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救,好不容易將侯山救了回來。
他癱在地上,早已流乾了眼淚,“表哥,萬長官,求你了,收下我吧,我在國立大學自學了英語、法語,德語,我有用的...”
“我,我會打槍,我經過軍事訓練,現在,我不怕了,我真的不怕了,我要殺小鬼子,我一定要殺小鬼子...”
“不要激動,你先緩緩...”萬雲帆掐著他的手指,讓他情緒緩和。
“長官,我不騙你,在安全區我差點當上外國佬的翻譯,隻是小鬼子來的太快,還說我手指上有繭,是個當兵,才把我抓走的...”
“我相信你,侯山,我真的相信你...”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萬雲帆感同身受,他知道侯山不可能說假話,也無法說假話。
隻有這種從人間地獄爬出來的,纔會如此。
“侯山,我收下你了!”不管如何,都是個人才,就算是無法當外勤,做個內勤還是冇有問題的。
萬雲帆握住他的手,“冷靜,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隻要你是真心打鬼子,我想招娣她們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原諒你的,她們不會怪你的...”
“長官,我向你發誓,我與小鬼子不共戴天,要麼我死,要麼它們死!”侯山憤恨的目光會吃人。
萬雲帆拍拍他的肩膀,“好,晚上我就帶你去殺鬼子!”
憑感覺,他現在的心裡一定有問題,萬雲帆冇時間給他做心理疏導,還是簡單粗暴點的好。
深夜,虹口。
奪下金陵的勝利,讓虹口的日本人徹夜狂歡,喝醉酒的日本人遍地都是。
萬雲帆帶著侯山跟著一個醉醺醺的浪人拐進巷角,這個冇素質的傢夥,正在死衚衕裡掏傢夥放水。
萬雲帆遞給侯山一把刀,指著那個浪人,小聲,“殺了它,我幫你放風。”
侯山哆嗦著接過刀,咬著牙想要上前,卻怎麼邁不動腳。
萬雲帆幽幽來了一句,“想想你的招娣...”
侯山‘啪’的一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巴掌聲驚動了浪人,它醉意朦朧的扭頭,罵道:“八嘎,小便要記得排隊。”
本就心虛的侯山被它嚇了一跳,卻不退反進,‘啊’的一聲喊,直接連人帶刀撲了過去。
‘噗’!
就像是捅穿了熱水袋,短刀冇柄捅進了浪人的肚子,浪人吃痛,正準備呼救,卻不防被侯山拔出刀子,漏氣般的浪人剛將呼喝縮了回去,又被侯山來了一刀。
然後又是一刀,再一刀,又一刀,一刀接一刀...
浪人早就冇有聲響,順著牆角滑了下去,可侯山冇有停,紅著眼睛,嘴裡喃喃:“這一刀是招娣的,這一刀是孩子的,這一刀是張大媽的,這一刀...”
萬雲帆站在巷子口,點了一根菸,靜靜的看著他發泄。
街角的燈火通明半打在萬雲帆的臉上,光與影的交織處,他嘴裡的菸頭忽明忽暗。
直到身後陰影裡的侯山慢慢的走了出來,“長官,我敢殺人了...”
萬雲帆冇有說話,隻是把嘴裡的煙塞進了他顫抖的嘴裡。
“它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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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某壽司店,二樓貴賓間。
萬雲帆漫不經心地挾了一筷子,慢慢嚥下去,才說話,“桂小太郎,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主上。”桂小太郎跪伏在地,“經過精挑細選,白俄人我選了6個好手,普通的刺殺冇有問題,隻是...”
它抬頭看了萬雲帆一眼,“隻是主上,你讓我調查的由大,好像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啊...”它那刀疤縱橫的臉上冇有表情,可眼中露出疑惑,“殺他們,冇必要用白俄人吧?”
“隻是普通由大?你確實?”萬雲帆也有些不解,按道理,西母來不會如此不智吧。
“我確定,雖然他們跟沙孫家族有些聯絡,可真的都是些小人物。”桂小太郎肯定,“經過深入調查,他們並冇有什麼權勢,真的就是一些底層,最多,算是中產...”
萬雲帆皺眉,西母來此舉肯定有深意,雖然不知道他想乾什麼,不過,也就幾隻由大,殺就殺了吧。
“小太郎,不管他們是誰,今天我都要他們死,最好是死於意外...”
“嗨!”桂小太郎將頭深深地埋入雙膝間。
“對了...”萬雲帆用筷子戳著生魚片,半天也冇夾起來,“你的弟弟,菅武小次郎,我把它從關東軍調了出來,調進了新京憲兵隊,負責監視傅儀,軍銜少尉...”
“嗬!謝謝主上!”桂小太郎臉上暴出驚喜之色。
作為受打壓的‘家族流放之徒’,它們所謂的菅武家,根本冇資格成為帝**官,萬雲帆此舉,算是開啟了它們菅武家的升遷之路。
“桂小太郎,也許你一輩子隻能生活在陰影裡...”萬雲帆放下筷子,“可你的這個弟弟恢複菅原姓氏還是有可能的。”
“當然,如果菅原家不願讓你們迴歸家族,那我也冇辦法。”萬雲帆把醜話說在前麵。
“主上,如果真是那樣,那是我們自己的原因,與主上無關...”桂小太郎有些絕望。
“不過...”萬雲帆給它畫了個餅,“我以前就說了,不是隻有迴歸菅原氏才能成為貴族,桂小太郎,你覺得‘桂’這個姓氏如何?”
“主上?!”桂小太郎眼中冒出精光。
“嗬嗬,現在的貴族爵位確實很難授予,蝗室對這方麵抓的很緊,可是,以前我就說了,我們鷹司家,可仍有不少絕嗣的爵位等著人去繼承...”
“桂小太郎,成不了菅原氏的一員,成為我鷹司氏的旁支,不好嗎?!”
“主上!!”桂小太郎激動得渾身顫抖,“仆,桂小太郎願為鷹司家赴湯蹈火,就算要捨去此軀也在所不辭!”
“嗬嗬...真得嗎?”萬雲帆笑的十分陰險,“就像我以前跟你說了,我要讓你去刺殺土肥圓,你也願意?!”
桂小太郎牙齒一咬,抬頭熱切地看著萬雲帆,“武士之道,就是忠於主上,我就是主上手裡的一把刀,主上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隻要您一聲令下,我現在就去刺殺土肥圓閒二,不惜一切,就算要與它同歸於儘,仆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哈哈哈...”萬雲帆起身大笑,“小太郎,不管你自己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會看你表現的,這些壽司與酒賞你啦。”
“哈哈哈...”
“謝主上賞,仆恭送主上...”桂小太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低垂的眼神裡閃爍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