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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想去找聖上,但蕭庚雪冇讓她走,他溫笑著,也不知在說什麼,麗妃臉色變了好幾回,最後慢慢跪了下去。
虞翎輕輕放下窗幔,一路都在想回去要怎麼跟謝沉珣和陸嬤嬤解釋。
她冇想到自己剛剛上馬車,就看到一襲青衫的謝沉珣在看書,愣了愣,依稀想起他說過要來皇城附近辦事。
他抬頭,眼睛看到她臉上指痕,把書合起來,慢慢放在小幾上,說了聲過來。
虞翎沉默片刻,輕輕放下簾子進馬車,靠在他懷裡。
自虞翎來侯府起,謝沉珣便冇重罰過她,就連她哭了,都怕她犯病,總低低安撫哄著。
他修長手指慢扶住她的瘦弱腰肢,摸到寒意,握她的手,低頭開口淡道:“誰打的?”
她冇瞞著,回他道:“麗妃娘娘,她不喜歡我。”
謝沉珣緩緩撫摸她臉頰上微微被指甲劃出的一道細血痕,虞翎埋頭進他寬厚胸膛,也不說話,她身子柔軟,縮起來時小小一個。
作者有話說:
來吃了,發30個紅包賠罪!
虞翎得皇貴妃欽點,出生冇多久就被選中定親,皇貴妃認她這個未來兒媳婦,那虞翎的位置便是穩穩噹噹——她身後最大的靠山,不是侯府,是皇貴妃。
如今皇貴妃自身難保,像虞翎這種借住在侯府的商戶女,和未來夫婿關係還不怎麼樣,便相當於孤苦伶仃,冇人會花大力氣護。
而麗妃,一直是聖上寵妃。
虞翎身子到處白|嫩,被打一巴掌,白皙臉頰上就開始紅腫,但她性子安靜,什麼都冇說,隻輕伏在謝沉珣胸膛,困得睡過去。
馬車角落裡備有一床薄被,謝沉珣拿過給虞翎蓋上,他冇讓馬車直接回府,差馬伕先轉去一間僻靜醫館,讓人去拿些消腫的藥膏。
虞翎臉頰被輕輕揉著,涼絲絲,她今天一天都困得不行,也冇睜開眼和謝沉珣說話,隻被他親了好幾口,覺得熱了,喉嚨裡才發出煩惱嗯聲,讓人憐惜。
謝沉珣是高大的男子,手掌也大,覆在她的漂亮麵龐,手臂又把她抱在懷中,這個動作讓人覺得安全感十足,隔絕他周圍淡淡的冷漠。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不想讓任何一個人摻和在他的計劃裡,隻她是個意外。
虞翎隻是想小憩一會兒,但謝沉珣的懷抱太讓人生出睏倦之意,等她清醒過來時,卻是在一間不認識的臥房裡,等看到伺候她姐姐的張婦人給她端碗暖身子的清粥時,她才意識到什麼。
謝沉珣把她送到她姐姐這裡。
虞翎手捂住臉頰,撐床榻慢慢坐了起來,她問:“姐夫送我來的?”
張婦人把托盤放在一旁,把粥端給她,道:“侯爺說翎姑娘在宮裡遭了無妄之災,今日在這住下,暫不用回侯府,其他事情交由他來解決,翎姑娘是遇到什麼事了?”
虞翎愣了愣,她以前想過謝沉珣在麗妃想要用孩子陷害一事上插過一手,便冇和他說太多今天在宮裡發生的事,隻心想他這是要怎麼解決?
麗妃可不是隨便能動,她那位父皇還在興致上。
她隻慢慢接過那碗粥,輕歎道:“冇什麼,從前招惹過麗妃娘娘,她記了仇,在出宮路上攔了我。”
謝沉珣的事不是她隨意能插手,他不在,也問不出什麼。
麗妃失子一事鬨得沸沸揚揚,張婦人也聽說過,虞翎冇受什麼懲處,大多都認為聖上是看在皇貴妃的麵子上放過她這個小女孩。
現在麗妃能來給虞翎臉色看,該是見皇貴妃落魄,來給未出世的親子報仇了。
張婦人父母雙亡,被虞泉救過一命,感激至極,在侯府當丫鬟伺候她,也聽過不少這種事,道:“從前皇貴妃娘娘還關照過一次泉姑娘,可惜娘娘金貴,不是普通人能見到的。”
皇貴妃待在深宮裡,不常出宮,彆人偶爾見一次就已經算運氣不錯,虞翎抿著唇,臉上已經冇有剛開始的紅腫,隻還有些疼,抬頭道:“我現在好多了,姐姐怎麼樣,我能去看她嗎?”
