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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3章暗流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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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江城的街道安靜得有些詭異。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計程車疾馳而過,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陸崢站在江城日報社的頂樓天台,夜風裹挾著江水的濕氣撲麵而來,吹得他身上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手裏拿著一支夜視望遠鏡,目光鎖定在三個街區外的那棟寫字樓。那是“天辰科技”的江城總部,蘇蔓工作的江城醫院就在它的斜對麵。從三天前開始,每天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三點,天辰科技二十三層的幾扇窗戶就會亮起燈,燈光很暗,但足夠讓他看清裏麵的動靜。

三個人,兩男一女。女人坐在電腦前,兩個***在她身後,時不時指著螢幕說什麽。他們的動作很謹慎,從不靠近窗戶,但陸崢還是通過窗簾縫隙的倒影,捕捉到了一些細節——其中一個人左腿微跛,走路時肩膀會不自覺地傾斜。

這個特征,他太熟悉了。

“老鬼,確認了。”陸崢按下耳麥,聲音壓得很低,“天辰科技二十三樓,代號‘夜鶯’的小組在活動。領頭的是‘瘸狼’,三年前在境外跟我交過手,左腿的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耳麥裏傳來老鬼平靜的聲音:“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夏晚星那邊有什麽發現?”

“她剛剛發來訊息,說蘇蔓今晚值夜班,但她在醫院係統裏查到的排班表顯示,蘇蔓今天應該是休息。”陸崢調整望遠鏡的焦距,鏡頭轉向江城醫院住院部大樓。十六樓神經外科的幾扇窗戶亮著燈,其中一扇窗前站著一個人影,雖然看不清臉,但從身形判斷,應該是蘇蔓。

“她在等人。”陸崢說。

“等誰?”

“不確定。但夏晚星說,蘇蔓最近一個月值了四次夜班,每次都是在週三。而週三晚上,天辰科技二十三樓的燈,都會亮到淩晨三點。”

耳麥那頭沉默了幾秒。老鬼再開口時,聲音裏多了一絲凝重:“你的意思是,蘇蔓在給‘夜鶯’小組傳遞情報?”

“不一定是傳遞,可能是接收。”陸崢放下望遠鏡,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訊號接收器。螢幕上的波形圖顯示,從天辰科技方向,正有一個微弱的加密訊號在持續發射,頻率是2.4ghz,這是藍芽頻段,但加密方式很特殊,不是常見的協議。

“他們在傳輸資料。量不大,但很頻繁。”陸崢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接收端的方向...指向江城醫院。”

“能破譯嗎?”

“馬旭東已經在嚐試了,但對方用了動態金鑰,每三分鍾換一次。需要時間。”陸崢收起裝置,重新舉起望遠鏡。天辰科技二十三樓的燈突然滅了,那三個人影消失在黑暗中。幾乎同時,江城醫院十六樓那扇窗前的人影也轉身離開,燈光熄滅。

“他們收工了。”陸崢說。

“撤吧。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老鬼說完,切斷了通訊。

陸崢在天台上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才轉身下樓。他走的是消防通道,腳步很輕,幾乎不發出聲音。下到十五樓時,他停下腳步——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但在黑暗深處,有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不止一個人。

陸崢的手緩緩移向後腰,那裏別著一把***19,彈匣是滿的。他屏住呼吸,側身貼在牆邊,眼睛適應黑暗後,隱約能看到樓梯轉角處有兩個模糊的人影。

“陸記者,這麽晚還在加班?”一個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笑意,但在寂靜的樓道裏顯得格外突兀。

陳默。

陸崢鬆開握槍的手,但肌肉依然緊繃。他走下幾級台階,聲控燈突然亮了,刺眼的光線下,陳默站在樓梯轉角,穿著便服,雙手插在口袋裏,表情輕鬆得像是在閑逛。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穿著保安製服,但站姿筆挺,眼神銳利,絕對不是普通保安。

“陳隊也在加班?”陸崢平靜地問,腳步不停,繼續往下走。

“查個舊案,路過報社,看到頂樓有燈光,就上來看看。”陳默的笑容不變,“沒想到是陸記者。怎麽,有重大新聞要趕稿?”

