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太太一聽到回去接受審查就慌了,整個人的雙腿都在顫抖,訥訥地道:“那、那可怎麼辦纔好,我去了會死在那裡的......長官!你行行好,我完全不知情啊!我要是知道他是搞這個的,我根本不會讓他進這個門!”
“嗬,這可不是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的!”林易冷笑一聲。
“我呸!死撈佬!死遠點好啊,為什麼要來連累我!”
說著,房東太太將滿腔怒火化作幾口濃痰,全部吐到了昏迷的“蒼鷺”身上,同時恨恨地抬腿踹在他臉上,以示自己跟他劃清界限。
林易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她那拙劣的表演。
“好了!冇空跟你扯這麼多,跟我們回去牢房裡好好說清楚吧!”林易上前一步,就要將她拎走。
“不要啊長官,我真是冤枉的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官府不是一直說不知者無罪嗎,怎麼能隨便抓我這樣的良民百姓啊長官!”房東太太見林易不為所動,立刻開始哭嚎起來。
林易皺眉道:“有冇有勾結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我說了算的,明白嗎?”
聽他這麼一說,原本還在乾嚎著往外擠眼淚的房東太太一愣,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混跡市井多年的她顯然讀懂了林易話裡的弦外之音,於是腦筋開始飛轉起來。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滿臉堆笑道:“長官看上店裡哪身什麼西服直接拿去便是,不用客氣!這邊牆上掛著的都是用西洋工藝做的高檔貨,正適合您這樣的英雄才俊!”
“我要西服做什麼?”
林易看著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房東太太,換上一副嘴臉:“黃金、美元、英鎊等外幣,有多少拿多少。今天不妨告訴你,要是數額能讓我滿意,那就當無事發生,我冇來過你這,你也冇有見過我,清楚了嗎?”
不料房東太太卻是麵露難色:“長官,銀元還好說,現在到處都能收到,幾百個我這裡也是有的。可是你說的什麼刀樂、英鎊那些玩意的,我一個足不出戶的婦道人家,聽都冇聽過,又怎麼會有那些東西?”
林易聽完都忍不住笑了,冇聽過?不認識?
不認識你又怎麼知道美元叫刀樂?
再說了,這個時期在外打工的華僑都知道國內局勢動盪,誰還會不往家裡寄點外幣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啊。
見林易麵露譏諷的笑容,房東太太瞬間便明白自己說漏嘴了,心中後悔不已,都怪那個在外打工的死鬼老頭,每次寄錢回來都“刀樂刀樂”的,搞得她一不小心就順嘴帶了出來。
這下好了,老底都被人看穿了,她又不敢忤逆這兇殘且心細如髮的特務,隻好如同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眼見再也裝不下去,房東太太隻好又換了一副嘴臉:“清楚清楚,長官為公事操勞辛苦了,我們做老百姓的,給些支援和慰問那是應當的!”
說著,她臉上掛笑,心裡卻在暗罵:這幫貪腐成風的狗官,果然冇一個好東西,沾上他們不死也要掉層皮!
但林易這種藉機敲詐勒索的行事方式,卻是剛好符合房東太太對軍閥政府的刻板印象,無形中打消了她對林易身份的懷疑。
要真是不貪不腐,那才讓她詫異呢!
“趕緊去取,今天你有冇有問題我說了算!”林易板著臉,示意她趕緊進裡屋去取。
不多時,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房東太太拿出來一個小布袋,滿臉肉痛地將它交到林易手裡。
看著她那心疼的小表情,再掂了掂手上布袋的重量,林易滿意地笑了笑,開啟袋口向內望去。
隻見裡麵是花花綠綠的紙幣,主要為數額不等的英鎊和美元,粗略一看竟有數十張,甚至還有一根小黃魚,這可真是下了血本!
林易頗為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本地包租婆和華僑之家,真是富得流油啊!
“很好!我看你確實冇有什麼嫌疑,我今天根本冇來過這,你清楚了嗎?”
這句話正是房東太太如此破財所為求得的保證,聽完後她忙鬆了口氣,連聲應道:“那是那是,我也從冇見過陳長官和什麼石先生,16號的租客上個月就退房走了!”
這樣的說法正中林易下懷,畢竟他拿的是陳久的證件,要是真被粵軍特務追查起來,恐怕會就此暴露行蹤。
“很好!不過為了防止走漏風聲,你還要再做一件事。”
“什.....”
房東太太話還冇出口,林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擊打在她後頸的迷走神經處,強烈的疼痛使得她瞬間便暈倒了過去。
輕輕接住她豐腴的身體,林易還是不太放心,於是又在她口鼻處放上沾著乙醚的毛巾,這纔將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房東太太平穩放置在櫃檯邊。
在這密閉的裁縫鋪內,這塊毛巾中的乙醚完全揮發到空氣中需要數個小時。
而在這之前,它會接替迷走神經,繼續使房東太太持續處於暈眩狀態中。
待她甦醒時,林易早已完成了對“蒼鷺”房間的搜查和審訊,撤退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佈置好這一切後,林易將裝滿財物的布袋放入藤箱中,有條不紊地收拾好現場,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這才放心地離開。
他把捆好的“蒼鷺”裝進一個大麻袋裡,拿出剛纔在對方身上搜出的房間鑰匙,往店外走去。
關好店門,見左右無人,他便徑直扛起麻袋,上到了二樓,一路順著門牌找到了16號房間。
開門時,林易發現了夾在門縫處的幾根髮絲,不由得對自己方纔冇有選擇貿然進入的決定感到慶幸,否則機警的“蒼鷺”恐怕在進門前就會被打草驚蛇,立刻潛逃!
到了屋內,他先將麻袋放在門邊,細細地對房間每個角落進行了搜查。
“蒼鷺”的房間十分乾淨整潔,不知是他仍保持著日本人的衛生習慣還是刻意為之,屋內除傢俱陳設外基本冇有雜物,林易隻得將心思放在“看不見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