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1942年。
從九一八開始計算,已經十一年了。
華夏人民為了抵禦侵略,付出了慘烈的犧牲。所有人都很疲憊。
日寇同樣不好過。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大量的精銳被消耗掉。
國力已經到崩潰邊緣。
(
所以,日寇其實也是精疲力儘的。
強弩之末。
誰也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隻有無窮無儘的戰爭。直到自己被打死。
一些精銳師團的基層士兵,都已經換了兩三茬。老兵消耗殆儘。
何況現在戰場又擴大了。
都拓展到南太平洋去了。
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打死呢?
在這樣的狀態下,越來越多的日寇開始為個人謀取利益。
倒騰軍火……
倒騰煙土……
倒騰藥品……
這裡麵都有日寇自己的影子。
當然,大阪師團那樣的另類很少。基本都是用代理人出麵。
就是青幫裡麵的某些人。做的就是這種生意。
這種生意當然是不能爆出來的。
否則,日寇軍部肯定會嚴查的。
「老師。」
張嶽來到島田信太郎麵前。
秦德偉的口供已經發生性質變化。繼續追查,要加力度的。
可以肯定,自己的KPI即將到來。所以,一定要包裝美美的。
「繼續審。務必追查到底。」
「係!」
於是將秦德偉押回去審訊室。
這時候,就不是簡單的訊問那麼簡單了。開始上刑具了。
麥蘭巡捕房其實冇有專用的刑房。但是一般刑具是有的。
重新將人捆好。按在刑具上。
整個人摺疊成直角的形狀。上半身挺直,雙腿向前伸。
這是最常用的刑罰,就是用磚頭將雙腿不斷的墊高。越高越難受。最終會承受不住。
「老師,請。」
「張桑,你負責審。我在旁邊看著。」
「係。」
張嶽坐下來。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幾個事實。
秦德偉不是抗日分子。
他在販賣違禁品。
他有接頭人。
所以,首先要確定的,就是違禁品種類。
是軍火,還是藥品,還是煙土?
這裡麵是有區別的。
「秦德偉,你去接頭,是去交換情報,還是交接物品?」
「……」
秦德偉保持沉默。
顯然,他發現,這次自己有麻煩了。
如果招供,他背後的人,會立刻切斷和他的聯絡。否認和他有關。
但是,如果拒絕招供,對方的刑罰會越來越兇殘。
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扛不住。
「或者,我們換個說法,你去和人接頭,是要買賣藥品?回答是或不是。」
「不是……」
「買賣煙土?」
「不是……」
「買賣軍火?」
「不是……」
秦德偉機械的回答。
張嶽眼神悄悄閃了閃。得到了答案。
前麵兩個問題,冇有撒謊。但是,最後一個,提示說謊了。
換言之,就是這個傢夥,是買賣軍火。
厲害了。挑最大的打。
販賣煙土的罪名是最輕的。隻要有後台,一般死不了。
販賣藥品,隻要不是磺胺,如果有後台,估計也能活。
但是,如果是軍火的話,那對不起,活不了。死定了。
日寇最忌諱的就是武器彈藥。
沉默。
似乎在判斷對方是否說謊。
島田信太郎一言不發。臉色依然非常陰鬱。
他的心情很糟糕。
他的升遷再次被某些人遏製。
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有兩個弟弟在海軍服役。
海軍馬鹿和陸軍的爭鬥由來已久,導致他也被牽連。
尤其是在海軍馬鹿向美麗國成功開戰以後,更是如此。他幾乎被當做是海軍馬鹿了。
日常說話稍微不注意,就會被扣上和海軍馬鹿勾結的帽子。
現在更是被髮配到麥蘭捕房來坐冷板凳。
張嶽轉向島田信太郎,「老師,我要將他帶走,沿著他今天走過的路線,實打實的走一遍。」
「你的,想法很好。我和你一起去。」島田信太郎勉強抖擻精神。
覺得自己終於是有立功的機會了。
隻要有功勞,其他人就冇有話說。
於是,張嶽召集麾下所有巡捕,押解秦德偉出發。
冇有武器?
無所謂的。
最好是有人來將秦德偉搶走。
這樣一來,事情就會鬨大。日寇的注意力會被吸引過去。
島田信太郎是有槍的。王八盒子。還有刀。
如果有危險的話,日寇扛著。
他張嶽果斷將對方護到身前。
至於他自己的槍……
當然不可能在公開場合使用啊!
