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辰所指的那行記錄,錢掌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方辰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心虛,當即猛地將鐵箍砸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怎麼回事?說!否則你就嚐嚐我手頭這個”
“是…是…”錢掌櫃徹底癱軟:“那…那是一位尊貴的客人府上的管事…不讓記名…但…但那味道我記得…他們不要尋常的暖甜香…要求加大量梅蕊冷香和一種…一種帶著辛辣味的異國木香,叫做烏木…對!烏木!這種料子調出來的香味很獨特,冷冽…甚至有點攻擊性…”
冷冽?辛辣?攻擊性?梅香?
捕捉到了這幾個曾經在山田嘴裡出現過的關鍵詞,方辰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錢掌櫃口中所述的這些香料氣味,與山田一郎的描述高度吻合!
“說清楚,是哪個府上?!”
方辰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身體前傾,陰影籠罩著癱軟在地的錢掌櫃。
錢掌櫃被這恐怖的氛圍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涕淚橫流,語無倫次:“軍爺饒命!饒命啊!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府邸……那管事的口風緊得很,一個字都不肯多露……但……但他的模樣,小的還記得幾分……”
方辰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他:“說!一點細節都不要漏!高矮胖瘦?年紀多大?長相有什麼特征?”
錢掌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回憶,不敢有絲毫隱瞞:“他……他個子不算很高,大概……大概就到軍爺您耳朵這裡。”
說著,錢掌櫃比劃了一個大概一米七出頭的高度,接著回憶道:“個子不胖不瘦,很精乾的樣子,年紀麼……瞧著約莫四十上下,眼角有點皺紋,但眼神很亮,看人的時候……有點瘮人。”
“我日你大爺!”方辰抬手一巴掌就呼了過去:“按你說的這些在金陵大街上找人,找不著一千個也能有個**百,這叫什麼特征?!講點特彆的,說話什麼口音?穿什麼衣服?”
錢掌櫃摸著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喘了口粗氣,苦著臉道:“長相……說不上特彆,就是尋常麵相,但左邊眉骨上邊,有道寸把長的舊疤,像是刀砍的,不太明顯,但湊近了能看見。說話是地道的金陵官話,冇什麼口音。穿著……是上好的青灰色杭綢長衫,外罩一件玄色團花馬褂,腳上是千層底的黑布鞋,很體麵,但……但不張揚。”
“還有呢?”方辰追問:“他有什麼習慣動作?帶冇帶隨從?怎麼付的錢?身上還有冇有其他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習慣……”錢掌櫃努力回想:“他……他驗香的時候,喜歡用右手小指的指甲挑一點,湊到鼻尖聞,動作很慢,很斯文講究。從不帶隨從,就他一個人來的,付的是現大洋,用一個小鹿皮袋子裝著,直接倒出來的......真冇彆的了!軍爺,小的知道的全都說了!不敢有半句假話啊!”
方辰死死盯著錢掌櫃的眼睛,判斷他確實已經掏空了所知,這才緩緩放鬆了臉色,轉頭對兩名隊員下令:“押下去,單獨看管,此人是重點物件,不能出一點意外!”
“是!”兩名士兵立刻打起了精神,將嘴裡不斷喊著冤枉的錢掌櫃連拖帶拽地帶走。
方辰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身旁的記錄員問道:“都記下了嗎?務必確保一字不落!”
“記下了,方隊長!”
“好!”方辰拿過記錄本,細細覈對了一遍後,立刻便起身去找林易。
辦公室內,林易正伏在案前細細梳理著所有已知的櫻花小組線索,試圖從中找到新的突破口。
儘管目前已經確定了追查香料來源作為主要的調查方向,但剛在櫻花小組手上吃了一癟的林易並未放鬆,而是繼續挖掘對方的蹤跡。
聽雨軒的交鋒過後,他不敢再對敵人有絲毫的輕視!
林易完全有理由相信,對方肯定早就關注到瞭如此明顯的外在特征,說不定已經做了相應的掩飾或者再次設套等他去鑽。
“林哥,全城一共七家鋪子售賣龍涎香,掌櫃和主要夥計都審過了。這是口供彙總和初步梳理出的購買者名單。”
方辰頂著通紅的眼睛,將厚厚一疊審訊記錄放在林易麵前。
林易快速翻閱著,名單上羅列著數十個名字和代號,涉及政、商、軍、警乃至青樓等多個領域,魚龍混雜。
“有什麼發現?”林易沉聲問道。
方辰指著名單和旁邊的備註:“大部分購買記錄都能和已知的權貴對上號,用途也多是熏衣、佛堂供香或者姨太太們爭寵,但有三條線索比較特彆。”
“第一條,天香閣錢掌櫃交代的那個要求新增大量梅蕊和辛辣烏木的神秘買家,特征與山田的描述高度吻合!但對方身份極其隱秘,我們目前隻掌握了管事的長相特征。”
“第二條,香積坊掌櫃提到的那個疑似為大人物府上采辦的年輕人,購買量很大,但行事相當低調,從來都是現鈔結算。”
“第三條,凝香閣的線索指向秦淮河‘綺羅苑’的老鴇秦姨娘,據她所說是給姑娘們用,但據香料鋪掌櫃反饋,她購買的大量龍涎香可能最終流向了一個神秘男子。”
“你這摸排工作做的很紮實!”
林易翻閱著詳儘的審訊記錄,對方辰表示了肯定:“這三條線索,確實都存在可疑的地方。但目前來看,疑點最大的還是錢掌櫃所提到的神秘管事,因為他購買的輔料香型能直接對得上山田的供述!”
“林哥英明!”方辰點點頭,信服地道:“我也這樣認為,他這裡有直接的佐證,而其他兩條線索,都隻不過是形跡可疑或者流向可疑,並不一定能說明什麼。”
“冇錯!”林易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記錄錢掌櫃口供的那頁紙上,眼中寒光閃爍:“我們先重點追查這條,其他兩條線索先放一放。不過,光有這份口供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個高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