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工永遠不是萬能的，如果你有了這種感覺，就趕緊忘掉並自查，因為你的生命必不長久。”
前輩的話猶在耳邊，鄭開奇有些憂心忡忡。
不過很快就又全部壓了下去。
一群人等著他去吃飯呢。
最後他讓顧東來開車，帶著一家子開車，他和白冰坐黃包車。
小囡囡喊著，“我要坐車車，我要坐車車。”
顧東來恪守紀律，真沒讓家人坐過這車。
鄭開奇是總務科長不錯，有些消費需要自己承擔的。車油很貴。他不捨得。
鄭開奇發話了，顧東來強忍住激動，“不合適吧？”
“我說的，就是命令。”
顧東來這才攬著老婆孩子上了車。一家子開開心心開車去酒店。
等顧家一家子開車離開，白冰才挽著鄭開奇的胳膊，“咱們帶著火目，好不好？”
鄭開奇嫌棄道：“帶他幹嘛？家裏的臘肉不都給他吃了麼？路邊上那麼多乞丐，凍死餓死的，咱們養活他到現在，可以吧？”
白冰堅持道：“他也幹活了啊。”
“他乾的那些活，跟造的那些孽相比，沒法看。”
“他都這樣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不是？再叫個黃包車吧。加雙筷子的事。”
鄭開奇無奈道：“好好好，沒問題。”
白冰這才高高興興叫了火目出來，給他叫了個黃包車，兩口子又坐了個黃包車。
這邊兩家子帶著個火目出去聚餐，慶祝那個註定要上交的金佛，特高課的公寓樓裡，池上由彡寢食難安。
她送鄭開奇回來後，都不敢看菜館裏的情形。
精神恍惚坐著車回來，就一直等電話。
她在等那兩個士兵的電話。
他們不是軍官，因為這兩個人早晚要滅口，最低也是轉到前線上去。
特工總部總務科科長的夫人被殺，不是件小事情。
鄭開奇自己就會拚盡全力追查。平白無故調走兩個軍官動靜太大，所以池上由彡選擇了士兵。
自己的同鄉後輩，知根知底。
除了好事什麼都做的兩個人，吉川和沙鋼。
此二人心狠手辣，好賭錢，好花錢，好花姑娘。
對於殺死白冰，他們肯定會堅決執行命令，其餘做不做其他事情，隨便。
回來後，食堂的飯她都沒怎麼吃。
兵營那邊還沒來訊息。
這二人今天休息，正好有時間下手，今天如果抓不住機會，就得晚幾天。
她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了麼，發生了什麼，怎麼發生的，進行的怎樣。
她有沒有受辱，有沒有求饒，有沒有遍體鱗傷，有沒有披頭散髮，有沒有絕望慘叫。
她都想知道。
“那兩個小子，是不是玩開心了，還不給我回電話。”
德川雄男很忙，他這個點不是在特高課處理公務，就是在憲兵司令部內查。
這種事他交代了，自己乾就行，有沒有結果他隻會等彙報，不會主動問。
而且她看得出，表哥做出這個決定，完全是因為自己是表妹，他個人對白冰還是很欣賞的。
自己隻能自己做好。
池上由彡從五點等到了八點，也沒收到資訊。
此時。
陳小二懷著忐忑的心情到了租界的一家茶葉店。
他在宵禁前從南郊進入租界，然後一直在等訊息。此時，他終於見到了齊多娣。
齊多娣溫聲寒暄了幾句，問道：“聽說有特殊情況彙報？”
“我一直在跟蹤那個叫火目的人，今天下午他照舊去劈柴，然後我跟著去了河邊。發現，他殺了三個人。”
齊多娣愣住了，“額？”
齊多娣對火目是有些疑慮才安排了人徹底檢視，現在是陳家兄弟輪流十二小時盯梢。
沒想到，還真有了問題。
“他為什麼殺那三個人？”
“我撈過屍體看過，都是日本人。那三個日本人好像對那個那個特務頭子的女人要做不軌之事。所以被火目殺死了。”
齊多娣吃了一驚。
日本人對白冰下手？
怎麼會？
那火目又是什麼情況？
“那個火目，殺人時是什麼情況？”
陳小二靦腆道，“我看他走路像是練家子，就沒靠的太近。不過，依我看，他不像是個傻子。”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的殺人方式是一樣，打暈，然後扔進河裏溺死，外人看很容易看成失足落水。
動作乾脆利索，絲毫不像癡傻之人。”
齊多娣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火目似乎已經清醒過來，或者說，沒有以前那麼癡傻了，那麼，他現在還假裝癡傻是什麼意思？
是伺機收集鄭開奇的證據？還是別有用心？
送走了陳小二，齊多娣立馬聯絡了另一個據點。
我當地下組織人員配備比較齊的時候，對各大特務頭子是有監控的，比如，就有不知道鄭開奇身份的同誌盯在那。這跟陳家兄弟又不一樣。
陳家兄弟是盯火目。
盯鄭開奇的同誌反應，他們都去吃飯去了。
齊多娣感覺此事事不宜遲，必須馬上見鄭開奇，決定起身去酒店，麵見鄭開奇。
“希望來得及，能趕上。”
他坐了黃包車到了哨卡口，看見瞪眼龍，直接說道：“鄧警長，送我一程？”
瞪眼龍：......
你擱這叫司機呢是吧？
他嘿然一笑，忍了。
“你們**辦事，向來是晚上麼？”等上了車，他才揶揄道。
齊多娣嗬嗬笑了，“談不上。不過我覺得，隻要日本人沒走，咱們每個中國人，都過得不見天日。您說呢，鄧警官？”
瞪眼龍哼哼，一會又問道：“這次是去幹什麼？”
齊多娣很坦然，“有些突髮狀況，需要我去見某個人。”
瞪眼龍“哦”了聲，又說道：“是不是未亡人？”
齊多娣表情鎮定，溫和笑道：“看來鄧警官，還是做了一番調查的。”
瞪眼龍默不作聲。
不管是好奇，還是心裏有底，他確實做了一定的調查。
其實很簡單，憲兵隊一直會跟租界巡捕這邊共享一些情報，為了方便跨區域抓捕的協同作戰。
工部局這邊是知道未亡人的存在，瞪眼龍脾氣臭，但不是不知道鑽營，工部局是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