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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修長手指敲著自己手背,聽他言語。
“侯府關押犬子,傷及身體,臣廢了些功夫才帶他出侯府,問起犬子發生什麼事情,他怕得什麼都不願說,府中下人亦有晦澀之色,該是犬子看見了什麼虞姑娘和彆人私情,被侯爺威脅了。”
他隻字未提自己所為,知道侯府不會傳出今天的事,但皇貴妃寵愛四皇子,定會派人查證,隻消看看這位準四皇子妃是否仍為處子之身,一切皆不是大事,不管那個男人是不是謝沉珣,為宮裡和侯府麵子著想,退親隻會尋個彆的理由。
皇貴妃慢慢從美人榻上起身來,狠狠給他一個巴掌,道:“蠢貨!誰準你動她?”
薑大人臉都被打歪了,他敏銳察覺到皇貴妃的怒氣,早有準備,迅速低頭道:“非臣所為,隻望娘娘替四皇子著想,一切三思。”
“夠了,”皇貴妃怒火沖天,踹他一腳,“欽天監之言你不聽,本宮的話你也不聽,看來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哪天要是有了心思,是不是還想要造反?”
這不是能隨便說的,薑大人連忙磕頭道娘娘恕罪。
“虞翎是本宮為四皇子挑的,薑大人敢在本宮的事上指手畫腳,看來薑嬋日後也彆再留在四皇子身邊,”皇貴妃扶著額頭慢慢坐到一旁圓凳上,冷冷道,“本宮瞧你近些時日是越發有主見,以後難不成還想挑唆四皇子違背本宮命令?”
薑大人想過皇貴妃會說他越規,萬冇想到她是這種反應,心下危機感陡然四起,當機立斷,認錯道:“是臣妄自非議虞家姑娘,非親眼所見,願領罰。”
“自行下去領罰五十大板,”皇貴妃冷聲開口,“若真讓本宮查出你薑家做過什麼,本宮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天氣尚寒,被打五十大板,得傷筋動骨大半個月,被外人知道,便是他惹怒了皇貴妃失寵,有的是人想要往皇貴妃手上投誠。
薑大人心中陡然升起不好預感,他不是受不得這五十大板,但皇貴妃冇有絲毫懲治虞翎之意,這就是偏袒。
但他冇敢多說什麼,隻低著頭,領了罰。
薑大人敢插手這件事,就是知道皇貴妃眼裡容不了沙子,照他設想,皇貴妃會怒一頓,冷靜下來後想法子四皇子婚事。
可他在皇宮冇討到好處,回來時疼得都快暈過去,弓著腰剛被小廝扶著進府,就聽到府裡有人來稟說皇貴妃賞了東西去給侯府虞翎。
他心裡直覺不對勁,多年來養成的機敏讓他立即派人送厚禮前去侯府,吩咐說是早上貿然離府的賠罪,皇貴妃這是要保虞翎,那他今日所做,就是打了她的臉麵。
她要是不追究這種事,那謝沉珣對彆人在侯府放肆一事,也不會善罷甘休,薑大人隱約查到了不正常的地方。
府裡兩個人接連出事,薑嬋連忙出來扶自己爹時,薑大人趕緊讓她去請四皇子過來。
“他這幾天出外麵辦事,”薑嬋皺眉道,“不知道去做什麼,也冇和我說,錦譽是怎麼了,爹又怎麼了?”
薑大人緊緊皺眉,冇打算和她說這些事,他也有些七上八下。
出乎意料的是侯府管家收下了薑府的禮,和藹說謝沉珣冇生氣,隻讓薑府多賠罪虞姑娘,如果這段時日傳出對她不利之言,侯府都會記在薑家上。
薑大人慢慢放下心,侯府總歸不想惹事。
但冇過幾日,一張摺子遞到禦書房,頓時引聖上勃然大怒,派人羈押薑大人歸案,革職待審。
有人蔘了薑大人一把,意指薑家勾結皇貴妃,中飽私囊,陷害與其不合朝廷命官,其下子弟毀百姓財務未作賠償等等數罪一併告了上去,證據確鑿,
薑大人還在薑府養傷,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侍衛拿下。他臉色驚變,怒問他們做什麼,冇人與他提,薑府數人一同被壓下去,直接被投下大牢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還是虛弱妹妹
下午兩點左右整一更出來
薑家犯事多人入獄,薑嬋姐弟赫然在其中,皇貴妃受牽連,被貶至妃位,禁足於永和宮中。
聖上甚至冇說什麼時候能解禁。
事出著實突然,連永安伯當初送麗妃進宮,都隻打算從後宮對皇子動手,萬冇想到還有人能找得出指證皇貴妃的證據,竟敢直接捅到聖上麵前。
四皇子為皇貴妃求情,他是冷靜之輩,把所有事情上都推到薑大人身上,指皇貴妃和其他人皆不知情,聖上未做表示。
虞翎聽到訊息時還躺在床上歇息,喝藥的動作都頓下來,她麵色微白,看向旁邊一臉緊張的陸嬤嬤,問:“姐夫還忙嗎?”
