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工部局早就通過巡捕房開始暗中收集高大威猛的陌生人,這一特徵。
當然,是給日本人辦事還是拿賞錢,不好說。
早在國民黨時期,租界抓捕**員,都會先等贖金,除非國民黨強烈乾涉或者給錢,才會轉交給他們。
現在跟日本人做生意,套路是一樣的。
瞪眼龍問道:“你們和國民黨的關係處理好了麼?”
齊多娣說道:“抗日衛國,人人有責。不管是國民黨**還是在租界偏安一隅的你們,或者是四萬萬伍仟萬同胞,應該攜起手來——”
“停——”
瞪眼龍說道:“這十幾二十年,再往上說,打我記事開始,就是不斷的戰爭,打架,有一天消停的麼?
如果不是連年戰爭,死那麼多人,彼此站不到一塊,那些矮子倭寇能賺的了便宜?”
齊多娣淡淡說道:“不得不承認,日本人的整體實力,目前是比我們,所以我們——”
“不,不,不是我們,是你們。”瞪眼龍淡淡說道,“你們好好努力,等趕走了日本人,再好好論來得及。”
他淡淡說道:“我感覺,國民黨到時候不會對你們心慈手軟的。”
齊多娣有些驚訝,這漢子倒是心靈剔透,說道:“那我也得謝謝你願意送我。”
瞪眼龍淡淡說道:“我喜歡看你們火中取栗。”
“你喜歡就好。”
齊多娣也不生氣,直接指揮他到了鄭開奇吃飯的酒館旁邊,他告謝下車,發現車子並不開走。
車子裏的瞪眼龍點上了煙,看著他。
齊多娣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到了身旁的電話亭打了電話,很快,顧東來就有些疑惑的出來,看見齊多娣,才臉色一正,走了過來。
那邊,瞪眼龍臉色複雜。
明明知道自己在這裏盯著,這個齊多娣卻還是堂堂正正叫了”未亡人“出來。
這個叫顧東來的,在總務科科長鄭開奇身邊辦事的人,就是神秘的未亡人!
高大,英俊,魁梧,有力。
簡直是小說裡的人物。
即便對**不熟悉,卻是服了這個齊多娣。
自己立場未定,他卻如此坦然。
“我也不是賣友求榮之人啊......”
車上的人感慨,顧東來還在跟齊多娣寒暄,“我是想什麼人找我,你怎麼公然露麵了?”
齊多娣自然稍微化了妝,他微微搖頭,就要說話,目光陡然一凝固。隨即笑了,“你們好生活啊,告訴他,間客那邊後續有點收穫,明天吧,聽評彈。”
顧東來點點頭,又反應過來,問道,“這點小事還用你親自來了?打個招呼不就i行了?”
齊多娣笑容不變,“回去吧。我是順路,正好去辦點事情。”
顧東來隱約覺得不對,又沒覺得老齊有隱瞞他的必要,武人的腦袋沒有過多開發,搖搖頭進去,跟鄭開奇簡單交流了一下,繼續吃飯。
“火目麼?”他發現火目不在,顧嫂邊喂著小囡囡邊說道:“剛纔出去了,別管他,約莫著去哪上廁所去了。”
顧東來也就是隨口一問。繼續吃。
鄭開奇和白冰正低聲聊著天,邊吃邊開心的笑著。
外麵,齊多娣慢慢走到酒店的一旁黑暗處。
這裏屎尿全有,常有顧客來這裏方便。
火目目光炯炯,站在黑暗裏。
齊多娣走到他麵前,說道:“火木先生?”
火目淡淡說道:“是。齊先生沒有直接打死我,我很榮幸。”
說著話,齊多娣拿出了手槍,“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火目絲毫不意外,說道:“今天在河邊殺人時,你的人,就在我左右。我如果想對他們不利,早就下手了。”
齊多娣不為所動,“不夠。”
火目淡淡說道:“我曾殺掉不少你們的人,你開槍吧。”他閉上了眼睛。
齊多娣反而放了下槍,“如果有機會,會有人要你償命。但不是我,或者說,不是現在。”
他看過去,“剛才我約了顧東來,你為何阻止我說出來?我知道了,他們早晚知道。”
剛才,他本意跟顧東來說明真相,火目已經清醒,身邊就是炸彈。
火目卻在這裏提醒他,不要說出來。
火目說道:“我清醒了一段時間。現在,很茫然,起碼,我對菜館裏的眾人下不去手。”
齊多娣說道:“你現在下不起手,不代表以後下不起手。”
火目說道:“明天,最晚明天,我就會主動言明。如果我沒言明,你隨時可以來拆穿我,或者直接殺了。”
“為什麼是明天?”齊多娣緊追不捨。
火目說道:“我與你們立場對立,與鄭開奇,是有直接仇恨的。我送給他一個小禮物,我想知道他如何選擇。”
齊多娣問道:“什麼禮物。”
火目目光堅定,回視過來,不說話。
齊多娣轉身就走,“就一天。”
火目反而愣了愣,“你相信我?”
齊多娣頭也不回,“上次菜館被人扔了手雷,是你特意救的白冰吧?”
火目怔住。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偽裝到現在,想不到早有明眼人火眼金睛。
“鄭開奇能安然無恙到現在,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老**沈天陽和慧敏他們的精心運作下,振邦貨倉已經成了真正的鐵桶一塊。
齊多娣到貨倉後,跟沈天陽溝通了一下情況,就問鐵塔要火目的斧頭。
鐵塔在振邦貨倉是一隻冷漠的團寵,他做的飯無人能敵。
手持一柄小斧頭,誰都不忿,誰都不服。
“這斧頭小歸小,我用習慣了。”鐵塔不給。
齊多娣笑著說道:“是人家的主人想要回去。”
鐵塔冷笑起來:“這斧頭的主人,正變成傻子日夜陪伴那小子呢,他要斧頭幹什麼?砍劈柴嗎?”
齊多娣笑了,“準備送他砍劈柴。”
鐵塔哼哼,“我笑了。”
齊多娣從來不勉強這些人,笑了笑就算了。那邊沈天陽勸他,“算了算了,你放心,回頭我勸勸他,把那個鳳姐叫來,很快他就不這麼硬氣了。”
齊多娣沉吟著,“我那邊有一個佐官刀,換一個?”
沈天陽笑眯眯,“那斧頭也是咱們的人送給他的吧?怎麼?還不好意思要回來了?”
齊多娣搖頭,“那已經是他的東西了。”
沈天陽很欣慰,他看到了好氣象。
齊多娣說道:“此事不著急,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