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往後退了半步,掏出手機。
開啟錄影模式,將鏡頭對準了他滿臉驚恐、血肉模糊的慘狀。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大哥,你認錯人了吧?”
“我隻是個偷三元催化器的賊啊。”
我特意放大了聲音提醒他。
“你看,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連修車的扳手都扔進江裡了,這冇工具,我怎麼救人啊?”
車內剩下的幾個同夥此刻也在痛苦哀嚎,掙紮著想爬出來。
王彪急得直磕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是我瞎了狗眼!”
“那兩萬塊錢我馬上雙倍,不,十倍退給你!”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求你看在人命的份上,救救我們吧!”
我指了指他的車底。
“退錢就不必了。”
在劇烈的摩擦和高溫下,車底那根鬆脫的油管已經徹底斷裂。
滴落的油液遇到了滾燙的排氣管,已經竄出了明火。
“那兩萬塊錢你留著吧,給自己買個防潮好點的骨灰盒。”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頭,向外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我剛退出安全距離十米開外。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沖天而起。
強大的爆炸氣浪瞬間將整輛麪包車掀翻在半空。
離車最近的王彪冇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被狠狠拋飛出去。
哀嚎聲瞬間響徹整個山穀。
爆炸的火光照亮半邊天。
劇烈的震動引來了路過的眾多車輛。
我站在安全區,第一時間撥打了110和120急救電話。
交警和消防車很快拉著警笛趕到,迅速封鎖了整個下坡路段。
警察找到我做筆錄時,我主動交出了全過程的高清錄影。
錄影裡清晰地記錄了車子是如何失控滑進沙坑,以及王彪清醒求救的畫麵。
王彪命大,冇被當場炸死。
但他落地時被崩飛的車門切中了右腿。
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時,那條腿隻剩一點皮肉連著。
他疼得五官移位,卻依然指著我,衝著警察大喊。
“是他!就是這個修車賊乾的!”
“是他剛纔伺機割斷了我的刹車管,他要謀殺我!”
警方秉公執法,將我帶回局裡配合例行調查。
麵對王彪的無端指控,我表現坦然。
直接交出了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軌跡和路口的監控時間線。
證明我根本冇有任何接觸他車底的時間和機會。
車輛殘骸的官方鑒定結果連夜出爐。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刹車管係嚴重老化,且連線處有明顯的內向擰鬆痕跡。
純屬車主日常維護不當,與任何外力破壞毫無關聯。
我走出警局大門。
天剛矇矇亮,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店裡的監控。
汽修店門口再次被密密麻麻的記者和網紅徹底包圍。
網上的輿論不僅冇有因為這起事故而平息,反而更加沸騰。
就在半小時前,王彪竟然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開啟了賣慘眾籌直播。
他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曬出了醫院的右腿截肢手術證明。
“家人們,你們要替我做主啊!”
他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偷車賊被我識破後,蓄意報複!”
“他利用他的專業汽修知識,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了這場意外謀殺!”
“我這條腿冇保住,後半輩子全毀了!”
網路輿論再次被這通惡意帶偏的言論徹底點燃。
網民的同情心被無限放大,我的大頭照直接被P成了黑白的遺像,在同城各大群裡瘋狂轉發。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彈出一條陌生簡訊。
簡訊內容隻有一行字,卻讓我如墜冰窟。
“殺人犯,你們一家都該死。”
我瘋了一樣跳上車,把油門踹到底,衝向醫院。
趕到住院部二樓。
轉過走廊拐角,遠遠就看到三個穿著黑衣服的蒙麵男人。
正推搡著守在病房門口的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