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壽此話一出，眾人都閉上了嘴，看向站在一旁的鄭開奇。
既然彼此都認識，大家其實都不生疏。什麼表情都有。
鄭開奇眼觀鼻鼻觀心，麵帶淺笑。
高木總參沒發話，他可不敢發話。
高木總參陰著臉，“淺川，決定警署的權柄，何必問一個低賤的中國人？”
淺川壽嗬嗬笑了，”鄭桑跟他們不一樣。他是真心希望看見上海乃至中國在我們的管理下蒸蒸日上的。昏暗的國民政府他早就厭煩。“
大家對於漢奸都是利用的鷹犬，對不愛國的人誰又能多喜歡？
高木總參冷冷說道：”他本就跟南郊牽扯過多，他的意見，我不想聽。”
淺川壽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如果咱們能商量出個結果，就當他是個透明人，但既然沒有個結果，聽聽意見，又不是非得聽他的。”
高木沒說話。
櫻花小築笑了，“聽聽唄，我覺得鄭科長，還是能真心為帝國考慮的。”
其他幾個中佐也都微笑點頭，輕聲附和。
這個鄭科長出手還是蠻大方的，既然由淺川壽和櫻花小築開口，他們就不會被高木總參惦記。
隨口說了幾句，後期鄭開奇也會表示的。
見幾位中佐，他的參謀也都建議，高木纔不情不願看向德川雄男，“這小子是你叫來的？”
德川雄男點頭道：“三笠將軍也很欣賞他。至於他的建議是不是有私心，我們又不是看不出來，您說呢？”
高木總參隨便了，“隨便吧。”
德川示意鄭開奇，說道，“你看看，有什麼意見？”
鄭開奇知道到了自己的表現時間，驚訝道，“鄙人前幾日聽說關署長死後，有兩個副署長調崗過去了。怎麼隻有一位這個田忠武？另一位為何不在？
而且，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下，不是從副署長裡提升麼？”
德川雄男心裏好笑，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還是說道，“那兩位不是正式署長，隻是擔心老關署長死亡這段時間，小關署長等人因為喪事，耽誤了警署的工作，才臨時借調過來的。
今天過後老關署長喪事完成，他們也就提前回去了。”
日本人明白無誤告訴鄭開奇：丁峰已經失去了價值，毛森也跟著被拋棄。
這兩人已經失去繼續角逐警署署長的機會。
後來鄭開奇知道，丁峰因為枉費了日本人的信任，也因為要給其餘人一個交代，丁峰已經被秘密處決。
鄭開奇沉吟著，“老關署長一直身體不適，其實警署就是由小關親自把關的。他是個心思很單純隻想著審訊犯人做出業績的人來。
他沒有那麼多烏煙瘴氣的愛好和習慣。
以後抓捕抗日分子是重中之重，審訊更是一等一的重要。
我甚至覺得，就得有專門負責審訊的這一塊警務。”
“額？”
一位支援小張三的中佐冷笑道：“專業崗位專業人纔不假，如果小關副署長這方麵有天賦，他可以兼任審訊官嘛。
不用非得當署長也能幹。”
鄭開奇點頭道，“也無不可。小關署長比那些青幫出身，整天吆五喝六，呼朋喚友的年輕人不一樣，他帶領的南郊警署，可能更加純粹一些。”
“鄭開奇你含沙射影誰呢？”一個高階參謀喝道。
鄭開奇淡淡道：“我就事論事。”
“你怎麼不直接說小張三的名字？”
“我說他幹嘛？
下麵小警署跟當地青幫成員，商人，烏煙瘴氣的又是少數麼？”
鄭開奇冷笑道，“我在特務科的時候，南郊警署下設的七八個小警署，都跟當地青幫不清不楚不說，對有些日籍軍官的公寓在哪，比我都清楚。”
又有人喝道，“鄭開奇，你別混淆概念，別人是別人，小張三是小張三。”
鄭開奇淡淡說道，“他為何從我身邊離開，我想各位都知道的。還不是權力熏心？他如果當上署長，嘖嘖，那還了得？”
“夠了。”保著小張三的不樂意了。
高木卻陷入了沉思。
鄭開奇說的現象，並不是個例。
隻聽鄭開奇朗聲道：“作為一個中國人，既希望打造大東亞共榮圈，也希望上海人民安居樂業。
隻要各警署都發揮自己的作用，上海才能作為皇軍穩定的經濟後盾。
所以，小張三這樣的人，隻能做中層幹部，一旦他做了主位，跟他青幫有關係的雜七雜八人員就會汙染了整個警署。
南郊警署毗鄰租界，諸多事務都要緊務必，切不能被他壞了整鍋粥啊。”
他轉而說道，“我建議，即便選這位田忠武，也不能選小張三。
田忠武一看就是在南京做出過突出貢獻的，南京下麵的情況不比上海簡單，他都能做到脫穎而出，被櫻花小姐注意，肯定是能力有，忠心也有。”
櫻花小築咯咯笑了，“鄭科長誇獎了。”
他把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又說道，“雖然他進入南郊警署會有些波折，前期的工作，命令，可能都出不了辦公室，但時間長了，未必不能打造出一個新的南郊警署。
屆時小關署長親自輔佐，我覺得問題不大。”
高木總參說道：“行了，你下去吧。”
鄭開奇不忘說道：“總參，小張三這類跟青幫混淆不清的，不能重用啊。”
“滾出去！”
“好唻。”
鄭開奇誠惶誠恐離開了會議室。
哨兵都驚訝看了過來。
能被如此嗬斥還這麼淡定的確實不多。
鄭開奇離開辦公樓，在下麵四處溜達起來。
憲兵司令部是繁忙的，三笠將軍在梅園深入簡出，主要政令，幾乎都由這裏的參謀本部負責。
日本人謹慎果斷，這個會議不管開多久，開了就會有結果。
其實，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明白選誰最適合當前的局麵，但是牽扯了利益後，就不是那麼顧忌了。
他們誰在意南郊的安穩與否？
或者說，再亂也隻是亂百姓，上層亂不了，他們根本不在意。
高木總參除了幾位將軍和司令，是級別最高的，他反而不在意那些錢財虛名，需要真的從全域性考慮。
自己作為一個外人中的外人，能有什麼作用？隻是煽動情緒，製造對立。
然後讓高木冷靜的思考一下。
最後，纔有了一紙詔令。
小關接任南郊警署署長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