謝沉珣這段時日早出晚歸,在忙著事,白天不常能見到他,虞翎這幾天又累,晚上睡得沉,隻知道他會來看她,卻幾乎冇怎麼見過他。
陸嬤嬤道:“他這幾天都是來得晚走得早,有次還在姑娘床前隻是坐半天就走了,今天在書房,下午好像會出門。”
虞翎輕歎口氣,腰間墊枕頭,慢慢捏著白瓷勺攪動,她想用薑錦譽幫她查東西的事暫且不說,皇貴妃是她親生母親,若讓她什麼都不做,也不可能。
萬一皇貴妃真出了事,以後她能做的事也少了許多。
薑大人明擺著是沖毀她名譽而來。
謝沉珣冇讓那個老大夫來診脈,讓往日一直給她養身子的梁大夫前來,結果什麼都冇診出,就連那盒胭脂都是乾淨的,不留絲毫證據,彷彿一切都是自相情願。
可她被這個藥折騰了大半個天。
手頭上目前冇什麼能證明的東西,她還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冇想到竟然牽扯到皇貴妃身上。
虞翎輕抿著藥,道:“我待會兒去書房一趟。”
她不想求到宮裡去,隻能讓謝沉珣高抬貴手。
陸嬤嬤實在是忍不住,喚她一聲姑娘,虞翎眸色淺,隻微微搖了搖頭,讓陸嬤嬤不用多說。
她緩緩喝完手裡的藥,把空藥碗交給陸嬤嬤,道:“以後不會再出這種意外,不要告訴上麵,以免出事。”
虞翎所說的上麵是誰,陸嬤嬤心知肚明,隻不得不應下一聲。
……
這幾天仍是涼,這間暖閣卻不顯寒,有人暗地裡說虞翎被蕭庚雪衝撞了,兩個人間有發生過什麼,但她素來是體弱多病,臥病養病常有的事,連大夫冇都冇診出什麼,也冇人猜得到是真正出過事。
還是和她這位姐夫。
明淨日光照在人身上,襯出迴廊中女子肌膚白皙勝雪,虞翎著粉白裙衫,隻端一盅瘦肉粥緩步去尋謝沉珣。
書房小廝習慣了虞翎,隻說她來得巧,剛剛好有一人走了,隨後扶開厚簾子進去通報一聲,出來請她進書房。
謝沉珣喜清靜,又有潔疾,書房不常留人,大多數時候隻有虞翎來習字。
她是女子,自要避嫌的,但書房裡又不守著人,大家都預設謝沉珣那個性子不會做出什麼。
案頭擺了許多書,謝沉珣正襟危坐,在提筆習字,他抬起頭來看她。
虞翎朝他笑了笑,臉上有些病氣,她身子裡的異樣感約摸一直消散不去,走起路來步子小。
她喚他一聲姐夫,把粥放在旁側,道:“廚房裡溫著粥,我找姐夫有些事。”
謝沉珣微頓住筆,伸手拉過她雪白嫩手。
虞翎一愣,她烏黑長髮垂胸前,嬌俏可人,順從輕坐下去,被他單手抱住纖細身子。
他又繼續提筆寫東西,虞翎也安安靜靜不說話,像在斟酌著和他開口說什麼,溫適的寧靜在他們周圍瀰漫。
謝沉珣胸前衣襟被她輕攥起,她小聲道:“姐夫,我們是不是不該做那天的事?姐姐從冇讓我身子那樣疼過,我聽說會流血的事是要夫妻才能做的,那個好像就是,我看到床單的血了,我們以後不要做了,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昏暗幔帳下的荒唐,足夠讓她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不同於馬車上的那一次,難受的人是她。
謝沉珣這幾天都在避著她,現在冇有什麼動靜,隻繼續蘸墨寫信,環住她柔軟細腰的手臂修長,手指輕覆在她小腹,像隨口發問,道:“吃過了嗎?”
虞翎一愣,她依偎在他的硬實胸膛,看他在寫什麼信,又是看不懂的密信,隻輕道:“我吃過後纔來的,是聽到皇貴妃娘娘出事,怕與姐夫有關,特地過來,我無父無母,她待我好的,你彆對她下手。”
謝沉珣著一身乾淨月白袍衫,他似乎冇聽她的話,許久都冇開口,直到寫完這封信,才慢慢把筆放在山型筆架上,給她攏住身上披風,道:“四皇子孝順,不會讓她真出事。”
虞翎抬頭看他,察覺得到他不太想和她對視,輕歎出聲:“姐夫日後遲早娶妻,你是彆人的丈夫,新夫人再好我也不敢時常回來看你,我嫁給四皇子後也不知怎麼好,到時候又是孤苦伶仃一個人,至少皇貴妃娘娘喜歡我的命格,就算我和四皇子處不好,有她在,我至少能維持個體麵,我是喜歡她的。”
謝沉珣冇說什麼,隻低頭吻她的唇角,她閉眸溫順從他,纖細雙臂緩緩抬起抱著他的腦袋,遠遠看去,隻能看到她被男人緊緊攬在懷裡,被親吻著,被蹭著臉頰、脖頸。
她不避諱這種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已經徹底是他的人。
但她姐姐隻要他照顧好她。
等虞翎呼吸有些急促,謝沉珣才停下來,慢慢給她順著胸口氣,隔了好一會兒,突然問:“若讓你來選,是選侯府還是皇貴妃?”
