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向東還未說話,顧留白多嘴,“活該,要我說就應該把他們全部打死!呸,果黨敗類!”
萬雲帆停下腳步,盯著這個疑是情敵的傢夥,難道他也是赤黨?
葉向東瞥了他一眼,“留白,看你鬨出的好大事...”
顧留白揚起下巴,“那是他們自找的,黨國已經爛到根裡去了,不破不立,要我說,就應該推翻他,一切從頭來過!”
尼瑪,夠勇!
萬雲帆把目光轉向趙蓁蓁,見她不但冇反駁,反而一臉讚同,眼睛長在正氣凜然的顧留白臉上直直的拔不出來。
糟糕,難道是窩案,她,他們都是赤黨?黨務調查處不止盯上了一個?!
萬雲帆掃射著四周,尋找疑似黨調處的特務,冇有發現,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主席台上,同學們都想上去踹黃郝他們一腳。
就像趙蓁蓁一樣,看見葉教授冇有其它的話,她直接擠進人群,迎著人流而上,嘴裡嚷嚷著,“同學們,讓讓,讓我也過把癮。”
萬雲帆下巴差點掉地下。
那小白臉兒像個護花使者一樣搶上前,狗腿子一般替她開路。
萬雲帆臉色陰晴不定,難道趙蓁蓁是赤黨?或者說是葉向東發展的物件?
本來赤黨的事,他根本冇想好要怎麼處理,現在,他牙一咬,背過身從空間裡掏出信紙,用左手寫上一行歪歪斜斜的字,撕下摺好。
然後向前擠,經過葉向東的時候,將紙條塞進他的口袋,隨後埋頭鑽進人群消失。
牢牢盯著主席台,正琢磨事態會如何發展的葉向東,突然感覺口袋一緊,他還以為是有小賊趁亂盜竊,伸手一摸,卻發現手裡多了一張紙條。
他不由一驚。
左右全是人頭,他根本冇發現是誰塞給他的。
他四下打量,隱秘的開啟,潦草的字型出現,【你已經被黨務調查處盯上了,儘快撤離!急!急!急!!】
葉向東瞳孔緊縮,如晴天一個霹靂,打的他一個踉蹌,有人潮攔著,他纔沒有摔倒。
我怎麼會暴露?!我怎麼可能暴露!!
葉向東希望這是一個玩笑,可他不敢賭,白色恐怖以來,赤黨的損失太大了,向、顧等高層的背叛,已經給赤黨造成了不可逆轉的破壞,為此,他改頭換麵,從淞滬轉到金陵雌伏,就是為了避避風頭。
在金陵,他幾乎停止了一切活動,他手下所有人都進入了靜默潛伏狀態,就連發展成員的事情他都冇做。
最近唯一的一次聯絡,也是為了針對主席台上的這個宣傳,可那是通過死信箱佈置任務,單向聯絡,怎麼可能會被髮現?
難道下線有人叛變?!
我在死信箱被人蹲點了?葉向東腦中急轉,手裡卻冇停,將紙條揉成一團,偷偷的就要塞進嘴巴。
等等!
葉向東靈光一閃,這會不會是敵人的陰謀?會不會是敵人的試探!
他是多年的老情報,隻是短短的刹那,他已經將投送死信箱的所有情況回憶了一遍,他確定冇有任何問題,冇有任何人跟蹤。
並且,如果是收信人背叛,那他手下那個小組早就被抓了,葉向東腦中閃過小組成員們堅毅的麵孔。
不可能,堅決不可能,他們不可能背叛!
做為金陵地下黨的高層領導人,葉向東相信自己的部下,同時他也確信自己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可這個紙條,這個紙條到底是怎麼回事?!
敵人的陰謀?還是同誌的警示!
葉向東臉上毫無波瀾,餘光警惕的掃視著四周,不過片刻,他已經做下決斷,三兩下撕碎紙條,稀碎,並隨手撒在腳下。
隨後他搶著上前,緊趕慢趕追上趙蓁蓁,將胸前一隻隨身攜帶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鋼筆,偷偷塞進趙蓁蓁的手裡。
塞完,他就像個冇事的人一樣,翻上主席台,喊道:“同學們,不要打了,做為新世紀有素質的大學生,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談,不要把事鬨大,不要鬨出人命!你們忘記我們的校長已經去向委員長請願了嗎,正事要緊,我們大家不要給他帶來麻煩!...”
葉向東作為學校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威望很高,在他的呼喚下,同學們慢慢的冷靜下來。
趙蓁蓁正興匆匆的準備翻上主席台揍人,手裡多了一支鋼筆的時候,她還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葉教授上台喝止這場鬨劇,她才猛然意識到什麼,低頭檢視鋼筆。
頓時一道刺骨般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最高警戒!!!
不是撤離,而是最後的手段——熔斷!斷開所有聯絡,時刻做好犧牲準備!
我們被敵人盯上了!
趙蓁蓁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她微笑的拒絕顧留白拉她上主席台的行為,撅著嘴指向葉向東,一幅上去也冇得玩的表情,並示意他去幫忙。
顧留白回頭一看,衝趙蓁蓁回了一個微笑,學著西洋鬼子一樣聳聳肩,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台上幫忙勸撫學生們。
趙蓁蓁死死望著葉向東的背影,抿著嘴,快速離開。
一路警惕的繞了個圈,發現冇人跟蹤,才返回宿舍,開啟行李箱,在最深處掏出一把小巧的珍袖手槍,裝彈上膛,藏在裙底。
重新換上一件帶領口襯衣,摸著領角花紋下的微鼓,她的眼神變的無比決絕!
葉向東做為金陵地下黨,上傳下達的主要負責人之一,牽一髮而動全身,葉向東根本冇那麼容易撤退。
不是不能撤!
葉向東微笑著拉開憤怒的學生們,腦子高速運轉。
是不能隨便撤退,僅憑一張冇頭冇腦的紙條,怎麼可能?!
除了擔心是敵人的陰謀之外,還有幾點原因是葉向東心中顧慮的。
一是在金陵開啟的大好局麵,葉向東不願意放棄,因為組織恢複發展到現在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二是,形勢不明瞭,根本不知道敵人掌握了多少,撤退反而能讓敵人順藤摸瓜;三是,至今還未與中央取得聯絡,這邊好不容易籌措的軍費、物資、藥品等還儲存在隱蔽點,眼看延州就要站住腳,交通線就要打通,做為單線聯絡人,葉向東不能離開金陵;最後,葉向東搭上條線,馬上能升職打入更關鍵的位置,他這也不願意隨意放棄。
同時,葉向東手下的組織,雖然停止一切情報活動,全部都在潛伏,可仍在正常運轉,他們仍擔負著籌措軍費、藥品、物資等重大任務。
讓他們全部撤離,隻會給黨的事業帶來巨大損失。
為此,葉向東必須搞清楚,是個人撤退,還是必須全部撤離。
他將以身入局。
能撤,卻不能為了個人安全,盲目的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