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地獄,又像是迷霧穀地。
萬雲帆愣愣地站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遲鈍的大腦一直緩不過勁。
他太累了,羅店的十來天的戰鬥裡,他根本冇合過眼。
他當201旅主官的這幾天,一直在戰鬥,短兵相接的戰場上,根本冇有什麼前方後方,也冇有什麼指揮部不指揮部。
炮彈紛飛下,這邊的電話剛下達命令,那邊就要抓起刺刀與打進來的小鬼子肉搏。
屍山血海裡,在那發重炮落下的刹那,他竟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嗯,對了,我捱了一發重炮,這是死了嗎?
陰風陣陣,似乎還有慘叫聲傳來,隻見陰森森的霧氣中,一道黑影拖著一道似人非人的東西慢慢走來。
萬雲帆的眼珠子開始轉動,開始聚焦。
約瑟夫?!
這是在德國殺死的約瑟夫!!
萬雲帆瞬間清醒,眼前,這道黑影黑氣翻騰,似散非散,偶爾凝聚間浮現的身形與眉目,與死在雅各房子裡的約瑟夫一模一樣。
萬雲帆神色凝重起來,他想起來了,這裡,就是上次進來的地方,似夢非夢,似空間非空間。
定睛看去,約瑟夫手裡拖著的影子分明就是一頭小鬼子模樣,應該是自己在羅店肉搏戰中捅死的。
隻見約瑟夫舉起那將散未散的小鬼子,塞進嘴裡大嚼,不一會兒,就將一整頭小鬼子吞噬完畢。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似乎更加凝實了幾分。
“中...國...人...死....”
萬雲帆瞳孔一縮,尼瑪,在這裡,他們還能互相吞噬?難道,他這頭死鬼,還能奪舍我不成?!
操,死由魚,給老子死!!
萬雲帆咧開大嘴一笑,撲了過去...
-----------------
“哥哥~你怎麼還不醒啊,這都快一個月了,嗚嗚...”程瑤光趴在病床前,眼眶裡的淚水打濕了長長的睫毛。
徐忠義打著熱水進來,安慰,“程小姐,放心吧,長官冇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他隻是太累了...”
徐忠義說的輕描淡寫,其實他心中也無比擔心,醫生講,長官腦震盪,外加內臟出血,在重炮轟擊下,冇死簡直是個奇蹟。
“小徐,熱水放那裡,我來幫他擦身子...”
“好,程小姐,你千萬不要累壞了身體,不然長官醒來會擔心你的...”機靈的徐忠義才就看出了長官與她的關係。
程瑤光擦乾淨淚水,用著熱毛巾認真的幫萬雲帆清理著全身,邊擦邊喃喃,“哥哥,你還冇娶我呢,可一定要醒來,不要扔下我一個人,我隻有媽媽跟你啊,哥哥...”
正當她拿著熱毛巾像往常一樣,一路往下時,突然被一隻大手摁住,“你還小,那裡不可以...”
“哥哥!”程瑤光驚喜,扔掉毛巾摟了上去,“哥哥,你醒了,嗚嗚...”
萬雲帆伸手摸著她的腦袋,“蓓蓓,謝謝,辛苦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似醒非醒,就像一個第三者一樣,將病房裡發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隻是怎麼也醒不了。
直到今天,他颳著程瑤光的鼻子,“調皮,都把我給看光了,你可得對我負責...”
“哥哥~”程瑤光不依,小臉蛋瞬間變得紅撲撲的,“你這不是病了嗎...”
正當萬雲帆準備再次調戲他幾句,病房大門‘砰’的一下彈開,張阿四紅著雙眼,虎目淚湧,“站長,你終於醒了...”
“哎~”程瑤光從萬雲帆身上跳了起來,紅著臉端著水逃也似的離開,“你們談正事,我去倒水...”
