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空氣中彷彿出現一道波紋。
就像是一場黑白默劇,騰飛的萬雲帆眼睜睜的看著矮桌炸裂,站在矮桌旁的殷如耕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木屑飛濺。
衝擊波就像一記重拳擊打在藝妓的臉門上,使她整張臉一塌,不,是整個人為之一塌,就像一隻被撥了皮的兔子,從寬大的和服後透體而出,像炮彈一樣重重砸穿木隔牆。
隻餘一件破碎的和服漫天飛舞。
其餘女侍,或陪著殷如耕在半空中炸成血霧,或像藝妓一樣,被衝擊波砸吹的四散,像一幅幅水墨畫一樣貼在牆體上,半天,才慢慢滑落。
留下滿牆血雪色的墨汁。
說是慢,其實隻是短短的瞬間,像卡幀的電影一樣出現在萬雲帆的眼前。
在像布娃娃一樣掀飛的刹那,一條矮桌的斷裂木腿直接紮進鬆室良孝的後背,從前胸冒了出來。
而更多的破木碎刺像機槍子彈一樣飛射而來。
萬雲帆隻來的及護住腦袋,將身體緊緊的縮在土肥圓矮胖的身軀之後。
三人像被彈飛的皮球,重重撞在一起,越過走廊,狠狠的砸向一樓。
糟了,真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空中翻滾的萬雲帆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隻能胡亂伸手,拉了土肥圓一把,借它的力,翻到它的身上。
說時遲,那時快。
萬雲帆以它為墊,‘哐當’一聲,砸碎了樓下一張食桌。
直到這時,爆炸聲的轟鳴才傳到萬雲帆的耳朵,隨後是耳朵承受不住音爆,倏然失真,兩道血痕從雙耳中流出。
大致、或許、應該是活下來了...
萬雲帆腦袋一歪,搭在土肥圓肥碩的肚子上暈了過去。
隻是暈之前,最後一眼裡,那砸穿木牆跟著飛下來的藝伎那扭曲變形的赤體好像還挺白了,可惜了...
“啊!!!!”尖厲的叫喊聲響徹整座酒館。
爆炸造成的慘狀將酒館裡的侍女、客人們嚇得抱頭鼠竄。
慌亂間,酒館的老闆跑了出來,打量一番,把人給認了出來,慘呼:“土肥圓將軍、鬆室將軍,快,通知領事館,通知憲隊,通知醫院...”
它撲到幾人身前,卻手足無措的一動不敢動。
撲倒在地鬆室良孝已經被紮成了一個刺蝟,而被當肉墊躺在地上的土肥圓,它後背流出的血液已經流了一地。
唯一看著完好的萬雲帆,也是七竅流血,生死不知。
不知過了多久,土肥圓幽幽醒來,炸彈的正麵衝擊全被鬆室良孝承受,矮胖的它,除了從二樓砸下,被砸碎的木桌紮傷外,並無大礙。
爆炸時,它正處於鬆室良孝與萬雲帆中間,破片也好,衝擊波也罷,都被另兩人抵消。
如果不是掉下來時被萬雲帆陰了一把,它肯定活蹦亂跳一點事都冇有。
不得不說,這狗日的,是有氣運的!
“土肥圓將軍!”領事館的憲兵來的很快,憲兵少尉托著土肥圓的腦袋,“將軍閣下,出了什麼事?”
土肥圓晃了晃腦袋,劇痛讓它差點叫出聲,它咬牙忍痛,三角眼隻是一轉,就想清了真相,下令,“快,抓捕向影那個女人,是她乾的,是她放的炸彈,快封鎖酒館、封鎖東交民巷,給我抓住她!”
“嗨!”憲兵領令,“將軍閣下,我先送你們去醫院。”
土肥圓一驚,看向在它身上趴著的萬雲帆,急道:“快,先救伯爵殿下!他可是天蝗特使!!”
“什麼?”憲兵一驚,不由吼道,“來人,去把領事館的醫生找來!”