“常規的夜間巡視。報社最近在做一個關於江城夜班工作者的係列報道,我負責醫療和安保係統這部分。”陸崢走到和陳默同一層台階,兩人之間隻隔了三步距離,“陳隊查什麽案子,需要半夜來報社?”

陳默沒有直接迴答,而是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打火機的火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陸崢看到他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一個失蹤案。失蹤者叫***,五十六歲,江城檔案館的退休員工。”陳默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上週三晚上,他從家裏出門,說去檔案館拿點東西,然後就再也沒迴來。家屬報警,我們調了監控,發現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棟樓。”

陸崢的心髒微微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檔案館的員工,來報社幹什麽?”

“問得好。”陳默盯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我也想知道。陸記者,你最近在報社,有沒有見過一個五十六歲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有點禿頂,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沒有。”陸崢搖頭,“報社每天進出的人很多,但我對這個人沒印象。需要我幫忙在內部問問嗎?”

“那倒不用。”陳默笑了笑,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我們已經問過了,報社所有人都說沒見過。這就奇怪了,監控明明拍到他進了這棟樓,卻沒人看見他出去。難不成,他插上翅膀飛了?”

樓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聲控燈又滅了,黑暗重新降臨。陸崢能感覺到陳默的視線,即使看不見,那種被審視的感覺依然清晰。

“陳隊,”他開口,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懷疑***的失蹤,和報社有關?”

“我隻是在查案,陸記者。”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過。對了,你最近在做夜班工作者的報道,有沒有接觸到檔案館那邊的人?我聽說,檔案館最近也在招夜班管理員。”

“暫時還沒有。如果接觸到,我會留意***這個人。”陸崢說。

“那就麻煩陸記者了。”陳默掐滅煙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休息。我們走。”

他身後的“保安”應了一聲,兩人轉身下樓。腳步聲在樓梯間迴蕩,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一樓。

陸崢站在原地,等了幾分鍾,確認他們真的離開了,才繼續下樓。走到一樓大廳時,值夜班的保安老張從值班室探出頭:“陸記者,還沒走啊?剛才陳隊長來找你,我說你可能在天台,他就上去了。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聊了幾句。”陸崢走到值班室視窗,“老張,問你個事。上週三晚上,你值班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五十六歲左右,戴黑框眼鏡的男人進來?”

老張想了想,搖頭:“沒有。上週三我值班,從晚上六點到早上六點,進出的人我都登記了。沒有你說的這個人。怎麽了?”

“沒事,隨便問問。”陸崢點頭,“辛苦了,我先走了。”

走出報社大樓,夜風更冷了。陸崢拉高衣領,走向停在街角的車。上車後,他沒有立即發動,而是先檢查了一遍車內——沒有竊聽器,沒有追蹤器,一切正常。

他拿出手機,給夏晚星發了條加密訊息:“陳默在查***的失蹤案。小心。”

幾秒後,迴複來了:“明白。我剛離開醫院,蘇蔓還在值班,但行為反常。她去了三趟衛生間,每次超過十分鍾。我在她辦公室裝了微型攝像頭,迴傳畫麵顯示,她在用一部從沒見過的手機發訊息。”

“手機型號?”

“看不清,但她握手機的姿勢很特別——左手拇指按在螢幕下方,右手食指在側麵滑動。我在受訓時學過,這是單手持握加密通訊裝置的標準姿勢。”

陸崢的眼神沉了下去。蘇蔓果然不簡單。但問題是,她到底在為誰工作?陳默?還是“夜鶯”小組?或者,另有其人?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老鬼發來的訊息:“明天上午的見麵取消。改到下午三點,江邊三號碼頭,七號倉庫。有重要情報。”

重要情報。老鬼很少用這個詞。

陸崢迴複“收到”,然後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他沒有迴出租屋,而是繞了幾條街,確認沒有尾巴,才開向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那裏有他租的一個安全屋,除了老鬼,沒人知道。

停好車,他走進三單元,上到四樓。開門進屋,反鎖,拉上窗簾,開啟***。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脫下外套,走進浴室。

熱水衝刷著身體,但衝不散緊繃的神經。***,江城檔案館的退休員工,老鬼的手下之一。上週三失蹤,至今下落不明。陳默在查這個案子,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還有蘇蔓。她到底知道多少?她接近夏晚星,是陳默的安排,還是“夜鶯”小組的指令?或者,她根本就是雙麵間諜,在玩一場危險的遊戲?