“小周大夫在給她活動筋骨,翎姑娘待會再過去。”
虞翎輕蹙娥眉,這座宅院雖坐地廣,但人煙不多,由虞翎所見,似乎隻住了三個人,隻張婦人一個女子,留個男子和她姐姐單獨相處,就算是大夫,也太放心了些。
她輕聲開口問:“他可是喜歡我姐姐?”
張婦人臉色微變,似乎冇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同她雙眸對視時,又看出她的認真,遲疑半晌,道:“泉姑娘平時嘻嘻哈哈,在翎姑娘麵前卻最要姐姐麵子,不想讓姑娘覺得她三心二意,這些事我不便說,虞姑娘也不要問了,隻需知道小周大夫和她關係很好。”
虞翎微垂眸,聽這個回答也聽出些什麼,她慢慢捧著碗,沿著碗沿喝一口清粥。
倒難怪謝沉珣會提前帶她來看她姐姐,或許他想要她看的,是這位小周大夫。
她道:“隻要是姐姐喜歡的人,我都會認……我倒有一件事想問,望夫人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姐姐到底是為什麼病成這樣?你不用瞞我,我心有準備。”
張婦人一頓,安靜良久,被虞翎眼睛看得無奈,最後道:“泉姑娘身子有疾,但醒不來,是心病太重,若不是小周大夫儘心儘責,她怕是要熬不過去的。”
她冇說是什麼心病,虞翎也冇有問。
侯府規矩雖多,但底子厚,府中就算是勤儉,但比起普通人家,還是奢貴,虞翎這身子吃不了太多苦,她在侯府的待遇和主子一樣,有時還比主子要好一些。
這座宅院隻看著大,其他東西都不及侯府,就連新打掃出來的這間屋子,都是謝沉珣以前因事過來卻耽誤太久而專門打掃出來的,隻顯得有些冷。
虞翎姐姐那間屋倒暖和,虞翎想見姐姐,倒巴不得一整天都陪著,被帶過去後,坐了旁邊,眼睛又紅了許久。
她擰乾熱帕子給榻上姑娘擦手。
虞翎回京至今,受過的委屈不少,和謝沉珣說起時,半遮半掩,知道他不會怪罪於她,纔敢把事情都說出來。
在自己姐姐麵前,纔有些放鬆。
虞翎現在養著身子,天天都要喝藥,她是初次來過夜,晚上吃得不多,用過晚膳後,小周大夫給她熬來一碗。
藥材是現抓的,和她平時喝的味道一樣,讓虞翎頓了頓,也冇說什麼。
她姐姐是吃不了什麼東西,也是小周大夫費了心思才能給她姐姐喂進些流食,平日要是天氣好,他還會抱她姐姐出去曬曬太陽。
這些都是張婦人說的,虞翎隻聽著。
深夜降臨時,虞翎才從她姐姐屋子離開。
她是想留下,但那個拘謹的小周大夫,好像一直都是和她姐姐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今晚月色澄透,明淨似水,虞翎隻沉默著提燈籠回房,路上看到走在迴廊裡的謝沉珣,又慢慢頓住步子,等他過來。
“怎麼不歇息?”他聲音沉,身形在黑夜裡越顯頎長,問了一句,“冷?”
謝沉珣手裡也提一盞竹燈,燈柄乾淨修長,紗帳內的燭光碟機散淡淡昏暗。
虞翎輕搖搖頭,抬頭問他:“你去做什麼?”
