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201旅交給你了!”急行軍路上,黃為拉住萬雲帆語重心長地交待,“你在88師的戰績我也聽說了,我相信你的本事,可帶兵打仗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你一定要...”
“知道了,知道了,吾我兄,你還那麼婆婆媽媽...”萬雲帆有些不耐煩,來18軍一跟黃為碰頭,這傢夥就像個老媽子一樣,囉嗦個不停。
“你小子真不知好歹!”黃為罵了一句,“如果是其他人,老子才懶得理,還有,以後叫我培我,校長給我改字了...”
“行,行,培我兄,我帶部隊去了!”萬雲帆揮手與黃為告彆,“看我怎麼給你奪回羅店!”
血肉磨坊,不就是命換命嗎,老子豁出去了。
如果真要死,死在羅店,老子死得其所,不過,在這之前,一定要拖更多的小鬼子下水。
“弟兄們,上刺刀!!”萬雲帆端著刺刀,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前方,就是羅店,“跟著老子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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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店之戰,是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戰況之慘烈,為淞滬開戰以來所僅有。
守軍隊地幾經易手,往往得而複失,失而複得,陣地前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戰至9月7日,羅店一線,第11師傷亡官兵2120餘名,第14師傷亡849名,第98師傷亡2590餘名,第56師傷亡380餘,第67師傷亡3100餘名,第6師全師隻存戰鬥兵員1600人。
傷亡不能不畏重大。
可小鬼子也冇落好,傷亡同樣1萬餘。
羅店這個小小的戰場,被敵我雙方稱為東方絞肉機,血肉磨坊是從小鬼子口中發出的驚恐稱呼。
萬雲帆帶著張阿四,在這人間地獄幾乎戰鬥到了最後時刻,直到一顆重炮落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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閘北,臨時野戰醫院。
“醫生!醫生!!!”一行明顯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士兵護著一個擔架急匆匆的衝進醫院,紅著眼睛,四下尋找著醫生,“救救我們旅長!!”
醫院早就人滿為患,急切間,士兵們根本找不到醫生,正團團轉時,一個傷兵站了出來,嘴裡帶著疑惑,“張隊長?!”
張阿四定睛一看,似乎是88師的老兵,他一把抓住,“醫生呢,醫生在哪?我們旅座受傷了。”
“旅座!?”傷兵一看擔架上的傷員,頓時慌了,一把推開圍觀的士兵,吼道:“都給老子讓開,這是我們264旅的老旅座,這個醫院都是他開的,張隊長,跟我來,我帶你去手術室!”
“讓開,讓開!!”傷員們唰的一下擠開一條通往手術室的道路。
這麼多天來,88師及67師吹牛皮的那群傷員早就把牛吹上了天,萬雲帆萬大旅座,早就成了他們心中的傳奇。
能帶兵,能打仗,對丘八大頭兵像親兄弟一樣,他們既敬又愛。
聽說是他受傷,讓路後,全部跟在後麵幫忙喊著醫生,“醫生,醫生,救萬旅座,救萬旅座!!”
統一且整齊的聲音早就驚動了醫生,可他們一個個根本拖不開身。
手術檯上,一個傷員聽到了外麵的聲音,掙紮著就要起身,“醫生,不要救我,過去救救我們萬大旅座,誰都可以死,就他不可以!”
這個傷員,正是羅店戰場下來的傷兵,“他死不得!”
大鼻子醫生驚詫,卻一把將傷員按了回去,用著蹩腳的中文,“不用急,你的手術,快要好了,不要動,小心掙開了傷口,我讓護士給你縫合,我現在就出去救他...”
大鼻子醫生走了出去,招呼著將人送往手術檯,看著關注的人群,他不由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哦買噶,這一定是一位優秀的將軍,他太受人尊重了...”
“各位,不要圍在這裡,我一定會儘最大的努力救助他的,請大家放心...”大鼻子醫生強打起精神,進了手術室。
倉庫的另一邊,正扶著一位傷兵餵飯的小姑娘聽見這邊的喧嘩聲,不由詢問傷兵,“那邊喊什麼呢?什麼萬大旅座,他什麼來頭,這麼受歡迎?”
“不知道啊...”傷兵同樣莫名其妙,“我是新兵,剛上戰場就下來了,要不,你問問旁邊的老兵...”
小姑娘不客氣的用腳踹了踹旁邊睡著的老兵,這色迷迷的老東西肺部中了一槍,貫穿傷,搶救及時,剛好的七七八八,就整天在這裡調戲護士。
“喂喂,老兵,那個萬大旅座什麼來頭?”
“萬大旅座?”老兵迷糊間反問,突然驚醒,“什麼萬旅座?怎麼回事?”
新兵有些虛弱,可精神頭不錯,“上麵送下來,一個受傷的旅座,說是萬大旅座...”
“什麼?!哪個萬旅座,哪個部隊的!?”老兵跳了起來。
“應該就是你吹牛說的自己的旅座唄...”旁邊一個傷兵一直關注著那邊,接話。
“我操踏馬,旅座受傷了?!”老兵搶過旁邊傷兵的一根拐,就要往那邊蹦去,他的大腿上同樣捱了發彈片,行動不便。
小姑娘趕緊過去扶著他,“乾嘛呀?他誰呀,讓你這麼緊張?”
“我旅座,萬雲帆萬旅座...”
‘哐當’小姑娘手裡的藥盤掉落,“你說誰?!”
“萬雲帆啊,我的旅座...”老兵嚇一跳,“他一定福大命大,好人,一定不會死...”
小姑娘已經聽不清他說的每一句話,扔下老兵就走。
“帶我一起啊,程小姐,程小姐...”
小姑娘正是程瑤光,她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隻顧著往手術室衝。
擠開圍在手術室外的人群,小姑娘手放在門簾上,卻怎麼也不敢掀開它,直到門內的大鼻子醫生看到簾外的身影。
“外麵是哪個護士,過來幫忙?”
程瑤光鼓足勇氣進去,視線直直放在手術檯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哥哥~~”
哥哥?!
室內室外,大家都聽到了這個聲音,低垂著腦袋的張阿四猛然抬頭,卻不敢打擾。
“原來是程小姐,彆哭了!”大鼻子醫生喊了一聲,“過來幫我檢查他有冇有外傷,聽說他正麵捱了一發重炮,有可能是內臟傷,我要檢查他的內臟有冇有破裂,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快點過來幫我打下手。”
“好,好...”程瑤光七手八腳的擦掉眼淚,撲到萬雲帆身上開始檢查。
“哥哥,你一定冇事的,你一定冇事的,不要嚇我,不要嚇我...”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