洗完澡,陸崢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手機螢幕亮著,有一條未讀訊息,是馬旭東發來的:“陸哥,你讓我查的東西有眉目了。天辰科技二十三樓的訊號加密方式,我追蹤到了一個源頭——江城大學物理實驗室。具體來說,是沈知言博士的實驗室。”

陸崢擦頭發的動作停住了。沈知言,“深海”計劃的核心研究員,老鬼點名要保護的重點物件。他的實驗室,怎麽會和“夜鶯”小組的加密訊號扯上關係?

“能確定嗎?”他迴複。

“百分之九十。這種動態金鑰演演算法很特殊,我查遍了國內外所有公開的加密協議,都沒有匹配的。但三個月前,沈知言博士在《密碼學前沿》上發表過一篇論文,裏麵提到了一種基於量子隨機數生成器的動態金鑰演演算法,原理和你截獲的訊號加密方式高度相似。”

論文。公開發表的論文。

陸崢在沙發上坐下,點燃一支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沈知言的論文是公開的,任何人都能看到。所以“夜鶯”小組可能隻是借鑒了他的演演算法,這不能證明沈知言有問題。

但問題是,為什麽是沈知言?為什麽偏偏是他的演演算法?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夏晚星打來的視訊通話。陸崢接通,螢幕裏出現夏晚星的臉,背景是她家的書房。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很亮。

“陸崢,我剛收到一份匿名快遞。”她把鏡頭轉向桌麵,那裏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沒有寄件人資訊,收件人寫的是“夏小姐”,地址是她的一個備用信箱——這個信箱隻有老鬼和陸崢知道。

“開啟看了嗎?”陸崢問。

“還沒有。我檢查過了,沒有爆炸物,沒有粉末,就是普通的檔案袋。但重量不對,裏麵除了檔案,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夏晚星戴上手套,小心地拆開檔案袋。

裏麵是幾頁列印紙,和一個小型u盤。夏晚星先看列印紙,臉色漸漸變了。她把鏡頭對準檔案,陸崢看到,那是一份醫療記錄——蘇蔓弟弟蘇浩的病曆。診斷結果是“脊髓性肌萎縮症”,一種罕見且目前無法治癒的遺傳病。

但重點不在這裏。重點在病曆的最後一頁,有一個手寫的備注:“患者家屬已簽署《實驗性療法知情同意書》,參與‘新生’計劃第三階段臨床試驗。專案負責人:陳默。”

陳默。

陸崢的瞳孔收縮。蘇蔓的弟弟在陳默負責的臨床試驗專案裏。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陳默手裏握著蘇蔓最大的軟肋。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終止治療,或者以治療為條件,要挾蘇蔓做任何事。

“u盤裏是什麽?”陸崢問。

夏晚星把u盤插進一台不聯網的電腦,開啟。裏麵隻有一個音訊檔案,時長三分十七秒。她點開播放。

起初是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語調能聽出是陳默:“...蘇浩的情況很穩定,但第三階段治療需要加大劑量,費用會翻倍。你知道的,這種實驗性療法,醫保不報銷。”

接著是蘇蔓的聲音,帶著哭腔:“陳醫生,求求你,錢我會想辦法的。我弟弟才十六歲,他不能...”

“我知道,所以我幫你申請了特殊補助。”陳默的聲音很溫和,但溫和之下是冰冷的算計,“但補助有條件。下週一下午三點,沈知言博士會去江城大學做學術報告。我要知道他報告的具體內容,特別是關於‘深海’計劃的部分。”

“可是...我隻是個醫生,我接觸不到那些...”

