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油王微微猶豫,說道:“確實,他很忙。我們隻是私下裏幫忙。”
瞪眼龍嘆了口氣,“我,確實見過那個,火目。”
陳小二那個時間要把火目送進來,沒有他的通氣,根本不可能。
而且那個殺人逃犯鐵塔都承認了,在貨倉裡打暈了火目。
但是,瞪眼龍最終還是拒絕了。
“我確實見過,不過,一個瘋子而已,隨手打發了。”
小油王有些失望,“那我能進去找找麼?”
“隨你們的便。不過給我個麵子,別鬧事。”
“那是自然。”
小油王回到車上,讓車子直行一段,突然說道:“前方路口左拐,上小道。”
身為司機的小張三問道:“咋?你又知道了?我們可是都聽見他說沒看見了。”
小油王說道:“他回答我的時候,沒有看我的眼睛,反而看了這個方向。”
他撒謊了。
言不由衷。
小張三“哦”了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坐在後排的小郭“咦”了聲,“奇怪。這位警長什麼意思,看見了就看見了,沒看見就沒看見,騙咱們幹什麼,跟他有關係麼?”
除了李東山還雲裏霧裏,小油王和小張三都被驚動。
對啊,沒有關係,他為什麼要說謊?
難道是說,他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小油王嘀咕著?“難道,他接應的火目?”
小油王嘆了口氣,“這位直腸子恨不得吃了就拉的糙漢子,如此表現,隻能說,他真的跟火目有關聯。”
兩人對視一眼,後排的李東山哎呀哦起來:“兩位哥,兩位爺,咱們說點我能聽明白的?”
小油王愣愣說道:“不然咱們撤?”
小張三點頭,“撤吧。別添了亂。”
兩人都意識到一件事情,火目是鄭開奇安排撤走,也用了瞪眼龍這條線。
而且很有可能送到了他租界那一幫人的老窩。
如果他們去了那老窩,可能就惹怒了鄭開奇。
畢竟,為了避嫌,小張三和小油王都去了別的單位。
如果南郊的人和租界的摻和到了一起,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他肯定會生氣!
“撤,撤,撤。”
方向盤打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然而,車子又被小張三一腳踩死。
那時候的汽車不配安全帶,小油王那張臉直接貼在了擋風玻璃上。
透過玻璃,他看見左前方一個沉默的男人正看向這個方向。
小張三也是看見了火目才踩死了油門。
“火目,你這個混蛋。”小張三拉開車窗罵道,“你給老子停下。”
既然火目單蹦,那來年個人剛才的顧慮就沒了。
那火目猛抬頭,看向了這邊,隨即傻孩子一樣,掉頭往回跑。
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
“還敢跑——”
四個人下車,上去拳打腳踢起來,跟上次一樣,火目隻是哼哼唧唧,四個人手腳都紅腫了。
“媽的,還是跟鐵打的似的。”
小張三揪住他的耳朵,喝道:“讓你明白明白,火目,你個王八蛋,因為你,老子的臉都腫了。”他指著自己的臉,又喝道,“也因為你,小囡囡的臉都被我打腫了,你個王八蛋。”
火目看了他一眼,癡傻樣。
“跟他廢什麼話,拉走拉走。”李東山嚷著,“找他地方藏起他來,好調那個少佐上鉤。”
被拉上了車,幾個人的對話,讓假裝癡傻的火目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是從振邦貨倉跑出來的。
一方麵不想跟鐵塔在一起,一方麵,他放心不下南郊的局勢。
他跟貨倉保證自己不會露麵,會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會讓別人看見。
但在車上聽見這些小子這麼說,他又放棄了暴露,繼續癡傻。
那個在自己身上騎大馬,困了就在懷裏睡,給自己喂肉乾吃的粉嫩小姑娘,被日本人欺負了?
那他們真的是該死啊。
車子從哨卡那離開時,幾人把火目坐在身下,這拙劣的表現讓過來檢視的瞪眼龍無奈,趕緊揮手讓他們走。
“抓緊走吧,隻要離開我這裏,就跟我沒關係。天翻地覆也沒關係。”
至於他們屁股底下坐的是不是火目還是其他什麼人,他不管了。
“我就是個看哨卡,索要點好處,無所事事的巡長,僅此而已。”
出了哨卡,車子靠在了路邊,車上四人和一個傻子,很快就做出了一個快捷有效,省時省力的方案。
算到最後,八個字總結一切。
調虎離山,甕中捉鱉。
就是簡單的一個方案,他們反覆推敲了半天,才製定了最優解,把內容填充的火目聽了都覺得很不錯。是個可以執行的方案。
“鄭開奇倒是調教出了幾個好苗子。”
火目不再多想,專心當個誘餌。
到了南郊中心區域時,小油王帶著小郭下了車,小張三開車,李東山看著後排的火目,奔向了南郊的三不管地帶。
小油王和小郭步履匆匆,沒有坐黃包車,兩人都是南郊土生土長的,人脈眾多。
很快,小郭就找了一個合適的場所,拿起了電話。
森田少佐的心情並不愉悅。
抓捕火目的行動失敗了。
火目沒抓到不說,想噁心一下鄭開奇還沒見到他。
那個該死的小姑娘還沒被砍死!
一切都不順利!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鄭開奇好像惹上了大麻煩,不光是他,特高課的兩位中佐都會被波及。
他這種狂野的軍官,最煩的就是特高課這種內外監察的特務機構。
“叮鈴鈴。”
回來後他喝了點酒,所以他現在的狀態跟幾個小時前的小張三好不了多少。
“莫西莫西。”副官接了電話,看了眼躺在沙發上有些宿醉的森田少佐,改用漢語說道:“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電話那邊的小郭特意沙啞了嗓子說道:“我要十根金條!”
副官懵了,你是我爹麼?該死的。
“巴嘎雅路,死啦死啦滴。你是誰,不要讓我找到你。”
副官惡狠狠罵著,沙發上的森田睜開了眼睛。
那邊小郭不緊不慢說道,“對不起,緊張了,我找的是森田少佐,我跟他要十根金條,來換取——鄭開奇的間諜情報。”
副官愣了愣,“鄭開奇的間諜情報?”
沙發上的森田瞬間坐起,又罵罵咧咧躺了回去。
起猛了,頭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