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記錯,上海前幾天下過幾場濛濛細雨,這些腳印應該是下雨之後留下的。
鄭開奇掃眼一看,就是兩個人留下的。
“我們的人發現了這腳下的腳印很新。”池上由彡說道。
鄭開奇點頭,“也就這幾天吧。”
“你來看屋子裏。”池上由彡引著他進了屋子,鄭開奇立馬被房間木桌上的一個金色的佛給吸引住。
佛像莊嚴,微笑拈花。
鄭開奇瞳孔收縮,這尊金佛一柞還要高,得有二十多公分。金佛表麵並不是亮金色,而是有歲月沉澱的暗黃色。一看就是古物。
“日本人這是玩什麼?玩這麼大?拿這個考驗幹部?”
他瞥了眼池上由彡,對方也是小嘴微張,很是意外。
難道日本人也不知道?
鄭開奇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抓起金佛掂量掂量,是純金。
當上特務科的隊長後,他對貴重禮品的鑒賞能力明顯提高,這個金佛不光是純金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個幾百千年前的古物。
手感相當的好,價值連城!
確定了這件寶貝,這可不是十幾根金條熔煉的價值!是文物!
鄭開奇嘴裏不屑道:“哪裏弄了個純銅的玩意?這就是那沈天陽的寶貝?真是個窮鬼。”
隨手把金佛扔到一邊。
池上由彡欲言又止,她本以為是個金佛,聽鄭開奇如此說,看他如此做,知道他沒少貪財,有眼力見,自己也就懶得撿起來看。
在她看來,一個老窮的共黨能有什麼東西遺留?
他被抓時,家裏就應該被抄了,這如果是金佛,早就被抄沒了。怎麼會留下?
加上她心事重重,真就相信了鄭開奇的話,這才指向土牆上掛的一件衣服,“特高課的人定期來看,昨天來看,這裏多了這件衣服。”
那是一件很平常的衣服。
鄭開奇看了池上由彡一眼,上前,靠近鼻子聞了聞,一股土腥子味道。
“這衣服之前沒有?”
“沒有。”
“會不會是流浪漢找到了這個暫住地?”
“不會,外麵是有封條的。特別出了西郊監獄的越獄案件後,這裏經常有日本人來。沒有人不長眼來這裏暫住的。”
她說的沒錯。正常人不會惹這種牢獄之災的麻煩。
那會是誰?
鄭開奇幾次觀察池上由彡,她好像也是第一次來,隻是聽了些道聽途說的情報。
純金的文物金佛,一件土腥味的衣服。
還有乾燥地麵上的腳印。
這些都表明這裏住了些人。甚至於這幾天還在。
那件土腥味十足的衣服上麵還有濃烈的汗臭味。
兩人又仔細檢視了現場,除了鋤頭什麼的,沒什麼其他之物。
“真的是奇怪。”
他發現,今天下午的池上由彡狀態一般,平時跟他在一起,不是沒事找事就是笑意盈盈,很少現在這樣魂不守舍。
“你沒事吧?感冒了?”
女中佐渾身一顫,“沒有,可能,不大喜歡這裏。”
“咱們走。”
鄭開奇沒多想,他隻是覺得此地古怪,還是先回去問問清楚為好。
池上由彡來了句:“這就回去了?”
“是啊,沒看出來什麼異常嘛。”
池上由彡說道:“我想,去買一件旗袍,你能陪我去麼?”
鄭開奇笑容滿麵,“樂意效勞。”
心想這個日本女人,到底裝了什麼鬼?有點古怪。
“這銅佛別浪費了。”
鄭開奇嘀咕著,把那扔到角落的金佛拿了起來,遞給池上由彡,“送給你一件好東西。”
池上由彡白了他一眼,男人嘿嘿一聲,緊緊握著,跟著上了車。
池上由彡不得不緊張,她派出了自己的親信,去製造,尋找機會刺殺白冰,很有可能現在都得手了。
她要帶他遠離電話,遠離一切能被找到的地方。
拖得時間越長,越好。
等老婆死了,他一個漢奸,應該知道如何取捨。
她心緒難寧,知道自己在表哥的羽翼下,庇護的習慣了,做不到麵無表情,暗流湧動。
一想到等白冰死了,她可以在這男人懷抱裡撒歡,她就陣陣戰慄。
她從未為男人著迷,除了他。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她以前看不慣穿旗袍,現在,她迫切的想穿旗袍給他看。
跟白冰比美她沒心,但比挺拔和身材,白冰還嫩了點。
鄭開奇坐在後麵,把玩著金佛。
這應該算是文物了。而且捨得這麼做的,應該是某個佛教昌盛的時代。魏晉?盛唐?
不好說。他不懂。
不過那件滿是土腥味和汗臭味的衣服,讓他想起了一個獨特的行業。
“即便是盜墓賊,也都是眼精手滑之輩,怎麼會在那裏落腳?”
鄭開奇沒想明白,也就不再多想。希望他們看見東西被拿走,知道老窩被發現了,趕緊走。
不然日本人反手回去,多少賊也得栽在那裏。
時逢亂世,這些偷奸耍滑的手藝人,暫時輪不到收拾他們,希望他們好自為之,別把好東西賣給日本人就行。
南郊。
本幫菜館的電話響起,本想摟著孩子眯一會的顧嫂被吵了起來,有戶人家家裏來了遠親,請不起大飯店,就想吃點家常菜。
來了生意,顧嫂就精神起來,讓小囡囡自己玩,,添了把柴,刷鍋,加油,放蔥花,乾淨利索的炒了四個菜,還奉送了兩碗粥。
“東來,東來——”
顧嫂喊了兩嗓子,烈日下靜坐的顧東來這才起身,問了地址,提著食盒往外走。
擦了手的顧嫂問道:“對了,白冰呢?大熱天她去哪了?”
“沒劈柴了,我讓火目去。她擔心火目太熱自己弄不了。也跟著去了。”
“沒事吧。”
“不是一次兩次了。沒事。”顧嫂洗了把臉,上樓摟著孩子睡覺。
顧東來提著提盒往外走,看似輕鬆,實則緊張。
上次鄭開奇讓把這街上的日本人眼睛,找了個理由弄死後,新的眼睛還沒發現出來。
他反而有些緊張,也明白了當時鄭開奇說的,迫不得已才殺。
明顯目標被殺了後,反而不知道該提防誰,倒是恢復了最初的狀態。
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