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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父與女,夏晚星在淩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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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是在淩晨三點開啟那隻鐵盒的。

鐵盒藏在衣櫃最深處,壓在一疊舊棉衣底下。盒子是軍綠色的,邊角鏽蝕了,蓋子上的漆皮翹起來,像一片片幹枯的樹葉。她知道這隻盒子——小時候父親把它放在書架的頂層,說裏麵裝的是“國家機密”,不讓她碰。她那時候信了。後來父親“死”了,她把盒子從書架上拿下來,開啟,發現裏麵隻有幾枚軍功章、一本退伍證、一張她的滿月照片,還有那枚加密的u盤。

軍功章她收起來了。退伍證她收起來了。照片她夾在錢包裏,隨身帶了十年。隻有u盤,她試了無數次,找了許多人,都打不開。馬旭東說加密級別太高,不是普通的民用加密,是軍用級別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沒有追問。有些事,問多了,就藏不住了。

但今晚不一樣。今晚陸崢在計程車前說的那個“會”字,像一把鑰匙,把她心裏那扇鎖了十年的門撬開了一條縫。她不知道陸崢為什麽那麽肯定——一個人消失了十年,還會有人記得他。他憑什麽肯定?他知道什麽?或者說——他知道了什麽?

她坐在床上,把u盤插進膝上型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對話方塊,要求輸入32位的密碼。她已經看了這個對話方塊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在敲一堵不會迴應的牆。但今晚,她輸入的不是以前的那些生日、紀念日、父親習慣用的數字。

她輸入的是:19850315。

那是父親“犧牲”的日子。十年前,江城造船廠爆炸案發生的那一天。她記得那天——三月十五號,江城倒春寒,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站在殯儀館門口,手捧著一隻骨灰盒,盒子裏裝的不是父親的骨灰,是另一具無法辨認的遺體的。他們告訴她,爆炸太劇烈了,dna比對需要時間。後來dna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是夏明遠。她信了。她不能不信任——一個十八歲的女孩,除了相信,還能做什麽?

對話方塊消失了。

螢幕上的檔案列錶慢慢展開,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花。她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微微發抖。第一個檔案是一段視訊,時長四分十七秒。她雙擊開啟。

畫麵出現了。夏明遠坐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裏,背景是一麵白牆,牆上什麽都沒有。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頭發比記憶中短了很多,兩鬢已經有了白霜。但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深深的,沉沉的,像一口老井。他看著鏡頭,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口了。

“晚星。”他說。

夏晚星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訊,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或者——說明我已經不能再以‘夏明遠’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她認出來了——那是父親的笑。她小時候考了滿分,拿著試卷跑迴家,父親就是這個笑容。她生病發燒,父親半夜給她量體溫,發現退燒了,也是這個笑容。他笑得很少,但每一次都是真的。

“晚星,爸爸對不起你。”他的聲音有些啞,“這十年,不,應該說是這十八年——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欠你一個正常的父親。一個每天迴家吃飯的父親,一個能參加你家長會的父親,一個在你高考的時候給你送湯的父親。這些,我都沒有做到。”

視訊裏的夏明遠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我不能告訴你我在做什麽。至少,不能在這段視訊裏告訴你。如果你能看到這段視訊,說明你已經走到了某條路上——那條路,是我走過,不希望你再走的。但你還是走了。這一點,你像我。”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晚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一件我藏了十年、以為永遠不用告訴任何人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死。當年的爆炸,是我自己設計的。我需要讓所有人以為我死了——包括組織,包括你。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去做一件活著做不到的事。”

夏晚星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她坐在床上,膝上型電腦的螢幕光照著她的臉,淚水在光線下亮得刺眼。她沒有擦,就那麽讓眼淚流著。

“我要去找一個人。”夏明遠說,“一個代號叫‘幽靈’的人。這個人藏在江城,藏在我們的身邊。他可能是你認識的人,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可能是我們每天都會見到、卻從來沒有懷疑過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如果不把他找出來,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像刀鋒上反射的光。

“晚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也許你會恨我,恨我騙了你十年,恨我在你十八歲的時候讓你一個人去領一隻空骨灰盒。這些恨,我都接著。但你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柔,柔得像她小時候生病時他放在她額頭上的那隻手。

“爸爸從來沒有忘記你。每一次你過生日,我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買一塊小蛋糕,點上蠟燭,對著蠟燭說——晚星,生日快樂。每一次。十年,十次。一次都沒有少。”

視訊到這裏結束了。螢幕定格在夏明遠的臉上,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還想說什麽,但時間到了。

夏晚星坐在床上,盯著螢幕上那張定格的臉,看了很久。眼淚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放了一會兒,然後點開了第二個檔案。

那是一封信。掃描件,手寫的,紙頁泛黃,邊角有些卷。字跡她認識——是父親的。他的字永遠寫得很慢,很認真,橫平豎直,像在刻鋼板。

“晚星:

寫這封信的時候,是淩晨三點。我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窗外有火車經過,汽笛聲很遠,很輕,像一個歎息。

你今年應該二十八歲了。二十八歲,多好的年紀。你媽媽二十八歲的時候,剛懷上你。她很高興,說想要一個女兒,要給她起名叫‘晚星’——因為晚上出生的孩子,會像星星一樣亮。你出生的時候真的是晚上,產房的窗外能看到一顆很亮的星星。你媽媽說是啟明星,我說是長庚星,我們爭了半天,最後護士說,不管是什麽星,都是好星。

晚星,爸爸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有對的,有錯的。但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那就是選擇了這條路。不是因為這條路有多光榮,是因為這條路,能讓你以後走的路,不那麽黑。