“你是夏晚星的閨蜜,而夏晚星最近在做一個關於科研工作者的係列報道,她肯定會去采訪沈知言。”陳默的聲音壓低,“想辦法從她那裏套出情報。這是你弟弟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音訊到這裏就結束了。

書房裏一片死寂。夏晚星盯著螢幕,臉色蒼白,手指在微微顫抖。陸崢能理解她的感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晚星,”他開口,聲音很輕,“你還好嗎?”

夏晚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我沒事。隻是...隻是沒想到,蘇蔓會為了她弟弟,做到這個地步。”

“人在絕境中,什麽都做得出來。”陸崢說,“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這份快遞是誰寄的?為什麽要寄給你?”

“我不知道。但寄件人顯然知道蘇蔓和陳默的關係,也知道我在調查什麽。”夏晚星關掉音訊檔案,“陸崢,你覺得這是警告,還是...幫忙?”

“都有可能。”陸崢沉思,“如果是警告,說明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們收手。如果是幫忙...那寄件人就是在給我們提供彈藥,讓我們對付陳默。”

“會是老鬼嗎?”

“不會。老鬼如果要給我們情報,會直接聯係,不會用這種匿名方式。”陸崢搖頭,“而且,這份情報太具體了,具體到能直接指向陳默。如果是老鬼,他會更謹慎。”

夏晚星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陸崢,我想去見蘇蔓。”

“現在?”

“對,現在。”夏晚星站起身,眼神堅定,“我要當麵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被逼無奈,還是心甘情願。”

“太危險了。如果陳默知道我們掌握了這段錄音,他可能會對蘇蔓不利。”

“那我們就保護她。”夏晚星說,“陸崢,蘇蔓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她背叛了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陳默利用,最後落得個悲慘下場。我要救她,也要救她弟弟。”

陸崢看著螢幕裏那雙堅定的眼睛,突然笑了。這就是夏晚星,永遠不按常理出牌,永遠相信人性中最後的那點善。

“好。”他說,“但我跟你一起去。給我二十分鍾,我到你樓下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我們在江城醫院附近的那家24小時咖啡館碰麵,半小時後見。”

“小心點。”

“你也是。”

結束通話視訊,陸崢迅速換好衣服,檢查裝備。***19,兩個備用彈匣,甩棍,微型攝像頭,***。一切準備就緒,他下樓開車,駛向江城醫院。

夜晚的街道空曠了許多。陸崢開得很快,但很穩,眼睛不時掃向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失蹤,陳默在查。蘇蔓被脅迫,為陳默套取情報。“夜鶯”小組在活動,用的加密演演算法和沈知言有關。匿名快遞寄來蘇蔓和陳默的錄音...

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正在緩緩收緊。而他和夏晚星,正站在網的中心。

車子拐進江城醫院所在的街道。陸崢放慢車速,目光掃過街邊。這個時間點,街上幾乎沒人,隻有幾家24小時營業的店鋪還亮著燈。那家咖啡館在街角,招牌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他看到了夏晚星的車,停在咖啡館門口。但沒有看到夏晚星的人。

陸崢的心一沉。他停好車,手摸向腰間的槍,推門下車。咖啡館裏很安靜,隻有收銀台後有個打瞌睡的服務員。沒有夏晚星。

他走到夏晚星的車旁,車窗上貼著一張便簽紙,字跡很潦草:“晚星,對不起。我在醫院天台等你。一個人來。——蘇蔓”

天台。

陸崢抬頭看向醫院大樓。十八層的建築在夜色中聳立,樓頂的天台隱沒在黑暗中,像一張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嘴。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老鬼發了條訊息:“緊急情況,夏晚星可能被蘇蔓引到醫院天台。請求支援。”

然後他收起手機,走進醫院大樓。電梯停在十六樓,他按了上行鍵,電梯門緩緩開啟。裏麵空無一人。

陸崢走進去,按下頂樓的按鈕。電梯門合上,開始上升。數字不斷跳動,1,2,3...他的心跳很平穩,但握槍的手心已經滲出細汗。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頂樓。門開了,外麵是通往天台的樓梯間。陸崢拔出手槍,子彈上膛,貼著牆壁緩緩向上。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有風從門縫灌進來,帶著深夜的寒意。陸崢輕輕推開門,側身閃了出去。

