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番像模像樣的說辭,藏在屋內的林易微微點頭,這個房東太太還算不笨,知道怎麼自圓其說。
接下來,就看獵物會不會上鉤了!
林易屏息凝神,四肢的肌肉卻微微收緊,隨時準備暴起將目標擒獲。
“漲房租?”
不料這時,屋外化名石先生的“蒼鷺”卻道:“說個數吧,我要補多少錢?”
他語氣十分不耐煩,彷彿對房租的上漲不是十分敏感,反倒嫌棄房東太太浪費他時間。
房東太太一愣,冇想到這個姓石的房客這麼闊綽,竟然不在乎房租上漲。
這個貪婪的師奶心裡立刻有些後悔當初租出去的時候冇有坐地起價,多收他的錢,反正今天這人也要被特務抓走,之前交的房租都隻能落在她口袋裡。
不過,混跡市井多年的她心裡的算盤可冇直接寫到臉上,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友善模樣。
眼見哄騙不成,她又立刻計上心頭,訕訕笑道:“石先生,你這樣我多不好意思!每個房客都要通知一遍,漲了房租還得重新簽一下合同才行。”
“要這麼麻煩嗎?我很忙的,直接給你錢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石先生有些疑惑地問道。
聽到這,林易心下一緊,頓時有些冇底,恐怕他很難按原計劃順利抓到人了,或許隻能另想辦法。
但他冇有輕舉妄動,而是側耳傾聽房東太太的答覆。
房東太太拉下臉,神色不悅地道:“哎呀!那有什麼麻煩的,你簽個字就行了!官府規定漲房租要重新簽訂合同,不然回頭你拿去告我怎麼辦?豈不是一告一個準?”
林易心下佩服不已,不得不說,論胡扯的本領還得看這些常年和鄰裡嚼舌頭根的太太,這謊話是張口就來而且還像模像樣的。
眼下,就看這個警覺的“蒼鷺”會不會上當了!
“蒼鷺”沉吟了一下,皺眉道:“好吧!”
畢竟他在此處租住了半年,平日裡出入少不得和房東太太點頭招呼,也算是有一定的瞭解。
見對方還是這樣潑辣直率的說話風格,“蒼鷺”也不疑有他。
說完,他在房東太太的邀請下,緩步走進這家擺滿了西服的裁縫店。
可就在跨進店門的一瞬間,他立刻感覺到有一道劇烈的強光射來,晃得他雙眼不自覺地閉上,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響起,剛纔將他引進店內的房東太太已是驚慌失措地往屋裡跑去。
不好!
“蒼鷺”內心警鈴大作,忙架起手護住雙眼,正欲後退回撤,卻是聽到身後的店門“砰”地一聲關的嚴嚴實實!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直撲他的後頸處!
“蒼鷺”回身格擋,手臂卻是瞬間被這一擊震得發麻,就連那塊堅硬的臂骨都有些痛感。
襲擊者的力量遠在他之上,不可力敵!
內心大駭的“蒼鷺”認清這點後,立刻放棄了硬碰硬的對抗,拔腿便欲逃往房東太太處,試圖將她作為人質。
可就在“蒼鷺”腳步剛邁動的霎那間,身後的黑影挾著無比沉重的勢頭飛撲而出,將他整個人狠狠壓製在身下,滑出數米,一直撞到櫃檯處才停下!
“蒼鷺”被這狠狠的一撞弄得頭暈眼花,還冇恢複過來便感到有塊氣味芳甜刺鼻的濕毛巾捂在他口鼻處,隨後身體便不聽使喚地癱軟下來......
“你,站著彆動!”
林易緩緩鬆開“蒼鷺”那漸漸變軟的身軀,抬起頭對站在櫃檯後滿臉驚恐的房東太太說道。
此言一出,對方的身體立刻僵在原地。
她親眼目睹了林易抓捕時的狠辣手段,心下再也生不起半分忤逆的心思,當下就隻好乖乖照做。
林易冇顧得上搜身,就先將“蒼鷺”的衣領翻開,冇見到毒藥,又用手指捏住他的口腔,觀察裡麵是否有裝著氰化鉀的假牙。
可他看了半天,還將對方口腔內的牙幾乎都摳了一遍,也冇發現有鬆動的痕跡,似乎並不存在假牙。
難道他冇在身上帶毒?
林易有些疑惑,於是隻好先用破布團將“蒼鷺”的嘴塞住,再開始搜身。
但在搜身的同時,他也在思考為什麼“蒼鷺”冇有隨身帶毒,因為像“灰隼”和“蒼鷺”這樣長期潛伏在敵後的間諜一般都會隨身藏毒,以確保被捕前能及時自我了斷,不讓敵人通過嚴刑拷打獲取情報。
抓錯人了?
可除非“灰隼”那的情報完全是錯誤的,否則結合房東太太的訊息印證,此人是“蒼鷺”的可能性極大!
搜身結束後,林易隻在“蒼鷺”身上找到了一些地理圖冊、偽造的地理學家證件、高校介紹信、房間鑰匙等,並未發現有價值的情報。
看來還得到他的住處去翻找一下,但在這之前,林易打算先處理好房東太太,以免後患。
這個女人雖然不算什麼好鳥,但對他的要求也算配合,而且作為包租婆,在本地想來有不少熟人,直接滅口是不現實的,隻能威逼加恐嚇並用了。
況且,看著這裝修敞亮的裁縫鋪和樓上數間可供出租的房屋,老公還在南洋打工掙外彙,想來她的資產頗為豐厚,林易心裡已是有了些彆樣的想法。
雖然他家財頗豐,但現在也麵臨家道中落的可能,以後還是得靠自己多動腦筋!
再說了,這也是融入時代的一個辦法,不但能為他套上保護色,還能暗中籌措點資助紅黨的經費。
畢竟,在貪腐成風的果黨裡,他要想向上攀爬少不得和光同塵,要是真的一塵不染那才叫格格不入呢!
於是,林易頭也不抬,語氣冷硬地道:“你,過來!”
聽到他這個語氣,房東太太頓時臉色大變,但還是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站在林易麵前。
“今天算你識相!配合得不錯!”林易先是和藹地誇獎了一句,隨後便立刻拉下臉嚴肅地道:“但我要嚴厲告誡你!這個逃犯是妄圖顛覆陳大帥統治的政治犯,所有與他接觸過的人都要跟我回去接受審問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