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六年三月,一場聲勢更為浩大的總罷工行動再次拉開序幕。多達八十萬工人、學生、百姓參與此次大罷工。訊息一出,租界瞬間再次進入戒嚴狀態。
這次不用霍頓等人催促,身為督察的洪武星再次坐鎮巡捕房。數千名巡捕全部上街,控製租界交通要道跟路口。各國領事館門前,守軍也嚴陣以待。
好在租界的工人,全部湧入華界區域,參與接下來的武裝起義。即便李寶章接連挫敗工人武裝兩次起義,可這一次他驚駭的發現,麾下部隊竟然節節敗退。
「督軍,南市街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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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軍,滬東方向已被敵人攻陷!」
「督軍,滬西守軍來電,敵人數量太多,守軍堅持不住已潰敗。」
不斷響起的電話鈴聲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般,讓原本誌得意滿的李寶章,瞬間意識到大勢已去。早前跟他同流合汙的永鑫三大亨,如今躲進租界根本不敢冒頭。
外麵是枕戈待旦的北伐軍精銳,就算打退多路進攻的工人武裝,損兵折將後的他,也將徹底失去翻身機會跟談判籌碼。意識到這一點,李寶章隨即下令收縮防線。
收攏部隊後,李寶章最終選擇暫避鋒芒。隻要手裡有部隊,那他就有翻身跟談判籌碼。留下少量阻擊部隊,他帶著麾下精銳直接逃之夭夭。
經過近三十個小時激戰,工人武裝發起的第三次起義,終於成功收復早前被北洋軍閥,也就是李寶章控製的滬海華界區。一時間,參與起義的工人都高呼勝利萬歲!
反觀租界這邊,各國領事緊急致電江城政府,詢問他們有何企圖。甚至英、法、美等國的領事,在電報中措詞嚴厲,直接表示要從其它殖民地調派部隊過來。
多國施壓下,江城政府自然不敢慢怠,表示工人武裝起義都是紅黨組織所為。從這番回覆中不難看出,覺得大勢已成的江城政府,開始打算獨吞勝利果實。
得知訊息的洪武星,立刻派人把抄好的電文影印件,直接傳遞給正在慶賀勝利的伍叔。看到秘密送來的電文,伍叔也終於意識到,洪武星的擔心或許不多餘。
可伍叔依然不相信,在形勢一片大好情況下,白黨敢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等北伐軍正式接管滬海灘華界,雙方圍繞臨時政府又開始一輪激烈交鋒。
做為代表的梁興義跟嚴華,自然不肯交出工人武裝的武器。後續那位特派員打哈哈,才把這個爭議暫時擱置。但臨時政府組建發生激烈爭執,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原以為勝利了,終於有機會施展抱負。冇成想取代李寶章的北伐軍,跟工人武裝似乎不對付。即便臨時政府成立,每天都有吵不完的架。
更令伍叔冇想到的,還是十幾天後依舊是一個小乞丐,在他外出時偷偷遞上一張紙條。看到紙條後麵的五角星標誌,紙條上內容卻令伍叔臉色大變。
「蔣汪決裂,蔣聯合大資本家跟江浙財閥,在金陵籌備組建新政府。據可靠訊息,蔣已下達密令準備實施清黨令。望早做準備,以防驚變!」
誰也冇想到,在北伐軍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白黨內部也會發生分裂。掌控軍權的一方,跟掌控政黨的一方,最終選擇各自為政。
要知道,如今北洋政府依然尚存,要是再多出一個金陵政府,一個民國三個政府,不得不說極其可笑。儘管這個訊息伍叔不太相信,卻已起了警惕之心。
原本曝露的組織據點,在伍叔傳令下開始轉入地下進行活動。但明麵上,依然跟往常一樣。負責盯梢的幫派弟子,並未發現有何異樣。
而此時永鑫公司,看到親臨的徐特派員,還有他帶來蔣的親筆信,永鑫三大亨都激動且欣喜。在他們看來,往後有蔣罩著他們,他們在滬海灘還不橫著走?
但事實,真能如此嗎?
麵對永鑫選擇投靠,徐特派員似乎一點不意外,相反很欣賞三大亨如此識趣。有了北伐軍或者說白黨撐腰,永鑫公司再次變得肆無忌憚開始找工會麻煩。
首當其衝,便是工會組織的工人武裝糾察隊,很快被駐紮滬海的北伐軍給強行繳械。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發生,即便伍叔等人不願相信,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為儲存有生力量,伍叔很快製定一係列隱蔽潛伏的計劃跟命令。而此時的永鑫公司,得知他們最忌憚的工人武裝糾察隊被強行繳械,立刻意識到機會來了。
開始組織公司弟子抓捕工會主要負責人,其中自然包括三大亨最恨的梁興義跟嚴華。雖然梁興義收到上級發出的最新指示,卻還是不願放棄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地位。
當他再次組織工人進行罷工遊行時,先前原本跟他們站在同一戰壕,接管滬海防衛的駐軍,竟然直接對遊行隊伍開槍。一時間,遊行街區變得血流成河!
直到此刻,梁興義才徹底打消幻想,知道手無寸鐵的工會或者說工人,麵對這些訓練有素的反動軍閥,他們毫無還手之力。遊行在一片血腥中,隨即宣告結束。
等梁興義一行,準備回之前臨時辦公地點時。一個神色慌張的工人,慌不擇路般突然跟杜玉芳撞了一下。原以為對方太慌張,可杜玉芳很快看到被偷遞到手裡的紙條。
開啟紙條看清內容,杜玉芳隨即道:「會長,我有緊急情況,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不明所以的梁興義,對杜玉芳絲毫冇有懷疑。這段時間杜玉芳一直貼身保護,梁興義對他也是極其信任的。待看完紙條內容,梁興義隨即道:「小杜,你怎麼看?」
「為保安全,我們還是另外找地方吧!其它人,讓他們在前麵直接散了。如果我們身邊有探子,對方肯定還會傳遞訊息,到時再把他揪出來。」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隻是嚴華那邊怎麼辦?」
「如果傳信之人是組織派來的,相信組織應該會想辦法營救或通知。目前這種情況下,我們隻能暫避鋒芒。如果你出事了,那工會可就徹底冇希望了。」
達成一致後,杜玉芳很快以『人多眼雜』為由,將始終跟在身邊的工人解散。即便如此,依然有六七個工人,選擇跟梁興義一起走,對此杜玉芳也冇拒絕。
就在一行人途經一條巷子時,跟在梁興義身後的兩名工人,突然悄悄摸出揣在腰間的手槍。正當兩人對視一眼準備開槍時,兩人身邊的工人隨即動手。
將兩人撂倒在地,其中一名工人冷笑道:「你們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
「你,你們是誰?」
被撂倒在地的工人,看到杜玉芳走近表情冷酷道:「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是誰?說吧!是誰派你們臥底到工會的?之前計劃屢屢泄露,也是你們做的吧?」
「既已知曉,又何需再問?」
身份被揭穿,兩名臥底工會的細作也知道他們絕無倖存可能。可撂倒他們的工人,還是對他們進行一番拷問。為求速死臥底很快交待,他們是永鑫公司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