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情報部就忙碌起來。
之前那個什麼百樂門的小服務員跑來，沒來得及聽呢，兩個人就外出溜達了。
現在是來給你按摩的，還能跑出去按麼？
李部長親自監聽，他聽見鄭開齊問那個楚秀娥要錢。
“身上帶錢了麼？給我點錢。”
“幹什麼？哪有上司跟下屬要錢的？”楚秀娥不依，“再說了，你身上不是有麼？”
“那是按摩的錢，不夠。”
“人家就是來按摩的，你還給什麼錢。”
“你懂什麼，快點的。”
“就不給，哼。”
女人摔門出去。
男人在屋子嘀咕，“給你臉了，有空把你辦的也結結實實的。”
李部長在那冷笑，年輕人啊。
都說這楚秀娥把自己賣到了他家，還真的是賣命。
沒有暗生情愫，哪來這麼大的醋意？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鄭開齊哼了聲，“進來。”
女按摩師進來，“先生，給您帶的小禮物，不成敬意，感謝您上次的慷慨。”
“嗯，放那吧。這次好好表現，老子更慷慨。”
女子柔聲答應，開始按摩。
樓下電訊組，李部長沒聽出什麼需要注意的，男人嘛，都這樣。
說不定按摩期間摸摸手，捏捏屁股的，也是常態。
這亂世，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個女子樂意拋頭露麵？往男人堆裡靠？
碰見個好的，吃點虧被摸兩下，還能額外拿點錢。遇到不好的，被揩油不說，很有可能被霸王硬上弓。
日本人聽曲聽戲，聽到忘情了，戲子就別走了，第二天再回去，不多給錢，還幾近侮辱，又能如何？
不過是混口飯吃，苟延殘喘，誰也別笑話誰。
很快，女技師就被送走，鄭開齊則是最快的速度看了情報。
情報在一個綠豆糕裡，倒是很合適。
內容很簡短。
池上由彡下午一點半離開了特工總部，甩開了大部分追蹤，與此同時，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跟著她。
鄭開齊再次確認一遍內容，就著綠豆糕把這紙吃了下去，隨即喝上一口茶。
門就被突然開啟，李部長推門進來，歉意道：“哎呀，不好意思，忘了敲門。”
鄭開齊笑了，“跟我客氣什麼？來的正好，小美人給我帶的禮物，嘗一嘗，蘭桂坊的豆糕豆餅，香啊。”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禮品袋。
李部長的目的，就是這個。
整個按摩過程都聽見，他們之間的言語交流沒問題。
所以，女技師剛出門，他就找藉口上來，甚至於都沒敲門，已經是很不禮貌了。
進來第一時間他就聞，有沒有燒紙的味道。
鄭開齊有吸煙的習慣，但吸煙和燒紙是完全不同的。
即便是燒紙後刻意的抽煙，在他這等人麵前，也是無用功。
所以他需要第一時間進來。
結果，房間裏都是女人護手霜的味道。
日本人讓查鄭開齊，那麼鄭開齊肯定是有問題。他就要找出問題，抓住時機扳倒他。
情報會在哪裏？還沒吃的糕點裏？
包裝袋上？
李部長不動聲色，抽動了下鼻子，“美人很香啊。人家特意送給鄭科長的，我吃，不合適吧。”
鄭開齊淡笑不語。
李部長已經拿過了袋子，放在腿上慢慢的看。
隻是蘭桂坊的定製紙袋，沒什麼特殊的，裏麵是成套的六塊豆糕，六塊豆餅。
目前隻少了一塊，也就是鄭開齊隻吃了一塊。
“他總不能隨便拿了一個就有情報。”
李部長懷疑，這裏麵還是有情報的可能。
“這蘭桂坊產的，可是好東西啊。”李部長尋思著怎麼把這些東西拿走，又不會太明顯。
楚秀娥推門進來，見李部長拿著糕點袋子，臉色微變，笑道：“哎呀，是蘭桂坊的綠豆糕。”
就要伸手去拿。
李部長眼睛轉著，沒動。
“呔。”鄭開齊喝道：“沒大沒小的，沒看見李部長還沒拿麼？”
楚秀娥看懂了鄭開齊的眼神，情報已經到手。這才嘟著嘴道：“我就想拿一塊吃而已啦。”
李部長笑嗬嗬，舉出去，楚秀娥很自然拿了一塊回到座位上去吃。
李部長也拿出來一塊，邊吃，邊用餘光看楚秀娥非常陶醉，又正常的吃完了那個綠豆糕。
才把視線放在自己手中的袋子。
鄭開齊開口了，“老李，帶走吧，回去給兄弟們分分。”
糕點屬於奢侈品，不屬於貼補家用的部分，很多人不會買的。
李部長臉上露出笑容，“那，我替兄弟們謝謝鄭科長。”
“客氣什麼，就說你買的。”鄭開齊渾不在意，剛被按摩完，他神清氣爽，捧著杯子喝水，“秀娥來，給我續水。”
那邊楚秀娥過來，拿著暖壺給鄭開齊倒上水，就往李部長那走去，看架勢，還要接著吃。
鄭開齊是有恃無恐？還是虛張聲勢的以進為退？
李部長還在掂量著是否有情報傳遞，鄭開齊是否是強裝鎮定，眼角見楚秀娥走了過來。
他猛地站起，在女人開口前轉身離開，“不打擾兩位了啊。忙吧。”
幾乎是被楚秀娥逼得落荒而逃，李部長一溜煙跑下樓，回到電訊組的小辦公室，直接把綠豆糕攤在桌子上。
幾個正在監聽的成員都是喉嚨滾動，盯著那綠豆糕。
委實沒吃過啊。
李部長冷冷說道：“裏麵可能有情報，你們就別惦記了。”
用巴掌一個個拍的稀碎，看裏麵是否有紙條。
“李部長，你——”楚秀娥直接開門進來。
她看著桌子上碎成粉末的綠豆糕，臉都黑了。
“幹嘛呀這是？”她都跺腳了，急的。
“楚秀娥！”有種被捉姦在床感覺的李部長咬著牙，“你能不能敲個門！”
楚秀娥反問道：“您剛才也沒敲門，我們科長也沒生氣，李部長，您得大度點。”
幾個手下都閉上了嘴，老大好糗啊。
李部長張嘴，許久才說道：“你來幹嘛？”
“還想再吃一個。”楚秀娥微微撒嬌，隨即指著一桌子綠豆渣，“您能跟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了？
咱們前後腳啊，怎麼就這個德行了？”
李部長欲言又止，最後說道：“這些不爭氣的小子，見是綠豆糕，爭先恐後搶，結果，擠爛了。”
楚秀娥氣惱萬分，“真是蠢豬吃不了細糠！慢慢舔吧你們，煩人。”
自己轉身往外跑，跑遠了才噗呲笑了出來。
當麵噁心人，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