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男輕輕把屍體放倒,鬆了口氣。
倒不是對手難纏,是他的目標人物就在一旁酣睡。
而他最喜歡把人從睡夢中喊醒,讓人崩潰中死亡的戲碼。
之前在青幫時,火拚,火併,他們都喜歡這樣做。
順著地痞,日本商人這條線順到現在,這已經是他今晚去的第四處處所,殺的第九個人。
他已經殺了三個漢奸,六個日本人。
這九個人都在老關投毒案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現在這個酣睡中的中尉醫生,就是根據老關的病例報告,調配了慢性毒藥,使老關的身體沉入了深淵,再也救不回來。
鐵男不覺得老關是什麼好人。都在這個圈子裏,誰比誰乾淨?
他之前跟李春秋時,他那個權柄算是比較大的商人了,照樣受官員的氣。
不過既然任務就是這樣,鐵男就堅決執行jiushi。
一巴掌把人拍醒,對方都懵了。
“長崎君?清醒一下,該上路啦。”
稍微用力,就把這醫生從公寓樓裡扔了出去。
醫生沒有摔死,被纏繞在頸部的窗簾活生生絞死。
他就吊在半空,隨風飄蕩,在雨裡淩亂。
站在公寓外麵的布穀鳥,曾經的日本十三太保之一的活死人,目光獃滯。
“日本人,死得好難看。”
等鐵男下來,她還在喃喃自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沒事吧你?”
鐵男問了幾句,布穀鳥就昏了過去。
經此一晚,她徹底卸掉了之前對日本人的心理障礙。
“女人真麻煩。”鐵板抱小雞一樣抱著她走了一段路,在電話亭裡打出去電話。
很快,陳小二又把電話打了出去。靈堂那邊管家的聲音響起,“顧先生,還是找憤世嫉俗的青年啊。”
“找誰?”
“找憤青啊。”
顧東來讓小關去接,“你去聽聽吧。”
小關意識到,這個電話的內容,可能跟自己的爺爺有關。
他親自去了管家的房間,接聽了電話。
就聽見那邊說道:“跟老關署長病死案有關係的,三個漢奸,七個日本人。都已經鋤奸。”
然後就是漫長的忙音。
對方已經掛了。
小關站了好久,才緩緩放下話筒。淚濕眼眶。
他快步往靈堂走去。
就在此時!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密集的槍聲響徹夜空。
聲音來自靈堂!
“壞了。”
小關臉色大變。
敵人竟然拿出了衝鋒槍!!
而且,不止一挺。
那還是靈堂麼?
那是戰場!
在他全力往那奔跑途中,念頭紛亂複雜。
會不會自己去了,還是去躺下?
會不會已經屍橫遍野?
三個人再厲害,也不是這種強熱武器的隊伍的。
那兩個人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感情。
顧東來怎麼辦?
他如果真死了,鄭開奇得有多憤怒?
還有,我爺爺的遺像會不會被打成蜂窩煤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就是去奔死!腳下卻沒停。
死了就死了吧。
關家不管好人壞人,沒有懦夫!
跑到半途,槍聲已經消失。
連零星的槍聲都沒有。
安靜的像是無人理會的地獄。
小關忽然想起那誰的詩,他在國外留學時讀過的。
算了,愛誰誰的吧。
他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濃烈的血腥味。
還沒到靈堂,隻是到了走廊,他就看見了屍體。
有點黑,廊燈在雨夜也不是很亮。看不清是誰的。
到了近前,他看見三具屍體。他的心跳動起來。
還好還好,都是別人的。
那麼靈堂呢?
他推開了已經被打成木片的門。
又是好幾具屍體。
顧東來依舊在吃東西。
他好能吃啊。
閑人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淡人正在他包紮腹部的傷口。
遺像,也好好的,就是火盆成了鐵片,沒來得及燒的火紙更是遍地。
“他,他沒事吧?你們沒事吧?”
顧東來嚼著花生米,“你聽到槍聲不躲起來,往這裏跑什麼。不怕死啊。”
小關搖頭,平復著心情,走到閑人身邊,“送醫院吧,傷著臟腑了麼?”
閑人搖搖頭,淡人邊包紮邊說道,“沒事,被流彈擦破了腰間一塊肉而已。衝鋒槍沒手槍勁大。”
顧東來在那邊說道,“關少爺還是給他們準備點錢。走走黑市買點消炎藥品什麼的,這個天中槍,不會那麼好處理,又熱又潮。”
“自然,自然。”
小關喊來了管家,現在馬上準備銀錢。
閑人搖頭小關就當沒看見。
顧東來喊住那腿都哆嗦的管家,“那些護院呢,都喊出來,睡著了都?把屍體都整理好,明天走程式。
就說江洋大盜報復關家,被擊斃。”
管家也算是經歷過風雨,還是被現場嚇倒了,一地的衝鋒槍,裡外起碼六挺。
這三位來幫忙的,竟然就是輕傷?
是實力強還是運氣好?
小關心頭也有此問,顧東來解釋道:“當然是運氣好。”
“這批人來的時候,連個聲音都沒有就到了外麵的走廊。
結果,有一個人摔倒了,可能他這一摔倒槍碰到了前麵的人還是怎樣,反正有人觸發了應激反應一樣,緊張的就開槍了。
這一開槍,身邊的人也就開槍。
然後摔倒的,開槍的,死在外麵那三個是他們自相殘殺的。”
憤怒的其餘三人沖了進來。就要拿槍圖圖人泄憤。
出師未捷啊!
但屋內三人都是人精,槍聲一響就四散迴避,隻有閑人因為又高又胖躲在柱子後麵露了腰間的衣襟被人瞄準,顧東來和矮瘦的淡人見機反擊。
日本人的堅船利炮和精準的射擊,激發了民間武者練習飛刀匕首的熱情,幾乎能混上一混的角色,都能玩飛刀。
三人慘死在顧東來和淡人之手。
淡人還炫技,把三人插的跟稻草人一樣。
“他們怎麼會摔倒?”小關驚訝道,“不至於那麼粗心大意吧。”
淡人搖頭,表示不清楚。
顧東來淡笑一聲。
倒是勉強能說話的閑人嘆道,“廊燈不亮,也是廊燈,加上走廊都是沉積的雨水。
雨水在燈下反而是黑的。
那些人再是訓練有序,執行任務也會緊張。
完全不知道,門口雨水下麵是厚厚的一層沙子。
哪有不摔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