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遊飯館。
一個壯漢站在因為下雨而提前打烊的飯館門前,看了好一會。
“就這?”
壯漢看向身邊比他還要高的灰衣女人,“布穀鳥,你說,浮遊什麼意思?”
布穀鳥搖搖頭,不說話。
“快一點吧,我想儘快去見妹妹。”
沈天陽答應她,完成任務可以去看鳳姐。
鐵男看了她幾眼,“老沈說,這次得你來。”
鐵男繼續說道:“我去,你等著。分工明確?”
“明確。”
布穀鳥很輕鬆靠在外麵,等。
殺個漢奸,用不著兩個人這麼大陣仗。
她自己就可以。
這種小飯館的住宿格局都是一樣的。
老闆住二樓,夥計會住在廚房後麵的雜物間。
一方麵是沒地方,一方麵是看著廚房裏剩餘的菜肴物料。
鐵男撬開了木門,輕輕走了兩步,就看見一個白大褂矮子站在那,正盯著自己。
鐵男嗤笑一聲,“耳朵倒是挺好使。”
那矮子麵沉如水,喝道,“滾,這裏沒有吃食。”
鐵男罵罵咧咧,“”這是把老子當撈偏門的梁上君子了?”
幾步到了近前,兩人瞬間交手!
然後鐵男提著他進了雜物間,先褪下褲子看了眼。
矮子滿臉漲紅,奈何脖子被掐的死死的,隻能在那掙紮。
“兜襠褲——”他嗤笑一聲,一個膝撞,對方立馬翻了白眼。
“我問你答。錯一個字,就一個膝蓋,記住了麼?小駝子?”
矮子捂著褲襠冷笑。
鐵男語氣平淡,“孫尤娜是什麼人?”
矮子滿臉的冷笑變成了驚愕,“你是誰?”
“反正不是她的死鬼老公。”
鐵男一個膝撞,這次不是褲襠,矮子的肋骨立馬斷了幾根。
“誰安排你勾搭的她?”
矮子繼續冷笑,“有能耐殺了我!”
“我沒那個能耐。”鐵男放下了毫無還手之力的他,“我是洪門中人,做事向來磊落。
不過麵對你們,我怎麼就那麼多壞點子呢。”
他猛地跳起來,腳精準的踩碎了矮子的小拇指。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很快就戛然而止。
十幾分鐘後,鐵男出來,對布穀鳥揮揮手,“去吧,別嚇著你啊。”
布穀鳥不屑,進去後十秒鐘就出來,“走吧。”
鐵男在外麵抽上了煙,“完事了?”
布穀鳥點頭,“走吧。”
“等一下。”鐵男進了雜物間,看了眼,纔出來,笑了。
“你殺日本人也挺利索的麼。”
日本人?
布穀鳥渾身的力氣被抽空,就要站不穩,男人卻沒有絲毫扶她的樣子。
她勉強扶著牆站好,鐵男淡淡說道,“日本人也就是那樣,不是麼?也會求饒的,也會哭爹喊娘。拉屎放屁都會有,不知道你怕個什麼勁兒。”
布穀鳥慢慢站直了身子。
鐵男說道,“”你不是找你妹妹麼?記得早點回。我去去就找你匯合。”
布穀鳥不得不自己往回走,控製著那股眩暈。
殺了日本人了。
殺了日本人了。
她用慣常的甩袖,用閉氣功,直接震碎了對方的心臟。
“跟殺漢奸,殺中國人沒什麼區別。”
這個被日本人大牢毒害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女中統,從小就練的氣功。
恰巧她性格內斂,性情純粹,正是練氣功的絕佳狀態。
不然,顧東來幾人都製服不了她。
越是心思沉靜之人,越是執拗入魔。
她看多了日本人的魔鬼麵孔,對方已經在她心中妖魔化,無法戰勝。
振邦貨倉的政策,就是慢慢的,一點點的破開她的魔障。
不是妖魔化麼,那就多殺。
離布穀鳥越遠,鐵男的心就慢慢激蕩起來。
今晚不知是沾了布穀鳥跟自己親近的光,還是自己這陣子表現挺好。
沈天陽給了他一個任務。
從矮子這裏得到的情報由他親自傳遞,他去見南郊的人。
或許,他能見到沈天陽背後的人?
他對政黨之爭不感興趣,但確實佩服抗日的人。
特別是沈天陽,慧敏他們,看得出來,他們並不貪圖享樂。衣著樸素,守著滿貨倉的好東西,吃喝卻很簡單,累的他們也跟著吃著簡單。
起初每個人心裏都彆扭吧,但時間長了,也就那樣了。
鐵塔都沒脾氣,其他人誰有脾氣?一個月能吃飽一頓肉,就很好了。
鐵男之前不是在青幫,就是給李春秋當保鏢,離底層已經很遠。
但現在已經習慣。
他對沈天陽背後的人,很感興趣。
按照說的聯絡方式到了一個民房外,剛學了兩聲鳥叫,就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屋子裏喝道:“誰?大半夜鬼叫?不怕淋雨感冒?”
鐵男有些把握不準是不是接頭人,愣住。
誰知,屋內的人突然吟詩起來,“真的是床前明月光——”
鐵男無奈,今晚有個屁的月亮。又有些激動,回道:“舉頭望明月。”
“兄弟,錯了,是低頭思故鄉。”
鐵男繼續對答,“不是明月幾時有麼?”
裏麵的人喝道:“何事?”
鐵男暗暗舒了口氣,對暗號比殺鬼子還累。低聲把從浮遊飯館那得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好。”
裏麵的男人得了這一聲後,再也沒了動靜。
鐵男等了好一會,才明白,這是交接完事。
“是我天真了。”
他想著還能見見幕後的人,結果是這種交接方式。
“要不要開個玩笑?闖進去?”
“還是算了,這種玩笑不好開。”
他隻是好奇,並不是不知道輕重。
就在他要走時,裏麵的人再次發話,“這條路往租界走的盡頭,有一個電話亭,還請半小時後在那裏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鐵男轉了轉虎目,算了,對方很客氣,不置氣了。
這纔不動聲色離開。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黑色長衫,舉著黑傘陳小二從院子裏出來,直奔後麵的電話亭。
不一會,在靈堂桌旁坐著的小關就看見管家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少爺,有電話打來,請一位叫憤世嫉俗的青年接電話。”
小關愣了,閑淡二人也好奇起來。
“是我的電話。”
顧東來大步進來,“我能接電話麼?”
“你是憤世嫉俗的青年?”閑人樂了。
“不然你是?”顧東來斜眼。
閑人立馬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