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雄男問道:“他的掩飾身份是什麼?”
“嗨,一個澡堂子搓背的。所以我覺得他級別不高。接頭時也不能老是上麵伺候下級吧?”
鄭開奇撒起謊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
德川雄男倒是被鄭開奇隨口的淡定給唬住了,沉吟一會,擺擺手,“算了。”
他在某個瞬間,確實想把那人揪出來抓住。
“那就先用你的錢吧。回頭你找李夫人去報銷。”德川雄男似笑非笑看著鄭開奇,“聽說你們交流很頻繁啊。”
“嗨,還不是錢的事兒鬧的。”鄭開奇知道德川雄男是在敲打他。
一般都看得出來,他在白冰拍電影過程中灑下了大把的錢,德川雄男自然是有數的。
鄭開奇積極主動拿錢辦事,讓德川雄男略微滿意。加上鄭開奇讓特工總部正常超額發工資,那很多事情就可以睜一眼閉一眼。
德川雄男是侵略者,是劊子手,也是個有能力和胸懷的上司。
鄭開奇反過來在想,那麼,他到底是在幹什麼呢。
中統,中統。
鄭開奇輕聲道:“您不說我沒印象,昨天那小子跟他接觸時,還說中統有個人物來,如果可以,讓我們見個麵。”
德川雄男壓抑著驚喜,“看來你是在總務科懶散慣了,這種情報你都不上報?”
鄭開奇撓撓頭,說道:“跟他們這些低階別的聯絡,他們為了收買我,整天一驚一乍的,今天科長,明天隊長的,您是不知道他們嘴上沒個把門的。
我要吊也得吊個大的不是?”
德川雄男點頭道,”明天一早,我希望能聽到個好訊息。”
鄭開奇恭送兩人離開。
中統中統啊。
德川雄男很明顯是奔著伍迪來的。
但是他不知道伍迪的身份,時間,任務等情況。
“還說明天一大早,那麼,是為了應對什麼?應對明天我跟伍迪的見麵?”
他給伍迪打了電話,當時他在咖啡館。
是伍迪跟身邊的人說了此事?
不會,如果是身邊人泄露了情報,日本人直接抓伍迪就是。
應該不是身邊人。
那會是誰?
伍迪告訴了誰?
日本人應該是不知道地點的,知道地點直接佈置就可以,不用抱著微小的希望來找自己。
“他們應該是有了一定的佈置,但是缺少萬無一失的準備。”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現在的難點,在於,他聯絡不上伍迪,他們隻是約定了上午十點半見麵。
“姑蘇那麼相信伍迪,伍迪應該不會大意到告訴別人。”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鄭開奇抽了半天煙,終於想了起來。
“伍迪當時在會客,會不會,是那個客人,出了問題。”
鄭開奇知道,今晚估計不能跟老婆早點回去睡覺了。
姑蘇下午跟自己碰麵後,已經離開了上海。自己沒法直接聯絡他。
伍迪的存在現在是中統的高階機密,整個中統內部,隻有他清楚。
而他與伍迪也隻是約定了兩次的見麵時間和地點,以防不測。
現在,根本無法提前聯絡。
“出難題了啊。”
鄭開奇粗略一想有幾個步驟要做。
一,他需要一個中統的成員。
二,他需要知道伍迪在咖啡廳見的是誰。
三,他需要知道德川雄男現在在幹嘛。
還好,他不是一個人。
幾分鐘後,顧東來就趁著夜色離開。
在鄭開奇的運作下,顧東來的抗日救國軍的首領當的很好。那裏麵,有原來的中統,軍統,以及思想激進一心想著蠻幹抗日的學生和社會各種階層的人。
軍統把他們拴在一起,大部分時間是當成炮灰的。鬼姑當初做了抗日救國軍的初步模型,也隻是當了隨時可以用的炮灰。不然也不會交給十二生肖中的一位來管理。
可惜最後都便宜了鄭開奇。鄭開奇給顧東來鋪好了路,顧東來已經成了這個固定時間定期集會,但沒什麼大事做的小組織。
鄭開奇對他的要求,就是找出一個機靈的合適的,有確切身份資訊的中統下層的外圍人員,即便被抓也就是大牢裏關一陣子那種。
他自己則是聯絡了齊多娣。
齊多娣今晚上很忙,李默突然打來電話,說杜明聯絡了他。
“他幾分鐘前打到碼頭這個小辦公室裡,說日本人的車半夜開到了那棟別墅裡。”
“哪棟別墅?”
“就是鬼姑名義上住的那個別墅,杜明給找的不是?”
齊多娣多問了句,“他派人隨時盯著呢?”
李默不屑道,“屁。不過今晚的訊息是邊檢那邊瞪眼龍通知他的。
瞪眼龍在那巡檢,日本人給了他一根小黃魚,想在租界待一晚,保證不會鬧事。”
齊多娣也察覺到了日本的好說話,“他們是有什麼大計劃麼?”
目前上海的地下環境裏,因為萬裡浪,王天林,以及其他重要高層,落網的落網,投誠的投誠,加上日本人趁虛而入的破壞和鎮壓,軍統幾乎名存實亡。
即便是在雪農的努力下,軍統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插新的基地,默默壯大,遠不夠之前的規模。
**這邊?
在如此惡劣的抗日形式下,工運組和學運組的基調沒錯,低調,以小組,小群體為單位,宣揚共產主義,慢慢發展同誌,連情報戰都是小群體內部的情報,很少涉及到全市層麵。
這與我黨的地下工作方針政策和力量薄弱的現實有關。
至於地下警衛,一切近乎都在鄭開奇的掌控之下,應該沒有問題,要想搞他,來租界可沒用。
那日本人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中統了。
鬼姑可是有過前例,為了自己的謀劃,犧牲了不少抗日的力量。
“難道日本人是衝著這一點?”
他欣慰的是,在把杜明和瞪眼龍拉入了錢莊的利益鏈條後,此二人的積極性明顯提高。
都主動把日本人的行蹤提供過來了。
齊多娣想了想,說道,“你去一趟吧,注意不要暴露,更不要嘗試狙殺他們。就是盯著,我去一趟南郊。”
李默真的很想乾死德川雄男,問道:“有機會我殺了他吧,他太危險了。”
不管是齊多娣還是他李默,亦或者是鄭開奇,都差點死在他的手中。
齊多娣認真說道:“如果放在剛開始,我會同意你消滅他,他足夠危險。但現在,他與未亡人的關係已經固定,殺了他,換成別的人,我覺得並不合適。
我們的地下工作,培養一個個同誌,不是為了殺死某個單純的目標。
除非他的存在對整體戰局有很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