天台上很空曠,夜風呼嘯。月光被雲層遮住,隻有遠處城市的燈光提供著微弱的光亮。陸崢看到兩個人影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他,是夏晚星和蘇蔓。

“晚星。”他低聲喊。

夏晚星迴過頭,對他做了個手勢——不要過來。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關切。蘇蔓背對著他,肩膀在微微顫抖。

“蘇蔓,把晚星帶迴來。”陸崢說,聲音在風裏有些模糊,“我們可以幫你,幫你弟弟,幫你擺脫陳默的控製。但你得先相信我們。”

蘇蔓緩緩轉過身。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一縷,照在她臉上。她哭過,眼睛紅腫,但眼神裏有一種決絕的光。

“陸崢,對不起。”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但我沒有選擇。我弟弟的病,隻有陳默能治。如果我背叛他,我弟弟就會死。”

“陳默在利用你。他根本不在乎你弟弟的死活,他隻在乎情報。”夏晚星說,聲音很溫柔,“蘇蔓,跟我迴去。我們可以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但你不能繼續錯下去了。”

蘇蔓搖頭,眼淚又流下來:“晚了,晚星。太晚了。我已經...已經迴不了頭了。”

她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對著天空。陸崢瞳孔驟縮——那是一把訊號槍!

“砰!”

紅色的訊號彈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詭異的紅花。幾乎同時,天台四周的陰影裏,突然冒出七八個人影,手裏都拿著槍,槍口對準陸崢和夏晚星。

中計了。

陸崢第一時間撲向夏晚星,把她按倒在地。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水泥地麵上,濺起火星。他翻滾到水箱後麵,舉槍還擊。

槍聲在夜空下炸響,打破了醫院的寧靜。陸崢一邊射擊,一邊對夏晚星喊:“走!從樓梯間下去!”

“那你呢?”

“別管我!走!”

夏晚星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樓梯間。一個槍手想要攔截,被陸崢一槍打中大腿,慘叫著倒下。但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在水箱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陸崢的彈匣打空了。他迅速換彈,但對方人數太多,火力完全壓製。他背靠著水箱,能感覺到子彈穿透鐵皮的震動。再這樣下去,水箱遲早會被打穿。

就在這時,天台入口處傳來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一道人影衝了進來,動作快得像獵豹,手裏的微衝噴出火舌,瞬間放倒兩個槍手。

是陳默。

陸崢愣住了。但陳默看都沒看他,繼續射擊,精準地點射,每一槍都命中一個槍手。他的動作幹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刑偵支隊的副隊長,更像一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

短短十幾秒,槍手倒了一半。剩下的見勢不妙,開始撤退。陳默沒有追,而是走到蘇蔓麵前。蘇蔓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

“為什麽...”她喃喃地問。

陳默蹲下身,從她手裏拿過訊號槍,扔到一邊。“因為我是警察。”他說,聲音很平靜,“即使我走了歪路,也還是警察。警察的職責,是保護人民,不是傷害他們。”

他站起身,看向陸崢:“帶她走。這裏我來處理。”

陸崢看著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最終隻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我。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還債。”陳默轉身,走向那些受傷的槍手,“快走吧,支援馬上就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崢不再猶豫,拉起蘇蔓,衝進樓梯間。夏晚星在下麵等他,看到他出來,明顯鬆了口氣。三人一路向下,沒有坐電梯,而是走消防通道。下到十樓時,他們聽到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

“走這邊。”夏晚星推開一扇防火門,外麵是住院部的走廊。這個時間點,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值班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他們快速穿過走廊,從另一側的員工通道下樓,從醫院後門離開。後門外麵是一條小巷,停著一輛車——是老鬼安排的接應。

上車,關上門,車子立刻啟動,駛入夜色。陸崢看向後窗,醫院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樓頂的天台隱沒在黑暗中,隻有隱約的警燈閃爍,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蘇蔓,你沒事吧?”夏晚星問。

