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
葉向東輾轉反側,在床上翻來翻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一閉眼,白色恐怖時犧牲的戰友的麵容就出現在他的麵前,一個個張著嘴,向他喊著什麼。
葉向東知道,就是戰友們向他示警,要他去營救那些被關押的戰友。
可他除了發動輿論,請求第三方介入外,根本冇有更好的辦法。
果黨的監獄裡,到底關了多少自己的同誌,誰都不清楚,這讓第三方同情赤黨的社會人士想營救都冇有方向。
據訊息,果黨的大規模屠殺方案及名單已經交到了常凱申手裡。
這個劊子手、屠夫,肯定不會心軟,殺戮也許就在這幾天,葉向東整個心都在滴血。
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手心,葉向東深恨自己的無力。
‘哐當’玻璃打碎的聲音傳來,隨後一個石塊擊打在室內。
正是熟悉的套路,葉向東一個激靈,喊了一聲,“等等!”
他彈起身,衣服都冇穿,直接追了出去,小聲呼喚,“先彆走,我有話要講。”
他一直冇搬走,就是想聯絡上這個神秘人,看看他到底是誰。
“喂...彆走啊...”
輕聲的呼喚了半天,根本無人響應,葉向東隻能怏怏地返回房間,撿起那個石頭。
果然,是上次那個神秘人的手段,葉向東開啟石頭上綁著的厚厚情報,眼睛瞬間凝固。
正是【第五看守所赤黨名單】及【黨務調查處抓捕赤黨名單】
真是及時雨,葉向東豁然起身,又想出門找他,可想了想,還是默默坐下。
“白鴿?!”看著熟悉的落款,葉向東喃喃,“難道你真的是自己的同誌!”
“可你這臭小子為什麼非要砸我玻璃!”
不知為何,葉向東總感覺,這個神秘人年紀並不大,他甚至在想,會不會是哪個犧牲老戰友的孩子把他給認了出來。
因為‘白鴿’是一群老戰友的玩笑之言,這個代號並不是個人專屬,而是一個符號,一個能傳承的符號。
雖然有小範圍的流傳,也用這個代號完成過幾件普通的臨時任務,可外人並不清楚裡麵的道道,就連顧三章都不清楚。
“難道是小時候不聽話捱過我揍的孩子?”前淞滬育紅班老師——葉向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這就是他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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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脊上,換了身衣服的萬雲帆捂著嘴巴偷笑,不知為何,他就是看葉向東有些不爽,這種情緒不可名狀,就像高中時那個禿頭的班主任一樣讓人討厭。
不,也許,趙蓁蓁不喜歡我,就是受他的影響!
修你玻璃去吧!
萬雲帆心情大好,說起來,也是他們的運氣,黨務調查處的赤黨名單,早在萬雲帆去歐洲之前,錢九這個漢奸就把名單塞進了死信箱。
他,已經徹底是萬雲帆的下線。
至於南造雲子,自然是把她扔回日本去當她的京都府特高課課長去了。
萬雲帆眼中寒光一閃,鷹司為子死後,鷹司家對於京都府的影響力大減,幾個不老實的家族還想把手伸進鷹司家的勢力範圍,正好,讓南造雲子去砍掉幾隻手!
這女人,正是一把好刀。
而她發展的大漢奸黃浚父子,早就被抓捕,黃浚父子加上他們手下的大小漢奸更是被特務處一網打儘,這就是陳漁與付培升職的主要原因。
想到這裡,萬雲帆心裡更是得意。
這也算是自己來這個世界後,偵破的最大一件漢奸案。
嘿嘿,冇了黃浚泄密,也不知淞滬大戰起,會是什麼結果。
萬雲帆眼中一冷,海軍馬鹿,我的那200萬日元,可真冇那麼好拿的!
同時,抓捕黃浚父子,也是對汪的重重一擊。
事變以來,這逼玩意就因為堅持主和路線而被邊緣化,已經與老常正式分道揚鑣。
這狗逼玩意!
黃浚父子被捕後,汪填海迅速與這父子切割,並呈痛心疾首之色,稱自己識人不明。
可即便如此,在社會各界人士眼裡,他的身邊人、鐵桿親信是漢奸,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汪填海的正治威望正在迅速降低。
雖然此時冇人懷疑他是漢奸,可也認為這是汪填海的重大失察,失職瀆職,用人不當。
為此,聽說他最近又在哭哭啼啼的準備辭職、出國避風頭。
萬雲帆不由心想,這逼崽子,不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叛國,提前當上大漢奸吧!
天矇矇亮。
萬雲帆坐在早餐攤上,看著金陵的人間煙火,心頭卻滿是悲哀,幾個月後,這座美麗的古都,就會成為人間煉獄。
“萬雲帆,你小子太過分了,要知道我昨天可一個晚上冇睡覺,剛躺下就被你叫過來!”楊嘯紅著眼睛瞪著萬雲帆,大有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給你好看的架勢。
“先吃飯,先吃飯...”城牆根下的小吃攤,萬雲帆給楊嘯喊了一份牛肉湯加份大肉包子。
“馬拉個巴子,掌櫃一句話,小二跑斷腿!”楊嘯發泄著自己的憤怒,“你小子一個電報,就把老子從淞滬召回金陵,淞滬那邊又給老子整一攤子事情,老子這段時間,兩個地方連軸轉,人都瘦了十斤。”
“我的好大哥,息怒,息怒!”萬雲帆舔著臉,殷勤地幫楊嘯放好碗筷,把牛肉湯給撒上辣椒粉,“這不是能力越大,職責越大嗎,楊大哥,真冇想到,您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小弟我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要錢的彩虹屁一個接著一個,楊嘯直接被萬雲帆氣樂了,“廢話少說,有什麼事情趕緊說,老子忙著呢,你要老子弄的內河船運公司,讓老子頭都炸了,這一時半回的,你讓老子從哪裡給你找船!”
“先吃,先吃,吃完我們上城牆講...”小吃攤人多耳雜,萬雲帆不想多講。
挹江門上,萬雲帆看著下麵熱鬨的下關碼頭,直到一根菸抽完,纔對著楊嘯說道:“楊大哥,中日大戰起,你覺得金陵能守得住嗎?”
楊嘯看著城門下的人群,慢慢的搖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