他,“小三,你——”
小張三拚命咬著牙,喝道:“給我砸,做的這麼難吃,滾蛋。”
食客跑了,飯錢都沒給。
顧嫂沉默看著小張三,忽然眼眶紅了。
她拉著白冰進了屋子。
看見鄭開齊正在藤椅上睡覺,她自己飛快跑上樓,發現顧東來正在收拾東西。
顧嫂沉聲問道:“出事了麼?”
顧東來沉默片刻,說道:“可能,得避一避。”
顧嫂問道:“還回來麼?”
顧東來再次沉默,說道:“不一定。”
“那他呢?他們呢?”
顧東來咬咬牙,“你不用管。”
“怎麼能不管?”顧嫂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撤退麼?他怎麼辦?白冰怎麼辦?”
“白冰也撤。”顧東來說道:“他留下,他不能走。”
顧嫂的眼淚嘩的下來,“你留下,讓他走。”
顧東來嘆了口氣,“我沒他有用。”
顧嫂嘆了口氣,“你真沒用。”
小囡囡跑了過來,“媽媽,你哭了。是爸爸欺負你麼?”
顧嫂搖搖頭,抱起了女兒,“是這個世道在欺負我們。希望你到了媽媽這麼大,能快樂一點.”
“我肯定會快樂!”小囡囡說的緩慢而堅定,“小爸爸總是這麼告訴我。”
顧嫂再次淚奔,但是你的小爸爸,可能要出事了啊。
白冰在樓下看著熟睡的男人,想問,又不能問。
鄭開齊突然睜開眼睛,“餓了,飯好了麼?”
“好了。”白冰嚥下疑惑,在裏麵張羅做的他們自己吃的大鍋飯。
白冰早餐不大吃東西,這是小時候家裏窮落下的飲食習慣,都是中午多吃一點,補回來。
“我去叫他們。”白冰盛好了飯,就要上樓。
“不用,咱們先吃。”鄭開齊拉著她坐下,“你吃,我看你吃。”
白冰害羞,“我不要你看。”
“我喜歡看你吃,秀色可餐麼。這樣不吃都飽了,節省糧食。”
白冰害羞,知道男人總會一些這樣突如其來的浪漫和羞人的話。她卻怎麼也聽不厭。
他有時候像個孩子。
自己拿起碗筷,發現男人真的不吃,隻是看著自己吃。
“有空咱們去找找火目吧,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他一個傻子,別被外人給欺負了。好不好,哥?”
“好。不過他受不了欺負的。人家都懶得理他。”
“也不是,他幹活挺好的,你就是喂頭驢拉磨,也得給人家蓋個棚子,喂人家吃草不是?而且他還是個人。
咱們不能不管了。”
“好,你說了算。”
“小三是不是壓力有些大最近?他雖然不跟你了,你沒事也關心關心人家。”白冰沒有直說外麵的事情。
“好,那小子就是欠收拾,幹活乾的不利索,還得我操心。”
“婷婷的生日快到了,溫慶跑了,她也不能來這裏,我想給她買個禮物,你抽空問問她唄,到時候是跟家裏人過,還是能出來,跟咱們一起過?”
“嗯,好。”
“前幾天我聽妹妹說,葉小姐這陣子一直身體不舒服。我要不要去看看人家?”
“到時候再說。”
兩人一說一答,白冰差不多吃好了。
鄭開齊看了眼腕錶,笑道:“不用刷碗了。過來,我想抱抱你。”
白冰的臉騰地紅了,“我不要。”
鄭開齊還要說什麼,外麵刺耳的輪胎剎車聲,西門曉峰推門進來,顫聲道:“鄭科長,白冰,二老好像出車禍了,我來告訴你們一聲。”
白冰腦子嗡的一聲,站立不穩。
鄭開齊上前扶住了她,“不急不急。”問道:“情況怎麼樣?撞的厲害麼?”
“我也不知道,是老家警署那邊給我打的電話,我急忙過來告知一聲。”
“冰兒你跟著去吧。”鄭開齊說道,“先別著急,我一會就到。”
白冰趕緊跟著曉峰上車,西門曉峰一腳油門就往老家那邊衝去。
路上兩人說著話,西門曉峰看見白冰精神倦怠,慢慢就睡了過去。
西門曉峰不知所以,隻能先早點去了再說。
車子到了半路上,突然有個農民挑著扁擔竄了出來。
“該死。”
西門曉峰一腳剎車,趕緊下去檢視。
“我說你呀,沒事吧?”
撞是沒撞著,那農民揪著他脖領子,辯解了半天,等他回到車上,白冰不見了。
西門曉峰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可能是整個齊多娣所組織的地下抗日組織的成員中,所知最少的同誌。
他不知道周圍任何人的身份,隻是做個一個黨員最該做的事情。
聽指揮,完成任務。
白冰父母出車禍自然是假的,不知道真相的他隻是接到了電話,他隻是真實的去告知。
他覺得鄭開齊兩口子是好人,不是那種助紂為虐的漢奸。
他真心想幫忙,想不到活生生的人,不見了。
直到他看見一個小紙團。
“回去上你的班。閱後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