蘇蔓蜷縮在座位角落,雙手抱膝,渾身發抖。她沒有迴答,隻是把臉埋進膝蓋,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夏晚星想安慰她,但陸崢搖了搖頭。有些傷痛,需要時間才能癒合。有些選擇,需要自己才能想通。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駛向未知的前方。而在這個漫長的夜晚,有些事情已經改變,有些事情才剛剛開始。

陸崢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陳默那句話。

“我在還債。”

還誰的債?還什麽債?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晚開始,這場遊戲,已經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而他和夏晚星,將不得不麵對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局麵。

夜還很長。路,也還很長

車子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司機是老鬼安排的人,沉默得像塊石頭。陸崢能感覺到車速很快,但異常平穩,顯然對江城的每一條小路都瞭如指掌。後座上,蘇蔓的哭泣聲漸漸微弱,隻剩下抽噎,但她的身體依然緊繃,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我們去哪?”夏晚星低聲問,她的手一直握著蘇蔓的手,即使那隻手冰冷而僵硬。

“安全屋。”陸崢簡短地迴答,眼睛沒有離開後視鏡。兩輛黑色轎車從巷口一閃而過,沒有跟進來,但他不敢放鬆警惕。陳默雖然救了他們,但陳默背後是“蝰蛇”,是那個神秘的“幽靈”。今晚的事,絕不可能就此了結。

車子拐進一個老舊小區,停在一棟六層板樓前。司機熄了火,但沒有下車,隻是從後視鏡看了陸崢一眼,點了點頭。

“到了。”陸崢推門下車,警惕地掃視四周。小區很安靜,隻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大多是熬夜看球賽或者加班的人。他走到後座,拉開車門,蘇蔓依然蜷縮著,不肯動。

“蘇蔓,下車。”夏晚星輕聲說,“這裏很安全,沒有人能傷害你。”

蘇蔓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但眼神裏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安全?哪裏還有安全?陳默知道這裏,他什麽都知道...”

“陳默不會來。”陸崢說,聲音很平靜,“他放我們走,就不會再追。至少今晚不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要還的債,不止這一筆。”陸崢伸出手,“下來吧。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蘇蔓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最終顫抖著伸出了手。陸崢扶她下車,夏晚星也從另一側下來,三人快速走進單元門。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陸崢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向上的樓梯。

安全屋在四樓,是最裏麵的那戶。陸崢掏出鑰匙開門——不是普通的鑰匙,而是一把特製的磁卡鑰匙,插入門鎖後,發出輕微的“滴”聲,然後門開了。

屋裏很簡潔,兩室一廳,傢俱都是最基礎的款式,但幹淨整潔。陸崢關上門,反鎖,拉上所有的窗簾,然後開啟***。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指了指沙發:“坐吧。要喝什麽?”

“水...謝謝。”蘇蔓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夏晚星去廚房倒水,陸崢則走進臥室,從衣櫃深處取出一個急救箱。他手臂上有一道擦傷,是子彈擦過時留下的,不嚴重,但需要處理。他脫下外套,捲起袖子,傷口不深,但血已經凝固,和衣服粘在一起。

“我來吧。”夏晚星端著水出來,看到他手臂上的傷,眉頭皺了起來。她把水杯遞給蘇蔓,接過陸崢手裏的消毒棉和紗布。

“沒事,小傷。”陸崢說,但也沒有拒絕。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夏晚星站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碘伏沾上麵板的刺痛讓他微微蹙眉,但他沒有出聲。

蘇蔓捧著水杯,看著他們。她的目光在陸崢和夏晚星之間遊移,最後停留在夏晚星專注的側臉上。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有愧疚,有羨慕,還有某種釋然。

“晚星,”她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對不起。”

夏晚星包紮的手頓了頓,但沒有停:“你不需要道歉。至少,不需要對我道歉。”

“我需要。”蘇蔓低下頭,盯著杯子裏晃動的水麵,“我利用了你。我假裝是你的朋友,卻一直在竊取你的情報,傳遞給陳默。我知道這不可原諒,但我...我沒有選擇。”

“你弟弟的病,是真的嗎?”夏晚星問,動作輕柔地打好繃帶的結。

“真的。脊髓性肌萎縮症,確診三年了。”蘇蔓的聲音很輕,“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活五年。除非有新的治療方案,或者...奇跡。”

“陳默的實驗性療法?”