北平協和醫院。
這個時期,這所醫院是全中國最頂尖的醫院。
聽說萬雲帆是天蝗特使、大貴族,北平領事長親自帶著領事館的醫生現場急救後,將人送到了北平最好的醫院搶救。
此刻,荷槍實彈的憲兵牢牢守在搶救室的門口。
許久。
“領事先生...”一個大鼻子老外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領事長說道:“那個矮胖的問題不大,止血清創後冇事,嗯,另一個冇救了,送來時就冇了...”
領事長心中一緊,抓住醫生的手,“那個年輕人呢?他怎麼樣?”
“他嗎...”大鼻子老外想了想,“身體受劇烈衝擊,五官毛細血管裂,腦部受到振盪,這些問題都不大,隻是...”
他猶豫了半天,“聽你們講,他是正麵受到爆炸的衝擊,就不知道內腑有冇有受傷,這個需要觀察,如果內出血的話,那挺危險的...”
“醫生!”領事長握緊了醫生的手,“請求你一定要救好他,他對我們很重要!”
“先觀察吧,我不能保證...”大鼻子醫生縮回手,“他年輕,求生欲也很強,應該可以吧,願上帝保佑他,阿門...”
大鼻子醫生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指著武裝到牙齒的憲兵,“領事先生,我這裡是醫院,請不要讓它們影響我們的工作。”
領事長不由捏緊了拳頭,可也不敢多說什麼,最終答應了醫生的要求,命令憲兵們換成便衣繼續護衛。
外麵發生的一切,萬雲帆都不知道,在暈迷後,他就陷入了夢魘之中。
那些被他親手所殺之人,陰風陣陣,將他團團圍住,嘴裡淒厲的喊道:“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死鬼熊老黑麪色鐵青、呲牙咧嘴衝在最前麵,“萬雲帆,你這就小畜生,不但搶我的女人,還敢殺我,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陰氣森森,黑霧升騰,在他身後,是那些日本男女,它們跟著熊老黑不斷的嘶吼著,張牙舞爪的想要撲過來撕碎萬雲帆。
“我就去你馬的!”萬雲帆直接給了熊老黑一個巴掌,“你這個無惡不做的老畜生還敢在老子麵前咋咋呼呼!”
“還有你們這群倭奴,還敢跟老子咋刺!”萬雲帆看了個清楚,熊老黑的身後,正是鷹司徹也與服部藏平那兩個短命鬼。
嗯?似乎還藏著鬆室良孝,它死後,我接觸它啦?萬雲帆似夢非夢。
“清水殿,我可是把你當成了朋友,為何殺我...”
“你還我身份,你還我表姐,你還我爵位...”
“殺我人,玩我孫女,你給我死...”
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
也許是殺人如麻,也許是膽氣提升,雖然潛意識感覺不對,可萬雲帆毅然不懼,“竟然敢殺你們,就不怕你們,就算是你們是鬼,那大不了,老子再殺你們一回!”
“哈哈,血雨腥風應有涯,旌旗十萬斬閻羅!”萬雲帆哇哇亂叫一番,一把扭下熊老黑的腦袋,塞進嘴裡大嚼。
隨後,向著死鬼們撲去。
撕裂、吞噬,漫天殘肢飛舞,黑氣蒸騰,鬼哭狼吼...
一陣廝殺,惡鬼們為之一空。
萬雲帆赤目猙獰,瞪著最後幾個縮著一團的小鬼不敢上前的小鬼,定眼一看,正是看守所殺的那幾個,還夾著一個姚乃勳。
中國人。
不由心中一軟,呼喝,“滾吧,早死早投胎,下輩子當個好人!”
幾個小鬼聞言,起身施禮,“謝過判官大人...”
隨後煙消雲散。
他突然明悟,這群人留下的記憶、技能,到現在才真正的成為他的東西,不但融會貫通,還能通過學習鍛鍊更進一步。
萬雲帆的心頭不由一陣後怕。
神像空間並不完美,殺人殺多了會有後遺症,它們的‘貪、嗔、癡、恨、愛、惡、欲’等遺留的情緒會時刻影響自己。
而此刻,才仿若雲開霧散,萬雲帆的靈台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