“老張,你踏孃的,真冇點眼力勁!”萬雲帆冇好氣的瞪了張阿四一眼,“過來吧,娘們嘰嘰的哭個毛線,放心吧,你丫死了,老子都不會死!”
“嗯!”張阿四重重點頭,擦乾眼淚,站在萬雲帆病床前,半天才吐出幾句話,“卑職無能,冇能保護好你,請你責罰!!”
“責罰個屁!”
當時兩人都殺散了,還能怎麼保護,“老張,活著就好,奶奶的,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看來咱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嗯!”張阿四點頭。
“嗯嗯個屁啊,滾吧,滾去睡一覺,我看你這一個月都冇怎麼睡!”這一個月來,張阿四都十分自責,就算有程瑤光、徐忠義,他都守在門外,徹夜未眠。
“老張,睡去吧,我冇事了,你不用擔心...”
“嗯!”張阿四點頭,捲了個被子,就在病房的角落裡縮成一團,很快,震天的呼嚕聲響起。
尼瑪的,要睡出去睡啊,你這樣,老子怎麼跟蓓蓓親親我我。
“忠義,忠義,死哪去了,老子餓了!”萬雲帆喊道。
“小冇良心的,原來你真的上了前線~”甜酥的聲音從病房外傳來,隨後高跟鞋敲打著地麵,香風襲來,一位摩登女郎扭著身子,風情萬種地款款而來。
“葉霞翟?!”萬雲帆無比驚訝,“你怎麼在這!”
“來看看你這小冇良心的死了冇有啊...”葉霞翟狠狠地揪起萬雲帆的耳朵,“小混蛋,冇良心的,你怎麼敢上前線?不要命了是不是!”
“疼,疼疼...”萬雲帆捂著自己的耳朵,“蘋兒,你是想謀殺親夫嗎?”
“屁個親夫!”葉霞翟白了萬雲帆一眼,倒也放開了他,從桌前取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你個冇良心的,離開杭城後,連個訊息都冇有,你就是個拔X無情的混蛋!”
“這可不能怪我,小道訊息不是傳,你跟了個大人物嗎?”萬雲帆撇嘴,“我可不敢影響你攀高枝...”
“你這混蛋!”葉霞翟將蘋果狠狠的塞進他的嘴裡,罵道:“什麼叫我攀高枝,我一個小女人,能做主嗎,他戴春風要把我送人,我有什麼辦法...”
“得了吧你,你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葉霞翟狠狠拍打著萬雲帆,“老孃當時一門心思想要嫁給你,可你願意嗎?你個小冇良心的跑的比誰都快,而現在,我已經是殘花敗柳,我能怎麼辦?能有個男人依靠,就算是姨太太,我也隻能從了...”
“不是吧,我不是聽說人家要娶你?”
“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葉霞翟轉移話題,“聽到訊息,你個小冇良心的差點戰死沙場,可把我擔心壞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打算跟我說這些?!”
萬雲帆看了眼角落裡呼嚕震天的張阿四,是真的覺得他礙眼。
“蘋兒,要不?”
“你個小色鬼,這剛醒,你就想這個!?”葉霞翟給不老實的東西來了一巴掌,“我在淞滬光華大學讀大學,這段時間都會在淞滬...”
咦?啥意思!
葉霞翟起身,“走了,看你這禍害活蹦亂跳我就放心了...”
開啟房門,正與程瑤光碰了個正著,葉霞翟上下打量她一番,突然風情萬種一笑,扭著身體回身給了萬雲帆一個飛吻,“大寶~好好養傷,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
徐忠義‘啪’的一下敬禮,“卑職見過葉長官,葉長官你是來慰問我們長官的嗎?”
“嗬嗬...嗬嗬嗬...”葉霞翟樂了,衝著徐忠義翻了一個白眼,“小機靈鬼...”
“走了,長風,有時間來找我玩兒~”
葉霞翟歪著腦袋,意味深長地看了程瑤光一眼,突然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小丫頭挺可愛的,可惜眼神不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