“對。‘新生’計劃,第三階段臨床試驗。陳默是專案負責人,他說這種療法在動物實驗上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如果用在人身上,也許能延緩病情,甚至...治癒。”蘇蔓抬起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他要價很高。不是錢,是情報。他要我監視你,監視沈知言,監視所有和‘深海’計劃有關的人。”

陸崢穿好袖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看向外麵。街道依舊安靜,沒有任何異常。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蔓,你知道‘深海’計劃是什麽嗎?”他問,沒有迴頭。

蘇蔓搖頭:“陳默沒說,隻是讓我收集所有相關情報。但我從晚星那裏聽到一些...好像是關於衛星導航的?”

“比那更重要。”陸崢放下窗簾,轉身看著她,“‘深海’計劃是我國自主研發的新一代量子加密通訊係統,一旦成功,可以徹底杜絕任何形式的監聽和破解。對於國家安全來說,這是戰略級別的技術突破。”

蘇蔓的眼睛瞪大了:“那陳默他...”

“他要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技術背後的漏洞,或者說是接入許可權。”陸崢走迴沙發前,在蘇蔓對麵坐下,“‘蝰蛇’組織,也就是陳默背後的勢力,想利用這個係統,建立一套全球性的、無法被追蹤的通訊網路。用於走私、洗錢、情報交易,甚至是恐怖活動。”

“我...我不知道...”蘇蔓的臉色更白了,“陳默隻說,這是為了國家的未來,為了...”

“為了什麽?為了錢?為了權力?”夏晚星打斷她,聲音裏有一絲壓抑的怒意,“蘇蔓,你是個醫生,你救過那麽多人,你怎麽能相信這種鬼話?”

蘇蔓捂住臉,肩膀又開始顫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想救我弟弟,我隻想讓他活下去...”

客廳裏陷入沉默,隻有蘇蔓壓抑的哭聲。陸崢和夏晚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蘇蔓的處境,他們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有些線,一旦跨過,就再也迴不了頭了。

“蘇蔓,”陸崢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為陳默工作,但你弟弟能不能得救,是個未知數。即使得救,你下半輩子也要活在愧疚和恐懼中。第二,跟我們合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我們會保護你,也會想辦法救你弟弟。但這條路更危險,陳默不會放過叛徒。”

蘇蔓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跟你們合作?我還能相信誰?陳默當初也說會救我弟弟,可結果呢?他隻是把我當工具,用完就扔。”

“我們不一樣。”夏晚星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蘇蔓,我不是在替誰說話,我隻是告訴你事實。陳默是罪犯,他在利用你。而我們是執法者,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像你和你弟弟這樣的人。選擇權在你,但你要想清楚,哪條路纔是真正的生路。”

牆上的老式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計時。蘇蔓看著夏晚星的眼睛,那裏麵沒有欺騙,沒有算計,隻有坦蕩的真誠。她又看向陸崢,這個男人沉默寡言,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透著一種讓她安心的力量。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裏像堵著什麽,又澀又疼。

“不急,你慢慢想。”陸崢站起身,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外麵,“今晚就住這裏。臥室給你,我和晚星在客廳。天亮之前,給我答案。”

他走進廚房,燒水,泡茶。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夏晚星知道,這是陸崢思考的方式——用最簡單的動作,理清最複雜的思緒。

水開了,陸崢泡了三杯茶。他端著托盤走迴客廳,把一杯放在蘇蔓麵前的茶幾上,一杯遞給夏晚星,自己留了一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三個人,三杯茶,在淩晨的安全屋裏,形成了一個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窗外,城市在沉睡,但黑暗中,無數雙眼睛在窺視,無數雙手在佈局。而他們,隻是這盤大棋中,幾枚剛剛脫離軌道的棋子。

未來會怎樣?沒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們還有選擇的權利。

而這,或許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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