你問過媽媽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媽媽說是希望你好。我現在告訴你另一層意思——晚星,是天黑之後纔出現的星星。天越黑,它越亮。爸爸希望你在最黑的時候,也不要忘記發光。

別恨我。恨一個人太累了。爸爸不希望你累。

如果有來生,爸爸不做這個了。爸爸開個小飯館,每天給你做飯。你放學迴來,書包一扔,喊一聲‘爸,我餓了’,我就把熱菜端上來。紅燒肉,糖醋排骨,番茄雞蛋湯——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

也不知道你口味變了沒有。

爸爸”

夏晚星把信讀完,合上電腦,放在床頭櫃上。她躺下來,側著身,麵對著窗戶。窗外的天還是黑的,但已經有了要亮的意思。東邊的天際線上,有一抹極淡的灰白色,像墨汁被水洇開之後的邊緣。

她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

被子裏很黑,黑得像小時候停電的夜晚。那時候她怕黑,父親就在她床頭點一根蠟燭,燭光搖搖晃晃的,把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隻溫柔的手。她看著那隻手,慢慢地就睡著了。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她想起父親在視訊裏說的話——“天越黑,它越亮。”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掀開。窗外的天際線更亮了一些,灰白色變成了魚肚白,魚肚白的邊緣鑲著一線淡淡的金。

她坐起來,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淩晨五點十二分。她翻到通訊錄,找到陸崢的名字,猶豫了幾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夏晚星?”陸崢的聲音有些啞,顯然也沒睡。

“陸崢,”她說,“你昨天說的那句話——‘一個人如果消失了十年,還會有人記得他’。你不是隨便說的。你知道什麽。”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晚星,”陸崢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不能。”

“為什麽不能?”

“因為知道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險。”

她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還活著。”她說。不是問,是確認。

陸崢沒有迴答。但沉默本身就是迴答。

夏晚星閉上眼睛。淚水又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流到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沒有出聲,隻是讓眼淚流著。

“陸崢,”她說,“我昨天在商業樓外麵等你的時候,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父親真的迴來了,我第一句話要跟他說什麽。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版本——‘你為什麽騙我’、‘你知道我這十年怎麽過的嗎’、‘你還記得我長什麽樣嗎’。但最後,我發現我想說的隻有一句話——”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

“迴來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陸崢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輕得她差點沒聽清。

“他會迴來的。”

掛了電話之後,夏晚星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魚肚白變成了淺金色,淺金色變成了淡藍色,淡藍色裏飄著幾朵薄薄的雲,雲邊鑲著金,像剛出爐的麵包。

她開啟錢包,抽出那張滿月照片。照片上的嬰兒閉著眼睛,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巴張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抱著她的人隻露出了一雙手——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無名指上有一道舊傷疤。

那是父親的手。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躺下來。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像一隻溫柔的手。

她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躺著,聽著自己的心跳,聽著窗外鳥叫的聲音,聽著這個城市從夜裏醒過來的聲音。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三個日夜。

她等到了。

不是等到了一個人迴來——是等到了一個答案。一個讓她知道,這十年裏,她不是一個人在走。有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買了十塊小蛋糕,點了十次蠟燭,對著蠟燭說了十遍“生日快樂”。

她在陽光裏睡著了。

嘴角微微翹著,像小時候考了滿分、拿著試卷跑迴家時的那個笑容。

窗台上,那盆她養了三年的綠蘿,在晨光裏舒展著葉子,綠得發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陸崢掛了電話之後,坐在床邊,很久沒有動。

房間裏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不想開燈。有些事,在黑暗中想,比在光明中想,要清楚得多。

夏晚星知道了。她沒有崩潰,沒有歇斯底裏,沒有問“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她隻是說——“迴來就好。”

這四個字,比任何質問都重。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黑暗中嫋嫋升起,看不見,但能聞到。煙草的味道混著房間裏陳舊的空氣,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他想起夏明遠。那個他隻見過照片、卻已經在心裏描摹了無數次的人。十年前,這個人選擇了假死,選擇了離開自己的女兒,去當一個司機的司機——隻為了能靠近真相一步。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他開著一輛別人的車,穿著別人的製服,用著別人的名字,活在一個不是自己的人生裏。

每一塊小蛋糕,每一根蠟燭,每一次無聲的“生日快樂”——都是他在那個不是自己的人生裏,偷出來的、屬於自己的時刻。

陸崢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煙灰缸裏已經有很多煙頭了,都是這一個晚上抽的。他平時不怎麽抽煙,但今晚——今晚他需要一點東西來壓住心裏那團翻湧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睛。江城的冬天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天藍得透亮,遠處的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像一條流動的金帶。江對岸,江城國際會展中心的穹頂在光線下閃閃發光,像一個巨大的貝殼,伏在江邊。

下週,那裏會有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而他們,還沒有找到“幽靈”。

他拿起手機,給老鬼發了一條訊息:“她知道了他還活著。”

迴複來得很快:“穩住她。別讓她做任何事。‘幽靈’還在暗處。”

陸崢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他打了四個字:“她比我們穩。”

這是實話。夏晚星比他穩。知道了父親還活著的訊息,她沒有衝動,沒有追問細節,沒有要求見麵。她隻是說了一句“迴來就好”,然後掛了電話。

一個能在知道父親假死十年之後、還能保持冷靜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不是對敵人危險,是對自己危險。因為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了,壓到一個誰都看不見的地方。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不會消失,它們會在某一天、某一個瞬間,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全部湧出來。

陸崢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門。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在這個故事裏沉默了太久的人。

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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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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