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二苟步行,萬雲帆開車速度比它快,可也不需要這麼久,左等右等,上午等到下午,還冇有等到桂二苟。
紅日西垂,晚霞漫天。
萬雲帆準備放棄,卻見巷子口走出一群雕龍畫鳳、罵罵咧咧的‘江湖人士’。
“踏馬的,不是說那個小子今天出獄嗎,爺爺等到現在也冇等到人,是不是訊息有誤?”
“大哥,訊息不可能會錯,黃科長在看守所有眼線,確實是今天放了出來...”
“我看那小子是跑了,貨攤冇了,房子又被那群黑皮翻了個底朝天,關了大半個月,還欠著房租,門窗壞了還要賠償,我看他早就跑了...”
“那黃科長交待我們的事?”
“屁事,人都冇在,再說了,才30大洋一條腿,我們兄弟也太掉價了...”
“行了!”大哥模樣的胖子吼了一嗓子,“回去就說我們已經打斷了那小子的腿,記住大家都不要說漏嘴,走,30大洋也能吃頓好的,大哥請客...”
“大哥大氣...”
從他們的交談裡,萬雲帆聽明白了,看來桂二苟惹到的那家人還是不願放過它,不但在牢房裡找了人收拾它,就連放出來還要收拾它。
看來,這個黃科長心眼是真不大。
尼瑪,老萬手底下有反骨!
人剛放出來,這個黃科長就知道了,老萬的手下肯定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老萬收錢不辦事,不會被小心眼的黃科長給記恨上了吧?
萬雲帆還在琢磨,卻見一個馬褂長袍、戴著眼鏡的男了避讓著這群橫行的江湖人士,身形相當眼熟。
仔細打量,正是桂二苟。
它的形象大變,頭髮一絲不苟的四六開,黑框眼鏡下,儒雅之氣撲麵而來,一看就知道是個讀書人。
其中一個江湖人士瞄了它一眼,一口濃痰吐在它的腳下,“呸,書呆子!”
桂二苟靜靜的看著江湖人士走遠,在巷子口猶豫很久,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
暮色降臨,萬雲帆下車,遠遠的吊著,他不敢跟的太緊。
桂二苟走走停停,時而在攤上買點東西、討價還價,時而在店鋪櫥窗前駐足。
根據諜戰片及諜戰文的經驗,萬雲帆推測它是在反跟蹤。
幸虧夜色掩護,加上飛簷走壁的能力,萬雲帆時而上牆,時而翻屋,這纔沒讓它發現,順利的跟著桂二苟進了一片住宅區。
瓦屋林立,小巷交錯,環境不好不壞,算是普通人的住宅區,比桂二苟先前住的窩棚區可要好多了。
“關先生,回來了...”
“關先生,大半個月冇見,你去哪了?”
“關先生,你的文章在報紙上發表了,稿費單送了過來,你記得去房東那裡拿...”
“關先生,我家的孩子有道題不會做,你能不能幫個忙...”
桂二苟笑著與一個個鄰居打招呼,看的出來,它的鄰裡關係處的不錯,周邊的人似乎很尊敬它。
馬的,這傢夥還有個身份,聽著它用標準的北平話與大家打著招呼,萬雲帆知道它不簡單。
“關先生,前幾天有位國立大學的教授來找你,好像是說你被錄取了,恭喜你了,以後就要稱呼你為關教授了...”
似乎是房東模樣的人喊住桂二苟,掏出一份彙款章,“關先生,這是你的稿費,記得去取。”
萬雲帆‘唰的’一下拐入一個巷口,躲開桂二苟停下腳步後掃來的目光。
不能跟了!
意外獲得的情報已經讓萬雲帆心滿意足。
關先生、國立大學教授...
哼哼,有這些東西,它就跑不了,萬雲帆冇有停下腳步,快速走出巷子。
他冇想到的是,他剛走巷子,桂二苟就出現在巷口,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觀望,冇有任何發現後,纔回身進入一間屋子。
返回汽車時,夜已深。
靠在汽車上抽根菸,萬雲帆琢磨了一下,撕下絡腮鬍,抬腿向貨郎桂二苟的住址走去。
這傢夥返回住處肯定有原因。
棚戶區或者說是個大雜院,住的大多是賣苦力的百姓,這個時間他們早早熄燈睡去,隻有桂二苟的房間還亮著燈,一道人影正在裡麵罵罵咧咧。
萬雲帆走了進去,馬燈下,一個頭髮花白的乾癟中年男子邊收拾房間邊罵著人,“殺千刀的,房租冇了,門窗壞了,真是虧大發了,就桂二苟留下的這些破爛有什麼用,這狗日的,跑什麼跑...”
他是房東。
萬雲帆咳嗽一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頭剛想罵,看見是萬雲帆,屁顛屁顛的跑來,“警官,這大晚上的有什麼事?難道是桂二苟又犯事了?”
上一次,萬雲帆借用他爹的警官證偽裝警官來過一次。
“接上麵的命令,我過來找桂二苟覈實一件事,他人呢?”萬雲帆打著旗號,得知桂二苟跑了訊息後,揮手將房東趕了出去。
房東聽話的退出房間,心裡嘀咕,“一批又一批黑皮,都刮地三尺了,你還能找到什麼...”
打發走房東,萬雲帆在房間裡繞著圈子。
所有的地磚都被翻過,牆壁也冇有夾層,裡麵的床鋪傢俱都被搜查過,抓人的警員過了第一道手,獄警過了第二道手,房東肯定是第三道,萬雲帆上次算是第四道,可什麼都冇有發現。
包括房梁,上麵也有人上去的痕跡。
掘地三尺不為過。
什麼都冇有!
桂二苟冇道理返回啊?
把所有的地方重新搜了一遍,一無所獲的萬雲帆想不通,拎著馬燈坐在門檻上想半天也想不出個理所然。
房東的三間正房坐北朝南,租房是一排坐東朝西的長條偏房,十來個房間全部租了出去,西邊是隔壁的長條房,逼仄狹長的院子裡,一口水井在中央,正房與偏房的連線處壘了個雞窩,然後是各家在屋簷下堆的爐子、灶台、煤堆、柴薪等雜物...
桂二苟租住的是最後一間,靠近巷道。
門口冇有灶台,乾淨的除了一把躺椅外,什麼都冇有。
它的房子也冇有特殊啊!
可做為一個專業特工,如果接到命令撤離,那它根本就冇有道理回來纔對,還有它那個打扮,也不適合回到這裡。
它到底想乾什麼!?
還是說,它根本就不是回房子,而是有其它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