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英?”
小關皺眉道,“你剛才說什麼?”
他隻聽了一半。
小櫻上前一步,柔聲道,“夫人們讓我來看看,擔心您傷心過度。”
“傷心?”小關搖搖頭,“我沒事。”
身為心理學的高材生,他知道他現在的狀態不是傷心,而是悲傷。
他與老關的關係肯定不是正常的爺孫狀態。
外麵關於他爺爺的謠傳他是知道的,但他自己知道,他爺爺就是他爺爺,而不是他爹。
他親爹因為當時刺殺付市長未果而身亡。
他長時間在國外,跟老關署長的關係,更多的是尊敬多一些,而不是愛戴。
老關死了,他更多的是悲傷,而不是傷心。
特別是生前似乎無限榮耀,死後卻如此淒涼的對比。
“少爺,如果您心中有火,無法釋放,我可以幫您。”
“嗯?”
小關愕然,看著那個叫小英的下人開始走過來,邊走邊脫衣服。
小關的臉漲紅,“滾出去。”
小英臉上一僵,“少爺,您不用在意,這裏沒有別人。您應該也需要我——”
她到了小關麵前,已經脫的差不多了,然後小關就啪啪啪給了她三巴掌。
“靈堂之地,豈能褻瀆?滾。”
小英不為所動,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靈堂試一試,也不錯嘛。”
小關才發現,這個叫小英的下人,保養的很好。
“你出去吧。我沒那麼煩躁,不需要你。你讓我清靜一會。”
小英這才默然往回走,撿起地上的一件件衣服,穿了回去。
她出了靈堂,來到外麵的院子,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說道,“”我失敗了,看你們了。”
窸窸窣窣,院子裏就出現了五個人影,手持利刃。
“小愣頭青哪裏知道小英姑娘身體的好?等一會完事,有沒有——”
帶頭的漢子調笑著,看著小英那張板著的臉,有些無趣的閉上嘴。
沒了麵子的他氣沖沖往靈堂裡趕。
周圍警署的警戒力量都已經被撤走,現在的靈堂,就是個毫無防備的戰場。
丁峰現在是南郊的副署長,這點權力還是有的,就是為了方便手下的人行動。
目標,自然是小關。
“”這個叫小英的女人,是隊長安排的麼?小娘們夠拽的,等這邊任務完成,一定要弄到手玩一玩。
都能隨便脫衣服了,在老子麵前裝什麼裝!”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自卑。
小頭領怒氣沖沖衝進靈堂,就要殺死那個小英主動誘惑的男人。
“”他憑什麼?不就是有錢有權的孩子——”
後麵的人撞到他身上他都沒反應過來。
小頭目愕然看著空蕩蕩的靈堂。
“人呢?”
小關,不見了。
火盆裡的火紙還在劇烈燃燒,靈堂裡滿是熏香和火紙的焚燒味道。
“人呢?”他暴跳如雷,再次喊了一遍。
與此同時,後麵的小弟喊了聲,“老大,外麵有人靠近。”
小頭領一愣,獰笑道:“好嘛,小看了人家小關署長了,竟然還有埋伏。兄弟們。”
幾個弟兄都嘿嘿一笑,絲毫不懼。
來的最多就是警署的倒黴警察,個個軟腳蝦,根本不足懼。
丁峰在是西郊警署行動隊隊長外,還是很多黑產的幕後老闆,自然豢養了一大批黑心打手。這些人有的本就是地痞流氓,有的是兵敗如山倒中的逃兵潰勇。
早就有預謀的丁峰好吃好喝供著,還不斷的進行黑市的矛盾衝突來訓練這些兵。
能打,心狠。
一般的警員根本不放在心上。
從他們的站位就能看出。
除了那個小頭領巋然不動站在火盆周圍,其餘幾人都躲在大廳內柱子,屏風和古董傢具後麵。
外麵也真有人訓練有素的進來。
一行六人,弓腰墊步,整齊劃一。
寒骨在後麵揹著手,緩步跟著。
這六人是櫻花小築到了上海後給他,專門來殺小關和內堂裡那些寡婦的。
目的,滅門。
誠如櫻花小築所說,他與老關,大關,關係都匪淺。他是希望看到關家覆滅的。
自己接了老關的單,結果放了他鴿子。老關沒辦法,應承了蘇秘書長,騎虎難下。大關自告奮勇刺殺付市長結果被殺。
寒骨之所以不敢長待上海,甚至南京淪陷後還在淪陷區苟延殘喘,就是擔心一直在找他的老關。
現在老關死了,關家一滅門,哪怕沒有投靠日本人,他也不害怕。
他在關家的靈堂外路上,整整看了一天,出來進去什麼人,什麼表情什麼氣氛他看的一一清二楚。
“關家就要倒了。樹倒猢猻散嘍。”
所以在這下半夜的薄霧中,他走的很悠閑。
剛才進去那一撥人,具體身份他不清楚。
識相的就讓開,不識相的一起滅了就是。
他眼前的六個人,很好使。不愧是櫻花小姐特批的。
忽然,庭院裏一個女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正是小英,“櫻花小姐派你們來的?”
寒骨一愣,“可以是。”這裏竟然還有櫻花小姐的線人?
“我叫小櫻,前麵那幾人,是西郊警署的人,還請,殺死他們。”
寒骨皺眉,這個小櫻是日本人。看打扮應該是老關家的丫鬟。
細思極恐啊。
恐怖的日本人。
寒骨點點頭,沒說話,跟六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靈堂出入口時,六人停下了腳步,寒骨知道,靈堂裡突然安靜了。
沒有喧嘩,沒有腳步聲,隻有風聲,和紙錢燃燒的聲音。
寒骨低聲說道,“有意思。”
揮手示意六人衝進去,自己已經一個地躺滾,翻身進去,又是一滾——
這一滾就看清了裏麵的佈局,再次起身就直接彎腰射擊。
對方人數不多,各自有潛藏點。
而且近戰能力都不錯,一個個都反應過來,舉槍射擊。
“啪啪啪”
“比u比u比u”
各種型號的手槍聲此起彼伏。
都沒說話,隻有喘息聲。
寒骨這邊折損了兩人,才結束了戰鬥。
寒骨慢慢從隱蔽物後出來,走到那個在火盆旁邊第一個被擊倒的頭領身邊,踢了他一腳。
頭領脖頸中了一槍,血液嘩嘩流,已然失去了生機。
“喂,清醒一下。人呢?我們的小關署長呢?”
寒骨的聲音略帶調侃。
“刷刷刷”快捷三聲異響。
寒骨低頭,手中槍盲目的掃射周圍,眼角餘光中三個手下踉蹌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