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邦貨倉。
鐵男一腳油門把車停下,抱起小刀就往裏麵跑。
“老湯,老湯,你特碼的快出來。”
振邦貨倉裡亂作了一團。
布穀鳥拎著布兜走在後麵,看著裏麵紛亂又關切的情景。
她回到了人間。
站在外麵遠遠看著的李默,回去把情況報告給了齊多娣。
齊多娣問了小刀的傷勢,李默回道,“問過了,險死還生,幸好內臟沒事,就是失血過多,我找了黑市上混醫院的販子,已經找了同血型的血液庫。放心吧。”
“那就好,大家都辛苦了。”
李默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信封,“這是小刀從寒骨的住處搜到的,他好像對那個教授異常感興趣。
我在南京那段時間都沒機會,他竟然拍照了。”
齊多娣驚訝起來,“這個寒骨還真是用心良苦。”
他抽出信封裡的照片,一個長衫大褂笑眯眯男人呈現眼前。
李默說道:“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他眼熟,肯定在郊區什麼地方常見,起碼某一個時間段,常見。”
齊多娣打量了片刻,嘆道:“有了這張照片,就好辦了,現在租界裏麵的工農階級有了一定的群眾基礎,照片列印,可以傳閱,包括從馮老七那得到的那張關於十三太保的照片,找信得過的人多看。
我們離他們,已經足夠近了。”
他在租界的錢莊忙了一上午。
有一件事他不明白,鄭開奇明明托顧東來送過來一張令人咋舌的大額外幣支票,足夠他把窟窿填上,為何還要在特工總部焦頭爛額。
“啊對了,”齊多娣喊住了李默,“那天你去過的那個藥廠,差點打死的蘇老大,還記得不?”
李默眼睛一瞪,“怎麼,他還找事了?”
齊多娣笑了,“現在是咱們的好朋友了,鄭開奇讓你去好好的跟人家聊聊。那個蘇老大是為了報恩,才決定對付漢奸。
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
李默說道:“未亡人光給人找麻煩,人都殺了好幾個了,就不打不相識了?要臉麼還?”
齊多娣淡淡說道:“這個世道,很多朋友,都是吃了虧纔想交的。”
李默點頭。
“還有,那個藥劑師想回租界,你問問其中的脈絡,把他這個忙給幫了,他資助了咱們很大一筆錢。這個情,我們得認。”
李默問,“是資助漢奸未亡人,還是資助咱們黨?”
“都一樣。有些事兒,論跡不論心。”
李默沉默。
領導有時候就是領導。
格局真的不一樣。按照他來看,他真看不上那些人。
西郊。
把早飯做成午飯的毛森滿頭大汗,他做了重慶口味的一桌子菜。
小張三吃的直吐舌頭,還不住讚歎。
“真夠勁啊,夠辣。”小張三嘿嘿笑了,“還從沒去過外地呢。我在上海吃過重慶菜,可沒這麼夠勁的火鍋。”
毛森熱切說道,“兄弟,以後可以常來啊。”
兩人就小張三想當個“上海的不倒翁”而產生了私密而熱烈的討論。
時而撫掌大笑,時而臉紅脖子粗,都是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最後小張三說道:“中尉就中尉吧,這事你得給我落實了,最短時間啊。”
毛森嘿嘿一笑,“其實,我個人覺得你有很大可能成為南郊警署署長。
如果你成了署長,最起碼是個少校啊。”
小張三搖搖頭,“風頭太盛,我接不住。再說了,你真以為我當得上?森哥,太天真了,會讓我看不起啊。”
毛森疑惑道,“我認為小關絕沒有你有優勢吧?”
小張三突然陰沉沉一笑,“說句題外話,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脫離鄭開奇麼?”
毛森搖頭。
他們兩個的糾葛,警備係統都有所耳聞。
在外人看來,無非是小張三有野心,想自己出來單幹。
小張三說道,“因為在他身邊做事,你會有一種命運被搖擺的感覺。無力。”
“跟著他一起搖擺?”
毛森渾身哆嗦了一下。
“我與他不合,他絕對不會讓我當上署長的。”小張三笑了,“不信的話,咱們拭目以待。”
特工總部。
總務科的門被“砰砰砰”被敲著,被臨時叫過來,給某個沒睡好的科長揉腦袋的楚秀娥低聲問道,“不用開門麼?咱們,咱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著,她有些心跳加速。
“小點聲。”鄭開奇低聲道,“不讓人知道我在這裏。”
楚秀娥不清楚,他知道是誰在找自己。
剛才葉耀祖打電話讓他去總務處坐坐,他以身體不舒服要睡會為由沒去。
我抽空去了大會議室,叫楚秀娥過來給他按壓太陽穴時,他找了楚漣漣問了進度。
那鐵娘子說最晚就在這個週末就能完全結束,現在已經開始收尾了。
“至於李夫人給我聊的事情,我就當沒聽見。”
楚漣漣拒絕了幫梅姐的建議。
梅姐現在應該頭疼這個月的發薪了。
夠麼,夠,但不夠她從中擷取的了。
葉耀祖此時打電話來,還能是什麼事兒?
鄭開奇還在思考昨晚發生的那些事。
給他揉著太陽穴的楚秀娥不知何時把手放在他頭上。
“又有白頭髮了。”
“快點給我摘下來,別讓我顯老。”
女人溫柔的摸著他的頭髮。
鄭開奇閉目養神。
丁峰手上應該沒牌了,日本人不會理會他,他的那些共同利益者,敢公然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幫忙?
那就等於把暗箱操作搬到桌麵上。
讓日本人知道下麵的人拉幫結派?
找死而已。
所以,他應該是黔驢技窮了。
至於寒骨之死,櫻花小築暫時會老實了。
連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都冷眼旁觀的鬥爭,她一個娘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想插一腳?
單純的好玩麼?惡作劇?
不,不能因為她的性別和放蕩作風就輕視她。
她心思深沉的很。
那麼到底為什麼呢?奇怪。軍部兩大係統都不管了,她非要摻和一下是什麼意思。
那晚去特高課,應該就是聊這件事的,德川雄男纔等她。
應該還有他沒想明白的事情。
這最後一天,特高課如果還沒有命令的話——
“叮鈴鈴”電話響。
鄭開奇無奈,讓楚秀娥拿了過來,“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對麵卻傳來了德川雄男的聲音,“你都未卜先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