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官,我們......”方辰望向林易,聲音沙啞。
林易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神冰冷而堅定:“走!進去看看。”
林易率先邁步,踩著滾燙的瓦礫和灰燼,踏入了這片人間地獄般的廢墟。
方辰、石頭等人緊隨其後,強忍著刺鼻的氣味和心中的不適。
被燒穿的木門早已化為灰燼,他們直接走進了大廳的廢墟。
藉著晨曦微光,眼前的景象讓這些經曆過槍林彈雨的特工們,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臉色慘白。
滿地焦屍,姿態各異,蜷縮、匍匐、扭曲……如同地獄繪卷!
他們大多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有的蜷縮在牆角,有的趴在門邊,有的相互依偎……
粗略一數,竟有二三十具之多!
但無一例外,都被燒成了焦炭,麵目全非,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嘔……”一名年輕的隊員再也忍不住,扶著焦黑的牆壁劇烈地嘔吐起來。
方辰猛地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眼眶瞬間紅了:“草塔釀的小日本……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
石頭這個硬漢,此刻也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體微微顫抖。
林易蹲下身,強忍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不適,仔細檢查著離他最近的一具焦屍。
他戴上手套,輕輕撥開覆蓋在屍體表麵的灰燼和碳化物,觀察著屍體的姿態和周圍環境。
“冇有掙紮痕跡。”
林易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口腔、鼻腔內冇有吸入大量菸灰炭末……他們在被燒死前,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林哥,你是說?”方辰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易點點頭:“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先被迷暈或殺死,然後才被放火燒死的!”
“迷暈、燒死……”望著死難同胞的屍體,方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憤怒:“二三十條人命啊!林哥!她、她怎麼下得去手?!就為了掩蓋自己的蹤跡?!”
“因為她是日本人!”
林易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個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日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這些朝夕相處卻被矇在鼓裏的普通百姓!”
隊員們通紅的眼裡,漸漸燃起了名為憤怒的業火。
林易環視著這片焦黑的修羅場,一字一句地道:“記住!這就是我們的敵人!這就是我們戰鬥的意義!不把‘櫻花小組’連根拔起,不把‘燕子’碎屍萬段,我們對不起這些枉死的冤魂!對不住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同胞!”
“報仇雪恨!血債血償!”方辰壓抑許久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隨著咬牙切齒的這兩句嘶吼狠狠宣泄了出來!
“報仇雪恨!血債血償!”
“報仇雪恨!血債血償!”
“報仇雪恨!血債血償!”
在場的隊員們被“燕子”的兇殘激起了身為軍人的血性,紛紛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將內心的仇恨、不甘、憤怒都通過這簡單的八個字宣泄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軍情處的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跑到林易麵前,敬禮道:“報告林長官!翟科長急令!‘鬼手’審訊取得重大突破!請您立刻回處裡!”
林易眼中精光一閃,猛地轉身:“兄弟們,走,此仇不報,我們絕不收兵!”
煙燻火燎後略顯狼狽的林易帶著疲憊不堪的隊員們回到軍情處大院時,天色已經大亮。
初升的朝陽有些刺眼,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和那彷彿縈繞不散的焦糊氣味。
方辰、石頭等人臉上滿是黑灰,眼神空洞。
儘管行動隊員們都是見過血的軍人,但那廢墟地獄般的景象和同胞慘死給他們的衝擊實在太大,以至於還冇緩過來。
“兄弟們,先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林易聲音沙啞,拍了拍方辰的肩膀:“我讓夥房給你們送飯到宿捨去,大家吃頓熱乎的,壓壓驚。”
“林哥……”方辰抬起頭,眼圈還是紅的。
“什麼都彆想了,先休息。這筆血債,我們記下了,遲早讓鬼子十倍百倍地償還!”林易的眼神冰冷如鐵,語氣斬釘截鐵。
安撫好隊員們後,林易顧不上休息,立刻前往翟剛的辦公室覆命。
他簡要彙報了“聽雨軒”大火的情況以及發現的數十具焦屍,重點強調了縱火滅口的殘忍性和線索徹底中斷的結果。
翟剛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好一個毒辣的燕子!好一個櫻花小組!殺人放火,毀屍滅跡!這筆賬,老子遲早給他們清算!”
發泄完怒火,翟剛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林易:“鬼手那邊有進展了,這是初步審訊記錄,你看看吧,你抓回來的那條大魚,開口了。”
林易精神一振,立刻接過檔案,迅速翻閱起來。
審訊記錄上,“鬼手”那特有的冷硬筆跡清晰記錄著口供內容。
那個被林易生擒的武裝行動隊頭目,名叫山田一郎。
他所率領的這支精銳武裝小隊,代號即為“山田小隊”,直屬於上海特高課謀略策反係“櫻花小組”,是“櫻花小組”專門執行定點清除任務的利刃,被譽為“櫻花武士刀”!
小隊成員共計八人,個個都是上海特高課從國內選拔、經過長達五年嚴酷訓練的行動精英,精通射擊、爆破、格鬥、投毒、偽裝、野外生存等所有特戰科目。
為了完美潛伏,他們平時化整為零,以碼頭苦力、黃包車伕、建築工人等體力勞動者的身份分散隱藏在金陵城各處。
這種身份的選擇極其巧妙!
苦力身份,不但能合理掩蓋他們一身經過長期高強度訓練形成的精悍肌肉和手掌、虎口等處因常年摸槍或者操練冷兵器而形成的老繭,又能利用底層勞動者身份作為天然保護色,便於他們流動和觀察環境。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何巡邏搜捕隊的那名少尉一開始會被他們矇混過去。
一群看起來老實巴交且特征明顯的“苦力”在搬家,而且見到軍人時有著符合身份的反應表現。
這確實很難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眼前這些人就是武裝到牙齒的日諜行動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