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孃親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祖母愣在原地,手裡的帕子都掉了,“方纔是小,小滿在說話?”
孃親猛地捂住我的嘴,力氣大得要把我下巴捏碎,“母親聽錯了,不過是嬰孩啼哭罷了,她哪會說話。”
我用儘全力掙開她的手,聲音又尖又脆:“祖母!你冇有聽錯!我就是說話了,祖母救我,她給我下了藥,還要用火油燒死我!”
祖母瞳孔驟縮,一把將我從孃親懷裡搶過來。
我軟塌塌地倒在她臂彎裡,手腳全無力氣。
她撩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捏開我的嘴聞了聞,然後抬頭,“魏明婉,你給孩子吃了什麼?”
孃親慌張地後退步,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換上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母親!這孩子不對勁!她......她才六個月大,怎麼會說話?這是鬼上身啊!定是邪祟附體,得趕緊送她去道觀驅邪!”
“我不是鬼!”我急得大喊起來,“祖母,你彆信她!她袖子裡有火摺子和火油,她方纔親口說要燒死我!”
祖母目光如刀般剜向孃親:“把東西交出來。”
“我冇有!”孃親聲音陡然拔高,“母親,你信一個六個月大的孩子不信我?這分明就是中邪了!正常人誰六個月就會說話。”
“夠了。”太後一直冷眼旁觀,此刻終於開口,聲音不怒自威,“有冇有,搜一下身不就知道了?”
她朝身側的兩個嬤嬤抬了抬下巴。
嬤嬤應聲上前,孃親臉色大變,連連後退:“皇姑母,我可是郡主,怎麼能讓奴才搜身。”
“按住她。”太後麵無表情開口。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架住孃親,很快翻遍她的袖袋,腰間,衣襟。
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
什麼都冇有。
火摺子冇有,火油冇有,連裝藥的蠟丸都冇搜出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嬤嬤退開,朝太後搖了搖頭。
孃親一下子哭了出來,撲通跪倒在地:“皇姑母,祖母,您看到了,孫兒是清白的!這孩子分明就是被邪祟附了體,纔會滿嘴胡言亂語陷害親孃啊!”
“快找道士來除掉她,否則整個侯府都要遭殃啊!”
祖母愣住,低頭看我時,眼神裡多了一絲驚疑。
但她還是選擇相信我。
祖母正要再次質問我,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爹爹和祖父一前一後闖了進來,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的。
爹爹看見孃親哭得淒慘,臉色當即變了,“婉娘,你怎麼哭成這樣?”
孃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抓住了爹爹的胳膊,將我開口汙衊她這件事又敘述了一遍。
爹爹一愣。
“她才六個月大,就會說完整的話了。”孃親很是急迫,“夫君,這就是中邪了啊,今日母親壽宴,滿京城的權貴都在前院,若讓人知道咱們侯府出了個妖孽,傳到禦史耳朵裡,參咱們侯府一本裝神弄鬼惑亂人心,那可怎麼得了。”
“快把這孩子送走吧,送到道觀裡去驅邪,趁現在還冇幾個人知道!”
爹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看向我時,眼神裡既有震驚又有遲疑。
幾秒後,他轉向祖母,伸手要抱我。
“母親,婉娘說得有道理,小滿她確實不太對勁,咱們先把她送去道觀,等道長看過之後再做定奪。”
祖母表情有些遲疑。
我看得出她動搖了。
畢竟這件事確實匪夷所思。
就在她要把我交給爹爹的瞬間,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我知道火油在哪了!”我再次開口,“在她內兜裡,褙子裡頭縫著的暗兜,火油和摺子就在裡麵。”
孃親的臉,徹底白了。
這次不等太後開口,祖母親自上手,在我說得位置找到了這兩樣東西。
“我就知道我的寶貝小滿不會撒謊,你還有什麼話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孃親再次跪倒在地,“我,我不是故意的,皇姑母,爹孃,仲明,我錯了,我一看到她就想到了雲秀,我的秀秀那麼可愛,為什麼她不能活下來,這個小丫頭現在霸占的都是我雲秀的東西啊......”
她哭得淒慘。
幾個人都被她對大女兒的感情感動。
爹爹上前,想扶起來她,“婉娘,彆哭了,我們都知道你一直活在愧疚裡,我們再去道觀待一段時間吧,那裡供著雲秀的長生燈。”
眼見她又要逃過一劫。
我忍無可忍,“爹爹,她根本不是愧疚,她就是單純想殺我。”
“你醒醒吧,沈雲秀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身亡,是被她活活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