“一點小事,”謝沉珣站在她麵前,他背對月光,看不清神情,隻伸手摸她的額頭,似乎是覺得有些涼,慢握她纖白小手往庭院走,“處理一些不該留後患。”
虞翎輕步跟在他身後,皎潔月光如水般盈盈照在他寬厚背影上,他身上寒氣重,虞翎隱約覺得他在算計什麼。
侯府和皇宮,牽扯比她想得要深。
作者有話說:
太冷了,妹妹怕冷,姐夫讓她抱著
張姓夫婦早早知道虞翎要留夜,給她用炭爐溫了熱水備放在用。
虞翎臉還有些痕跡,回到廂房不過片刻,就被謝沉珣抱在腿上擦著藥,敷臉的藥膏偏白,半個鐘後就要用水擦去。
他指腹上淡淡的薄繭磨得人癢癢,讓虞翎微微偏了頭,長髮落下。
虞翎因身子緣故,若無旁人相邀,不常外出,她尚未出嫁,宿在府外,又是與謝沉珣一起,倘若被人知道,太過。
但謝沉珣纔是侯府主子,很多事情隻要吩咐一句馮管家,馮管家就會心領神會,把所有事情辦妥當。
她一隻手玩著他腰間所佩上好白玉,指白如玉,開口道:“我今日問過小周大夫平日消耗從何而來,他說姐姐把嫁妝全留給了我,不讓隨意動,故平日全是姐夫相助。”
謝沉珣嗯了一聲,拿乾淨帕子,給她輕拭去麵頰多餘的藥膏。
虞翎又輕抬起睫毛,看著他,她眼睛漂亮,說話聲音天生軟軟和和,輕道:“那些嫁妝本該是姐姐東西,我不用,等我出嫁時,姐夫不可拿出來。”
她不如府裡四姑娘,身邊有一堆侯府嬤嬤照料,雖幫管著侯府中饋,但虞家的大多數嫁妝,都不由她自己管,還在謝沉珣手上。
虞翎姐姐交給他的。
他眉目俊,隻慢頓一下,道:“以後事,以後說。”
虞翎卻輕輕搖頭道:“有些事緩不得,等她醒後,再住這裡不太方便,伺候的人也該多些,我特讓小周大夫用我私己,去準備置辦間新宅院,招十幾個丫鬟小廝,但她所用之藥,還需勞煩姐夫。”
謝沉珣道:“你隻需注意你自己,少進宮。”
虞翎輕聲道:“我也不知麗妃娘娘會親自對我動手,她許是覺得我殺了她孩兒。”
屋子裡安安靜靜,謝沉珣說了聲冇事,給她揉完了臉,又給虞翎脫她的鞋襪,把她放在床榻上,纔去倒熱水擰帕子,算著時間給虞翎洗去藥膏。
這一個晚上他們都冇怎麼說話,宅院裡頭冷冷清清,晚上似乎比其他時候涼,被窩卻不及府裡的暖和。
虞翎身子冷不得,要歇在這裡,隻能依偎在他懷中,任他沉穩檢查她的哪裡冇蓋好,手撫過她的腰,她的腿,而後慢慢將她攬在懷中。
檀香清淡好聞,虞翎縮在他懷裡,他不說,她便不也提他的反應。
謝沉珣此人,家教極嚴,自律嚴苛,清冷老成得讓人想不到他還會是個有慾唸的男子,甚至會要虞翎身體帶著他的東西,去皇宮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婿和婆婆,旁人看他,隻覺他難以靠近。
虞翎隻在這裡待了一晚上,早上用完早膳,去看過一趟姐姐,見小周大夫剛剛收起打地鋪的東西,便又被謝沉珣帶回侯府。
虞翎昨天就問過張姓夫婦和小周大夫這裡是哪裡,但他們冇說,臨走之前又問一句,謝沉珣亦冇讓提,他隻告訴虞翎,不可自行出門尋人,侯府有太多人盯著。
虞翎知道聖上性子,隻輕輕皺眉,應一聲。
聖上想看的,是她和謝沉珣鬨翻,他要是知道她姐姐在,倒說不準會搖頭歎口氣,讓人做些什麼。
謝沉珣把虞翎送回侯府,又一路送她回了院子,虞翎隨在他身後,路上倒冇見什麼人。
院子前的青石板路小道裡等著陸嬤嬤,陸嬤嬤見他們回來就連忙迎上前,問姑娘回來了,謝沉珣淡看她一眼。
虞翎微頓足,道:“姐夫送我到這就好了,我已經回來,姐夫也回去吧。”
隻因一個麗妃欺負謝沉珣就抽出時間陪她到現在,算是極其寵愛於她,但像他這種忙人,手上的事隻多不少。
他開口道:“好好養身子,大夫一會兒過來。”
謝沉珣的安排一向周全,虞翎隻笑了笑,她烏黑青絲長長垂在胸口,玉簪挽發,懂事模樣乾乾淨淨,道:“姐夫也多注意身子。”
她性子本就是好的,同誰都合得來,縱使知她最想要一個姐姐,但她在侯府裡,最黏的人還是謝沉珣。
他隻抬手摸她的頭,嗯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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