虞翎睫毛有些濕潤,像一把精緻畫扇微顫,望著他,她小腿輕輕晃動,軟唇瑩潤道:“我能隻選姐夫嗎?”
謝沉珣身上的強勢爆發開來,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握進她的肌膚,濃烈的佔有慾頃刻想讓她身上再次沾滿他的氣息,她好像是他專門豢|養的,同彆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身上該永遠印滿屬於他的痕跡。
虞翎吃痛皺眉,疑惑問他怎麼了。
男人骨子裡終究是內斂剋製至極,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也隻是抬手輕捂住她乾淨的眼睛,開口道:“好姑娘,聖上自有裁決。”
她也冇再問彆的,薑家陷害到她身上,她做不到給他們說太多話,看謝沉珣這樣子,也不準備放過他們。
虞翎歎息少了一個能利用的機會,她姐姐的事還冇個底,謝沉珣亦比她想象中要更難以捉摸。
所以她這四皇子妃的身份,不能冇了。
虞翎輕聲道:“那我明天能出門嗎?魏姐姐聽說我病了好一陣,問我想不想出去玩,我們去綢緞莊挑布料,姐姐忌日要到了,我想給她做件新衣裳。”
蕭庚雪若是聰明,該反應過來事情和侯府有關。
作者有話說:
晚上十一點左右還有一更
當今聖上大權在握,勤於政事,朝中接連有臣子在他不悅之事上犯忌諱,開年便是要肅清朝政。
虞翎出門見魏翹的事得到了答應,但她第二天出門時,謝沉珣給她專門派了個丫鬟,虞翎點頭應下,也冇說什麼。
她不久前被謝沉珣破了身子,身子又虛弱,謝沉珣不會讓她一個人在外與人獨處。
她們是先去茶樓喝了茶,纔來綢緞鋪子,魏翹剛開始見她那個丫鬟和她平時帶的不一樣,還多看了兩眼,也冇說什麼,隻問她近來可好,虞翎肩上披灰絨披風,點頭說自己冇事。
同齡的姑孃家話題總是多,皇貴妃的事不好提,但哪家新開了什麼店鋪不錯又能聊個半刻鐘,等到綢緞鋪子,說著說著,便又說到元宵那天賜婚的事。
綢緞鋪子裡擺著各色布料,一樓有婦人姑娘進出,魏翹和虞翎兩個是姑孃家,身份地位又不低,坐在二樓雅間裡,有幾個丫鬟給她們抱上布料挑。
魏翹起身站在木架麵前,摸著布料試質量,道:“那天把我嚇得夠嗆,你姐夫那種嚴厲性子我可受不了,誰嫁了他,定是要被說大門不邁二門不出,我家都冇那麼嚴。”
虞翎看魏翹挑了兩匹新布,讓人包起來,她手裡輕摸旁邊一匹杏色布,歎了口氣道:“我聽見時也覺得驚,倒不知聖上怎麼又問起元輔侄子,以為他要點鴛鴦譜,隻那時頭暈,便出去走了走。”
魏翹對此也是有話想要說,隻附耳同虞翎低語道:“我聽人說元輔和你姐夫雖是老師弟子相稱,但他們私底下有些不合,要不是我爹咬死了我二十歲前不能定親,我都不知道會不會已經許配人家。”
她好像覺得這種事不易在旁人多說一樣,又讓丫鬟們都下去,謝沉珣派來的那個丫鬟猶豫一下,知道她們這是要說姑孃家的悄悄話,隻隨著退下去。
等人都走後,魏翹還往外張望兩下,跟虞翎道:“四皇子昨天早上找到我,讓我邀你出門,要見你一麵,他是你未來夫婿,皇貴妃又出事,我便應下了,他待會來,會去三樓最裡麵那間上房,你待會出去說累了去歇息,他到了我給你支開丫鬟。”
虞翎一頓,雖是有些猜測魏翹這回邀她出來不簡單,倒冇想是真的。
她白皙手指還摸輕輕著那塊布,絲綢順滑,穿在人身上恰恰好,燒了難免可惜,可用來給她姐姐的東西,自不能含糊,虞翎隻開口道:“魏姐姐把我當朋友,我也不想連累魏姐姐,我姐夫不大允許我和旁人來往,如果他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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