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副站長陳默群的糖衣炮彈
當晚，陳公館燈火通明。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中間還開了一瓶價值不菲的法國紅酒。
但這慶功宴，卻顯得有些冷清。
因為桌邊，隻坐了兩個人。
陳默群，和秦峰。
蘇曼麗穿著一身紫色的天鵝絨旗袍，像一隻優雅的蝴蝶，穿梭在兩人之間，為他們殷勤地佈菜倒酒。
“來，秦峰，嘗嘗這個清蒸鱸魚，你嫂子親手做的。”
陳默群舉起酒杯，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彷彿一個慈祥的長輩。
“多謝副站長，多謝太太。”
秦峰受寵若驚地站起身，雙手舉杯，將姿態放得極低。
“坐，坐下說。在家裡，就別那麼拘束了。”
陳默群笑著壓了壓手，與他碰了一下杯。
一杯酒下肚，陳默群的話匣子也開啟了。
“秦峰啊，你這次的表現，真是讓我刮目相看。說實話，一開始，我還真為你捏了一把汗。”
“是卑職魯莽了，幸虧有副站長您在背後撐腰。”秦峰恰到好處地送上一記馬屁。
陳默群哈哈大笑，顯然對這話很是受用。
“你不用謙虛。是人才，到哪裡都會發光。今天下午，南京總部已經回電了。”
他看著秦峰，眼中精光一閃。
“戴老闆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是我們軍統未來的棟樑。還特批了一筆獎金，五百塊大洋，明天就給你發下去！”
五百塊大洋！
秦峰心中一動。
在這個時代，這可是一筆钜款，足夠在上海買下一套小公館了。
“這……這都是副站長您領導有方！卑職不敢居功！”秦峰立刻起身，激動地說道。
“坐下！”陳默群再次壓了壓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獎金是小事。我已經向戴老闆打了報告，準備把你從普通隊員，直接提拔為行動組的副組長。”
副組長！
秦峰心中再次一震。
這可是連升三級啊！
自己來軍統還不到一個月，就要跟王克明平起平坐了？
這糖衣炮彈，未免也太猛了點。
“副站長，這……這萬萬不可！卑職資歷尚淺，恐怕難以服眾啊！”
“有什麼不服的？”陳默群的臉沉了下來，“軍統，看的是能力，不是資歷！誰不服，讓他也一天之內破個滅門案給我看看！”
秦峰“惶恐”地坐下，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陳默群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拉攏他。
一方麵，用高官厚祿收買自己，讓自己感恩戴德，為他所用。
另一方麵，也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讓自己去跟王克明那幫人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好一招帝王心術。
隻可惜，他麵對的，是一個來自後世的、擁有上帝視角的靈魂。
席間，陳默群不斷地給秦峰畫著大餅，許諾著各種好處。
秦峰則全程扮演著一個被上司賞識、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愣頭青角色，演技堪稱影帝。
而蘇曼麗，則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
她很少說話，隻是不停地為兩人倒酒。
但她的那雙桃花眼，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飄在秦峰的身上。
那眼神裡，有欣賞，有好奇，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秦峰能感覺到這股灼熱的視線，但他全程目不斜視，沒有跟蘇曼麗有任何眼神交流。
在陳默群這種老狐狸麵前，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慶功宴的氣氛，也達到了頂點。
陳默群顯然喝得很高興，臉頰泛紅。
“秦峰啊，那個叫‘鬼塚’的日本人，你打算怎麼查？”他終於提到了正事。
“報告副站長，卑職已經讓王隊長去審那個舞女了。我相信，很快就能從她嘴裡，挖出這個鬼塚的線索。”
“很好。”陳默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秦峰。
“這是站裡最近正在跟的一個案子，關於一批失蹤藥品的。既然你能力出眾，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協同調查吧。”
“是！保證完成任務！”秦峰立刻起身，鄭重地接過檔案。
宴席，終於結束了。
陳默群讓蘇曼麗送秦峰到門口。
夜色已深，公館外靜悄悄的。
“今天，謝謝你。”蘇曼麗站在門廊的陰影裡，聲音有些複雜。
“太太客氣了。”秦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蘇曼麗看著他，眼神幽幽。
“我白天說的話，還算數。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一定。”
秦峰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與蘇曼麗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飛快地往他西裝的口袋裡，塞了一個小東西。
動作很輕，很隱蔽。
秦峰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立刻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徑直走下了台階，消失在夜色中。
坐上回宿舍的黃包車，秦峰才將手伸進口袋。
裡麵，是一張摺疊起來的、還帶著女人體溫和香水味的紙條。
秦峰展開紙條，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看清了上麵的字。
“字跡很娟秀，內容卻讓他瞳孔一縮。
“王克明有日本背景，小心他。”
秦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他看著手裡的紙條，又想了想陳默群交給他的那個“失蹤藥品”的新任務。
他敏銳地感覺到，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場比想象中更危險的漩渦。
“副站長，這個案子非同小可，我一個人怕是……”秦峰假裝為難地說道。
陳默群擺了擺手：“我已經安排了，讓王克明從旁協助你。你們兩個，一文一武，正好互補。”
“這……是！”秦峰心中冷笑，麵上卻隻能領命。
“去吧，好好乾，別讓我失望。”陳默群揮了揮手。
“是，副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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