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怎麼會被鄭開齊壓著打!
那鄭開齊是什麼水準?
毛森內心翻騰,手上不停,真就拿起了筷子,“毛某也餓了,邊吃邊聊?”
“來嘛,再不吃,可就涼嘍。”
兩人真就吃了起來。
毛森確實夠餓的,一下子狼吞虎嚥。
小張三很快就吃完,看著毛森在那吃。
“”張副署長,怎麼知道我從重慶來的?這年頭,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不會亂說,昨晚你跟一個長衫聊天,巧了,我正好在。”
毛森頭也不抬,“這樣啊。怪不得呢。
那張副署長怎麼不報告給日本人?”
小張三擺擺手,“不要轉開話題。我轉不轉日本人,都跟現在,房間裏的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或許,等你吃完飯,日本人就在門口等著你呢。”
毛森表情更加難看,最後,他放下了筷子,把紅酒一飲而盡,“菜有點鹹,不夠辣。
我能給個差評麼?”
小張三的手上多了把槍,“很抱歉,沒去過重慶。”
毛森慢慢把手舉了起來,笑容苦澀。
“軍統那個部門的?”
毛森淡淡說道,“獨立行動隊的。”
“接近丁隊長,意圖何為?”
毛森苦笑道,“張副署長,您請我吃一頓飽飯,就為了審我?
我也沒必要騙你,我就是想藉著丁峰與老關署長的關係,謀求南郊警署的副署長一職。”
小張三撇撇嘴,“你好像已經成功了一半了。等小關一死,你現在的位置,一般就算是穩了。”
毛森淡淡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小張三嗬嗬一笑,“降了吧,或許可以保你繼續做副署長。”
毛森看著他,冷笑道,“有了活捉並策反我的履歷,你這位副署長,可以登上署長的寶座。那比小關好辦的多。”
小張三哈哈一笑,“好像是這樣。”
毛森閉上了眼睛,“是條漢子,你就給我來個痛快的。投降,癡心妄想。”
小張三喝道:“你怕是沒見過特工總部的刑具房吧?”
“哈哈哈哈~~~~~”毛森仰天大笑,“區區特工總部,也不過是從軍統中統叛變的兩個廢物辦的,我豈會害怕?我們軍統的人也不全是貪生怕死之輩,來啊。”
小張三嘖嘖道:“我滴個乖,這是抓住了鐵骨錚錚之輩啊。”
毛森冷笑不語,卻發現小張三把手槍收了起來。
“恩?”
毛森驚訝起來。
兩人僅僅隔了一張桌子,對麵的年輕人不算壯碩,起碼看起來不是。
他堂堂功勛少校,擒拿格鬥不在話下,有很大把握能翻盤。
他眯起了眼睛,“張副署長,什麼意思?放兄弟走?”
他四十多歲,小張三二十歲出頭。自稱兄弟,旨在麻痹小張三。
小張三淡淡說道:“把你往副署長位置上推,最起碼你也得是個中校?”
毛森淡淡說道:“少校。”
“那也不低了。”小張三問道:“我能問下,你們軍統對時局是怎麼看的麼?”
毛森一愣,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張副署長,你覺得日本人,能長久?”
小張三嘿嘿一笑,“混口飯吃。我就想做個在上海的不倒翁,僅此而已。”
毛森心中鬆了口氣,眨眨眼,“張副署長這是什麼意思?我能不能以為——”
“可以。”小張三打斷了毛森的話,“我就是那個意思。”
他給毛森倒上了酒,“當然,一般的勢力估計也不能跟你討要什麼。不過,我在南郊的實力,你應該看見了吧?”
毛森點點頭,“我沒想到你能跑出來,更沒想到你不光不落下風,還能反過來製約我。”
“我在軍統這麼多年,見過英雄,梟雄不多,你算一個。”
小張三笑了,“那,我如果成為軍統的臥底,能給我個少校噹噹麼?”
即便是如此局麵,毛森還是氣笑了,“你以為十年前呢,國民政府獎章等級隨便送?現在等級森嚴著呢。還少校呢。你如果是那個不對付的鄭開奇,或許能換個少校。”
小張三淡淡說道,“當麵揭人短,不合適吧?”
“哈,我忘了。你跟他不大對——”
“付”字還沒出口,整個桌子突然被掀了起來,杯盤狼藉還在空中,毛森就貼到了小張三的臉前。
兩人差點嘴對嘴。
毛森滿臉殺氣,“張副署長,現在怎麼說?”
小張三嘖嘖道:“軍統不愧是軍統,速度挺快。”
見小張三不為所動,毛森皺眉道:“不怕我把你反殺?日本人可是沒說留你的命。”
小張三說道,“我剛才說的,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國民政府當權,我隻是相當上海,不,南郊的不倒翁而已。
這一點,我沒說謊。也不屑於說謊。”
毛森嗬嗬一笑,“或許你說的是真的,但現在跟剛纔不一樣啦。現在你被動,我主動了。”
毛森的手握著槍,槍口就頂著小張三的喉結。
小張三笑道,“你們國民政府,不接納想抗日的人麼?”
“隻接納有價值的。”
“我在南郊很有價值。”
毛森動了動手槍,“現在價值不大了。”
他看出小張三的眼睛裏,閃爍著微弱的看待白癡一樣的光芒。
毛森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你哪裏來的底氣?我不會殺你。”
小張三說道:“老毛,不,森哥,其實你也不敢完全把希望,推到丁峰身上的。是不是?
他心高氣傲,睚眥必報。能力麼有,手腕麼,也有。
可惜啊,他挑錯了對手。”
毛森驚訝道:“你對小關的評價很高麼。”
小張三笑出了聲。
“森哥,你們昨晚的計劃泡湯了,今晚這麼好的雨,肯定也會去吧?今晚如果繼續失敗,你還對他有期待麼?”
毛森沉默不語。
小張三察言觀色,笑道,“所以,其實你也在等今晚的訊息,是不是?”
毛森依舊不發一言,卻已經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張三看了滿地的殘湯剩飯,“森哥,去,打電話,新叫一桌去。我年輕力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