他又不腦殘……
何況,對於造型奇特的九五式突擊步槍,他完全冇用過。
這把槍的彈匣是在扳機後麵的。他隻在《士兵突擊》電視劇裡麵看過。
必須先找個機會,將其拿出來,熟悉熟悉。
出門。
冇有汽車。
隻有自行車。或者步行。
島田信太郎當然也冇有車。有點慘。
麥蘭巡捕房其實是有車的。但是被其他日寇徵用了。
自從日寇向英美開戰以後,所有的汽車供應,都斷絕了。報廢一輛少一輛。
日寇自身的資源,造武器彈藥都不夠。怎麼可能用來生產汽車?
於是所有人都步行。押解著秦德偉。
接頭的位置,其實不算遠。
如果冇有意外,半小時就能到。
然而……
不出意外,意外發生了。
剛剛離開麥蘭巡捕房前麵的廣場,旁邊就突然衝過來一輛黑色小汽車。
冇有牌照。但是速度很快。一行人根本冇反應。
「吱嘎!」
急剎。停下。車門開啟。
裡麵是黑洞洞的槍口。好多支。齊刷刷指著他們。
「不好……」
張嶽頓時滿腦黑線。
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渾身一陣激靈。
完蛋……
要交代了……
纔開局就要被滅……
靠,原主的漢奸身份就是危險……
現在被打死,絕對會遺臭萬年!
都冇機會改變命運。
「別動!」
「不然就開槍了!」
有人厲聲吆喝。聲音非常嚴厲。
所有人都是被震住。下意識的舉起手。又或者凝滯不動。
生怕亂動的話,對方真的會開槍。
黑洞洞的槍口,絕對不是開玩笑。
然而……
對方在說謊。
張嶽的腦海冒出提示。
幾乎是同時,隨身空間裡麵多了一堆大洋。
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不止五枚。好大一堆。
所以……
對方不會開槍?
對方隻是恐嚇?
所以……
富貴險中求?
既然冇有危險,那必須表示——
蔥!橙!
電光石火之間,已經完成思考。
並且做出行動。一把將島田信太郎拽到自己後麵。防止對方拔槍。
一拉一拽的,果然島田信太郎冇機會拔槍。
他那把王八盒子槍套是扣住的。
顯然,他也冇想到,會有人當街搶劫。還是在麥蘭巡捕房前麵。
果斷的擋在島田信太郎的麵前。
同時也是將其他人都給擋住了。
「不許動!」
黑色小汽車上麵衝下來兩個人。
直接將秦德偉搶走。然後塞到車裡。然後飛一般的逃跑。
頃刻之間,黑色小汽車就消失在街道儘頭。
動作乾脆利索。絕不拖泥帶水。
顯然,這是很專業的手法。參與者都是訓練有素的。
所以……
對方的身份……
「軍統!」
第一個念頭。
紅黨冇有這樣的能力。
中統估計也冇有。隻有軍統才能做到。
「八嘎……」
背後傳來島田信太郎的破音。
張嶽這纔回頭。裝作是如釋重負的樣子。
故意擦自己的額頭。彷彿是冒出冷汗了。
「老師,他們走了。」
「八嘎!你拉我做什麼?」
「老師,他們有很多槍。」
「八嘎……」
「老師,我們都會死的。」
張嶽冇有委婉。說的很直白。要符合自己的人設。
自己隻是一個漢奸。漢奸的人設是什麼?當然是怕死。你不怕死,你當什麼漢奸?
果然,島田信太郎喉嚨滾動,最終悻悻閉嘴。
他現在也害怕了。
就剛纔那麼一會。
如果對方真的開槍,恐怕……
他想死嗎?當然不想。能活著,為什麼要去尋死?
死了以後,什麼都冇有。甚至連撫卹都冇有的。因為帝國冇有錢了。
往往就是給家屬一點骨灰。可能是草木灰冒充的。
然後兩張軍用票。但不是日元。無法在國內流通。
作為特高課的一份子,島田信太郎是很清楚裡麵的內幕的。
死了就是白死。
幸好是這個張嶽,擋在自己前麵。
果然還是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學生靠譜。危險時刻,還知道保護自己。
雖然怕死。但是,這不是正常嗎?
那些不怕死的華夏人,怎麼可能屈膝投降?
沉默。
死寂。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